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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約定

2026-03-22 作者:尋沐

約定

劍裹狠戾,殺意封喉。

一切都發現得疾如閃電,隨春生尚未來得及反應,那道黑影便已悍然欺至身前。凜冽的劍風颳得她脖頸肌膚生疼,寒芒森森的劍尖距離她的咽喉不過毫厘,死亡的冰冷氣息如潮水般將她裹挾,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

千鈞一髮之際,求生的本能與常年修煉的靈力底蘊瞬間爆發。隨春生心神驟停,體內靈力不受控般朝著身前狂湧,一道半透明的靈力屏障以劍尖為核心,驟然向周身擴散開來。

“嗡”的一聲悶響,屏障堪堪撞上劍鋒,擋下這致命一擊。隨春生被對方身上強悍的靈力逼得往後疾撤,衣袂翻飛間帶起獵獵風聲。

而那持劍之人竟順著她後退的勢頭步步緊逼,彷彿一道甩不開的陰影,劍上的殺意不僅未減,反倒愈發熾盛。

退勢之中,隨春生終於得以看清來人面容,心頭一震:洛言丘?

他周身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氣,黑氣翻湧纏繞,如同有生命般舔舐著他的衣袍與肌膚,將他原本還算清俊的輪廓襯得陰鷙可怖。他的瞳孔空洞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半分神采,彷彿魂魄已被抽離,可臉上卻掛著一種近乎瘋癲的欣喜,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弧度,有種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以及洛言丘身上的黑氣,與籠罩天地的彌天黑氣是同源同根,這黑氣有侵蝕心智之效,顯然他早已被這詭異力量徹底侵蝕。

忽而,一道咔嚓”聲從身前傳來,喉前的靈力屏障終究抵不住對方無匹的狠戾靈力,裂痕如蛛網般迅速蔓延,轉眼便佈滿了整個屏障表面。

隨春生瞳孔驟縮,生死一線間猛地旋身側翻,腰身擰出一個極為刁鑽的弧度,堪堪避開了封喉的劍鋒。那凌厲的劍氣仍是擦著她脖頸飛過,斬斷了幾縷長髮,髮絲飄落的瞬間,一道銀芒自遠處疾弛而來,瞬間化作一柄長劍,穩穩落入她掌心。

隨春生反手便是一記狠戾劍招,挾著破風的銳嘯,朝著洛言丘的後背悍然斬去。

可洛言丘非但沒躲,反而扭頭對著身後的隨春生露出一個堪稱恐怖的邪笑,隨手一揮便輕易化解了她勢如雷霆的一劍。

隨春生瞳孔一縮,猛然察覺到危險至極的氣息,腳踏虛空當即後撤,想與洛言丘拉開距離。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那柄染著黑氣的長劍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封住了她的退路,而洛言丘帶著更甚之前的殺意,再度逼至她眼前,以手為爪,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朝著隨春生的心口襲來,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無從反應。

前後夾擊,隨春生根本無從避開,下一瞬,便會落個心口破洞、攔腰斬斷的下場!

隨春生卻絲毫不懼,不曾有半分慌亂,神情鎮靜又淡漠,因為她深知——

“叮”一聲輕響,一隻墨色靈蝶突兀地懸停於砍向隨春生後腰的劍尖上,緊接著以這隻墨蝶為中心,數不勝數的墨蝶從中溢位,霎時鋪成一堵蝶牆,於千鈞一髮之際,擋下斷腰一擊,蝶牆與劍撞擊,漾起陣陣漣漪。

墨蝶翅翼撲閃著,將那柄長劍朝下壓去。

她並非一人而戰!

與此同時,一柄漆黑長劍從斜刺裡刺入,攔下襲向隨春生的利爪,少年金燦的頭髮拂過她臉頰。

隨春生因後撤的慣性徑直撞上身後的蝶牆上,悶哼一聲,隨即腳踩蝶牆,借力一躍,從側面逃離夾擊,動作不帶絲毫遲疑。

莫澤持劍從側面突襲,劍裹凌厲,在彌天黑氣中劃出湛藍光芒。

抬眸的瞬間,隨春生與莫澤視線交匯一瞬,同時一道靈訊傳入識海,莫澤將自己抵達南境及知道的一切悉數告知他們。

隨春生從中提取到關鍵資訊:白骨……?

與洛言丘交手的瞬間,隨春生早已敏銳地察覺他身上的不對勁,無論是他瘋癲的神情,還是修為上的。

若是與從前的洛言丘交手,他根本勝不了她。

看來這一切都跟那截白骨脫不了干係。

他們當中,要屬莫澤修為最高,連莫澤與洛言丘交手都受了不少傷。而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將神志已失的洛言丘桎梏住,看看能否將白骨從他體內剝離。

要不然這般耗下去,他們都會喪命於洛言丘劍下。

腦中思緒劃過的同時,隨春生與莫澤各自一左一右朝洛言丘側面襲去。

面對四面夾擊,洛言丘不見絲毫慌亂,徒手接下聽瀾斬向自己的利刃,他掌心卻堅如磐石,鋒利的劍刃連一點傷痕都不曾在他手上留下。

洛言丘也趁機握住劍身,手中施力,欲將劍粉碎,空閒的那隻手,抬手輕輕一揮,一道狠戾黑氣霎時朝四周震開。

聽瀾見此,迅速鬆開劍柄,閃身撤離,躲避洛言丘揮向自己的黑刃,儘管撤離的及時,卻仍被劃破手臂,汩汩鮮血順著手臂淌下,砸落雪地,腹部也暈開大片血花。

而被握在洛言丘掌中的漆黑長劍,早在聽瀾鬆手的瞬間,化為濃濃黑霧散去。

下一瞬,又凝聚