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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山雨欲來

2026-03-22 作者:尋沐

山雨欲來

天邊泛起魚肚白,天光從枝葉間斜斜灑落,淌出一片暖光。

隨春生盤腿坐在一棵高樹上,一手撐著臉靠在自己膝頭,迎面而來的風,裹挾著獨屬於林間的潤香。風動時,便能看見濤濤翻滾的綠浪,心情似乎也會隨起伏的綠浪沉靜下來。

景色倒還不錯,隨春生在心底讚歎道,可惜,她此番前來是為尋人,無多少心思欣賞。

她一個翻身掠下樹,改日再來遊玩也不遲。邊走邊隨手將一頭粉髮束到身後,一個物什被她用靈力送出。

與之同時,莫澤也從樹上跳下來,戲魚也隨其後躍出,兩人一起邁步走向隨春生。

雪青攸將採的野果遞給隨春生,與她並肩走向莫澤和戲魚。

為了不引人注目,隨春生幾人並未在鎮子裡定客房,要不然他們也不必喬裝打扮一番了。

每到夜裡,他們便會在鎮中探索一圈,摸清地勢。據傳音所言:刻舟尋在拐進一條巷子後,徹底消失無蹤。

隨春生和莫澤也曾去那巷子探查過數次,那巷子的盡頭是條死路。兩人怎麼也想不通刻舟尋是如何消失的,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人間蒸發般,連半點蹤跡都沒留下。

這便是最怪異的地方。人怎會憑空消失、杳無痕跡?彷彿這人從未在世間存在過,只一場虛妄的幻象。可刻舟尋明明真實存在,這般情形,實在太過詭異。

臨近天亮前,隨春生幾人便在林子湊合一宿,待天色微明,再悄無聲息地潛入小鎮,繼續尋人。

順利潛入小鎮,隨春生幾人便藉著買東西的掩護到處看看走動。

在街上轉了好一會兒,隨春生突然若無其事地拐進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隨行的人心裡納悶,在不引起旁人注意的前提下,立刻跟了上去。

剛拐進角落,雪青攸他們還未反應過來,隨春生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一陣疾風掠過,隨春生手裡抓著個女子落在他們面前。

那女子雙手被死死反剪在身後,顯然沒料到會被發現,滿臉錯愕。

莫澤皺了皺眉,等著隨春生開口解釋。他清楚隨春生絕不會平白無故抓個人過來。

隨春生的聲音不含一絲情緒,卻透著一股寒意:“從我們進鎮不久,你便在跟蹤我們,意欲何為?”

雪青攸掃了那女子一眼,眸底劃過一抹沉思,他為何沒察覺到被跟蹤……

聞言,莫澤不鹹不淡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如墨的眸子卻藏著幾分警惕。

反觀那女子,雖被擒住,也不掙扎,緩緩收起驚愕,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們。

“你們無故潛入鎮中,應當有緊要的事要辦。”女子語氣篤定,不然誰會無緣無故踏足這荒僻之地,“你們應當有許多疑問。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據實回答,根據你們的回答,我再考慮告訴你們想知道的。”

隨春生挑了挑眉,居然跟他們談起條件來了。不過他們確實有滿腹疑問無人解答,這人暗中跟了他們這麼久,說不定真握著他們要的答案也說不定。

反正她此刻也脫不了身,聽聽她要問甚麼,倒也無妨。

莫澤心思與隨春生不謀而合,與她對視一眼,淡淡開口:“你問吧。”

隨春生施了個定身術,鬆開女子,靜靜立在她身後。這人跟蹤他們這般久,她倒要看看,對方究竟要問甚麼。

“你們,是不是在找刻舟尋?”

一語驚起千層浪。

隨春生猛地看向她:她怎麼會知道?

這人雖一路暗中尾隨,可他們從未在交談中提過“刻舟尋”三個字,她到底是從何處知曉的?

莫澤到底是在世道混了那麼久,見慣了風浪,聞言不過意外地挑了挑眉,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唯有目光沉沉地鎖著她:“如果我說是呢?你就會把我們想知道的和盤托出?”

面對莫澤駭人的氣場,女子卻是不卑不亢的姿態,彷彿被擒住的人根本不是她。她非但半分懼意也無,反倒坦蕩應道:“當然。”

一個跟蹤許久的陌生人,居然能一語道破他們的目的,他們對她抱有敵意再正常不過。

女子語氣仍舊平和:“我可以先告訴你們一個事實。至於聽了之後信不信,全憑你們自己定奪。”

見他們沉默不語,女子便知他們算是預設,當即開口:“你們不是好奇,刻舟尋為何在死衚衕消失無蹤嗎?”

“其實不是人消失了,只是幻術的時效到了。”

隨春生眉間浮起一絲疑惑,是幻術的話,他們怎會毫無所覺?

幻術失效,定會殘留靈力波動。

似是看穿了他們的疑慮,女子淡聲解釋道:“察覺不到靈力殘留很正常,那是在原有幻術基礎上改良後的,失效後不會留下半點靈力痕跡。”

女子深知僅憑這一點並不能說服他們。境界高深之人,本就有能耐在幻術消散後,一點靈力殘存也無。

她悄悄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垂眸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不安。方才那番鎮定自若的模樣,全是她硬撐出來的。她刻意擺出一副城府深沉的架勢,靠這份虛張的氣勢撐著,至少不至於在對方面前落了下風,也為了彰顯自己說的話更令人信服——尋常沒主見之人,或許真會被她這副模樣唬住,信了她的言辭。

然而,隨春生幾人絕不屬於這類人。

她也吃不準,他們是否真心想救刻舟尋,還是另有所圖。

他們明明和刻舟尋所描述的那人截然不同。可她想盡自己所能幫到他,救他脫困,盼著他能少受些苦楚,才不願放過任何一絲可能。

可悲的是,她的修為微薄,根本無力獨自救出刻舟尋和其他被困之人,必須尋得助力,才有一線生機。

四天前,她如往常般入鎮採買,隨春生幾人闖入了她的視線。

幾人雖刻意喬裝,看著和鎮內人別無二致,卻還是被她一眼識破。

不因其他,只因她熟稔鎮上的每一個人,從未見過這幾張面孔,當即便斷定他們是外來者。

這小鎮與世隔絕,尋常人根本無從尋覓,唯有修仙之人尚能有本事找到此處。

確定隨春生幾人修仙者的身份後,她明知自己絕非對方對手,卻仍決定暗中跟蹤。

事實證明她潛伏的很成功,除隨春生外,其他人自始至終都沒發覺,但又算失敗,剛跟蹤不久,就被隨春生髮現了。只是對方並未第一時間將她揪出來,反倒留到了現在。

她實在猜不透隨春生的用意。

隨春生突然解了她的定身術,道:“不如你來演示一遍?”

她倒要親自看看,那幻術是否當真如女子所言,也全然不擔心對方會逃。真要逃的話,她早該暗中盤算脫身之策了,況且,她逃不掉的。

發覺他們態度軟和不少,女子緊繃的脊背頓時鬆了幾分,當即施了一個幻術。

幻術是女子的姿態,維持了不過數息,便倏然如風消散,未留下半點靈力痕跡,如刻舟尋那道驟然消失的身影如出一轍。

幾人眼中齊齊閃過一絲訝然,這樣的幻術還真的存在。

方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也因這一幻術的證實,悄然鬆緩了幾分。

莫澤率先開口,乾脆利落道:“我們暫且信你,現在,該你如實相告了。”

來到這小鎮已有四天,他們此前如同無頭蒼蠅般,除了知道刻舟尋曾在此現身外,便毫無進展。更何況,那道現身的身影,還是假的。

三百多年的光陰,足以磨滅一個人存在的所以痕跡,要找三百年多前就失蹤的人,難度本就不言。眼下既有人主動送上門來透露訊息,無論真假,隨春生和莫澤都不願錯過,哪怕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

且此人居然如此清楚他們此行的目的,想必手中掌握的訊息遠不止這些。

女子見他們鬆口,壓住心口的石頭霎時落地,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信我的話,就隨我來。”

話落,女子便徑直穿過他們,抬腳往前走去,絲毫要等他們的意思都沒有。

既已選擇相信,隨春生幾人也不是拖泥帶水之人,當即邁步跟上了她的腳步。

女子腳步不停,帶著隨春生幾人出了小鎮,進入枝葉繁茂的密林,領著他們在叢林裡穿梭。

途中,女子主動告知了自己的名諱——群青。

戲魚跟在莫澤身側,蒼穹傾瀉而下的天光,被交錯的枝葉剪得支離玻碎,斑駁碎影不斷映入她冰藍色的眸中。她時不時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似乎對周遭充滿了好奇。

莫澤留意到她的動舉動,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輕輕碰了碰她臉頰,低聲問道:“怎麼了?”

“嗯……”戲魚沉默片刻,道,“這裡總讓我感到熟悉,我以前應該來過。”

莫澤腳步倏地一頓,手腕反而被戲魚攥住,拉著往前走。

“我想起來了,”戲魚聲音清亮又篤定,“穿過這座山,前面還有座高山,再翻越過去,便是你的家了。”

莫澤眸光微動,這他倒是不知:“是嗎?”

“嗯……”戲魚仰頭望他,見他神色恍惚,便知他又想起之前的往事。她心裡頓時懊惱不已,自己一不小心又提起令他傷心的事,剛要開口道歉,卻被莫澤制止了。他口吻輕鬆道:“等這事了結,陪我去看一眼?”

戲魚緊緊握住他的手,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穿林而過的風裹挾著草木的清芬,暖融融的日光透過葉隙灑落。莫澤心底卻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這股煩躁來得毫無徵兆,卻又洶湧得讓他心頭一沉。

他眉心微蹙:怎麼回事?

握著他手的戲魚察覺到他的異樣,關切詢問:“怎麼了?”

莫澤不想讓戲魚擔心他,壓下心底莫名的躁意,面不改色道:“沒事。”

戲魚自是不信,還想追問。莫澤試圖轉移對方注意力,環顧四周一圈,卻沒發現半點能吸引她的東西,乾脆破罐子破摔,硬邦/邦道:“先專心趕路。”

戲魚眠了眠唇,太不高興,踮起腳尖想比劃兩人的身高差,發現根本做不到,失落道:“你長大了,就沒小時候那麼聽話了。”

莫澤輕咳一聲,竟有些手足無措,乾巴巴道:“抱歉……”

戲魚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一本正經道:“聽說人長大了,不光身形會變,連性格也會隨之發生變化,這也不怪你。”

她兀自點了點頭,篤定地想:一定是這樣的。

莫澤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聽來的這些話,應和道:“可能吧。”

後邊發生的一切,都被前邊的隨春生聽了個正著。自莫澤和戲魚對話開始,她便一字不落地聽了全程。並非她有意偷聽,只是林間靜謐,哪怕兩人語聲低微,仍是源源不斷鑽入她耳中。

她悄悄瞥了眼身後,正巧撞見莫澤那副無措的模樣,眉梢不覺輕挑:沒想到師兄也會露出這般神色,隨即目光掃向一旁的戲魚,心底暗忖:原來師兄小時候就認識戲魚了?這裡離他的家鄉這般近,他卻從未提過只言片語。

隨春生收回發散的思緒,想起莫澤方才那恍惚的語氣裡,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痛,看來他的故鄉,多半已經覆滅,要不然他為何對此避之不談?

這種事,還是不要打聽為好,除非對方自願透露。

風徐徐掠過林梢,腳踩在殘枝落葉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暖陽透過葉隙鋪落,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影,周身都覆上一層暖意。

群青領著他們在地形複雜的林間七拐八繞,越走越僻遠。

儘管覺得越走越遠不是甚麼好事,隨春生幾人卻未停下腳步,哪怕前方等著的是天羅地網,他們也得闖一闖。

群青似乎也察覺到路徑太過荒僻,帶著歉意的聲音適時從前邊傳來:“抱歉,的確是偏了些,不過馬上到了。”

隨春生幾人表示並不在意,可心底的警惕並未絲毫削減。

透過枝葉的光線忽然黯然下來,隨春生腳步猛地頓住,二話不說閃身掠上前,伸手攔住了正不斷往前走的群青。

被倏爾攔住了群青有點不明所以,就見隨春生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雪青攸也覺察到了不對,當即斂了氣息隱匿身形,悄無聲息地掠向不遠處。

不遠處長滿了一片繁茂的灌木叢,雪青攸藉著枝葉的掩護藏好身形,探頭望去——

一座簡陋的茅草房赫然出現在視線裡,房前圍著五六道身影,衣著簡樸,瞧不出來是甚麼人,不過,看氣息皆是修仙者,而他們對面,還站著兩個小孩。

一個稍大些的孩童張開雙臂,死死護在另一個孩子身前。他自己明明都嚇得渾身發抖,卻硬是擠出兇狠的模樣,吼道:“你們不準靠近這裡一步!否則我和你們拼了!”

房前的幾名修士似乎有些猶豫,未上前一步,局面反倒陷入僵持。

群青聽到吼叫,臉色驟變,立馬衝了出去。站在她身旁的隨春生沒料到她會如此動作,根本來不及阻攔。

一道尖銳的破風聲驟然響起。

房前的修士聞聲反應極快,立既御起結界抵擋。

鐺——

一片飛射而來的綠葉狠狠撞在結界上,迸出清脆的銳響。

群青撲過去一把抱住為首的孩童,上下打量著他的四肢,急聲問道:“沒受傷吧?!”

與之同時,隨春生和莫澤持劍掠來,一左一右擋在群青和兩個小孩身前。

對面的修士見突然殺出的三人,其中一人修為還不淺,神色當即一凜,器妖紛紛化為武器落入他們手中,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同時,一道豔粉色的花瀑擊碎了方才襲向他們的那片綠葉。

對面三位修士,兩男一女,女子手持翠綠玉笛,一男子手中抱著把琴,一男子是簫。

這樣的武器,是花音宗的人。

隨春生盯著對方,眼神凝固了幾秒,花音宗的人怎會在此?

雙方劍拔弩張,皆不明對方目的,一時竟沒有率先動手,氣氛霎時變得微妙又緊張。

莫澤向來不喜拖沓,率先打破沉默,冷聲發問:“花音宗的人,你們來這偏遠之地有何目的?”

對面抱琴的男修忍不住開口:“你怎麼斷定我們就是花音宗的人?!”

聞言,隨春生和莫澤異常同步地投去看傻子般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寫滿了:“你手上的武器不就明擺著?”

男子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乾咳兩聲掩飾尷尬。

持笛的女修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抱琴男修的臉更加羞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去扯她袖子,壓低聲音道:“晝師姐,別笑了,太丟人了!”

“原來你還知道丟人?“被喚晝師姐的女子挑眉,“方才說話的時候怎麼不多過過腦子?”

“咳咳咳……”他被嗆得連聲咳嗽,自知理虧,慌忙找補,“嘴比腦子快,這不能怪我!”

意思都是嘴快的錯,真是歪理……

“好了好了,”旁邊執簫的男修出來打圓場,語氣溫軟,“師弟傻傻的也挺好的,找得到回宗的路就行。”

抱琴的男修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玉師兄!你怎麼能用這麼溫和的語氣,說出這麼扎心的話?!難道我在你眼裡是如此蠢笨之人?”

被叫作玉師兄的人笑而不語,算是一種無聲的預設。

“玉師兄,你別不說話啊……”男修抱著琴在心底欲哭無淚,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卻無一人心疼他。

經這一打岔,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也得以緩解不少。

那位執簫、氣質溫潤爾雅的男修率拱手行禮,不卑不亢地開口:“在下花音宗弟子玉溪。”即然身份已經被識破,再藏著掖著反倒會弄得更僵,不如坦誠相待。

女修見狀,也跟著報上名諱:“晝清夏。”

見師兄師姐都亮明瞭身份,抱琴的男修也不是甚麼扭捏之人,頓時大大咧咧道:“叫我絮因就行!”

對方既然主動坦誠身份,隨春生和莫澤也沒必要再針鋒相對。畢竟同屬四大宗門,做事留一線,日後才好相見。

眾人紛紛撤下手中武器,尚不知對方目的前,隨春生和莫澤並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莫澤問道:“諸位可否告知此行的目的?又為何要對這些孩童出手?”

他其實並不相信花音宗的人會平白無故為難一群孩子,這裡面定有隱情,是他們不知道的。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後——

群青正將兩個孩童死死護在身後,嘴裡不停安撫著“沒事的”,一雙眼睛卻警惕地盯著對面的人,片刻不敢放鬆。

“欸欸欸,”絮因最先忍不住辯解,“我們根本沒對他倆動手!只是打碎了設下的結界,他倆就一股腦衝出來,對著我們大喊大叫……”

說到後頭,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甚麼,聲音越來越小,乾咳一聲補充道:“咳,可能……是把我們當成壞人了吧。”

這不明擺著的嗎?二話不說就打碎人家的結界,不是壞人又是甚麼!

這麼說也解釋的通,但這並不是莫澤真正想要的。

“我來解釋吧。”玉溪抬手拍了拍絮因的肩膀,將他輕輕拉到身後。他理解對面幾人不願坦明身份,更不會因此感到介懷。他們此行追查的事算不上甚麼機密,說與他們聽也無妨。他心底甚至隱隱有種預感,說不定之後他們還會合作一番。

“這件事說來話長。”玉溪攤手,一枚漆黑的翎羽赫然浮現,羽身之上纏繞著縷縷翻湧的黑氣。

雪青攸瞥見黑羽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有反應的不止雪青攸一人,隨春生、莫澤乃至戲魚,神色都齊齊一變。

黑羽上那縈繞不散的熟悉氣息,竟與冰原之上被洛言丘附著在身上的那截白骨的氣息如出一轍。

而群青那邊,黑氣現出的一剎,身後的兩個孩子便齊齊渾身一顫,面露驚懼之色。

見眾人驟變的神色,玉溪猶疑道:“你們知道這是甚麼東西?”

“不,”隨春生回道,“只是縈繞在它身上的氣息之前遇到過罷了。”

他眸色微沉:“道友能否透露在哪見過?”

“澤靈秘境的冰原。”

一旁的晝清夏聞言眸光微動,目光直直落在隨春生幾人身上,臉上掠過一絲詫異:冰原?不知那時被困在南境的會不會就是他們?

當時,她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冰原之外。在她不斷試圖攻破結界時,那層結界卻驟然散了。她不帶一絲猶豫,循著靈力波動的方向,徑直朝南境衝去。

南境方向靈力波動極強,一定有人在那裡!更重要的是……晝清夏眼底凝起一層寒意,黑氣便是從南境瀰漫開來的。

可等她趕到南境,入鼻的卻是濃郁刺鼻的血腥味,放眼望去只見滿地猩紅,不見半點人影。

不過,並不能由此斷定被困南境之人就是他們。當時黑氣籠罩整座冰原,動靜鬧得極大,但凡身處秘境之人,見過這氣息都不足為奇。

“原是冰原……”玉溪低聲喃喃,失落之色一閃而過。上回秘境試煉他不曾參與,秘境發生的事,都是晝清夏回來告訴他的。

隨春生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她掀起眼睫,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枚黑羽之上,腦中瞬間閃過上次那截白骨所掀起的腥風血雨。總感覺跟黑氣扯上關係的東西,準不會是甚麼好事。

這一次,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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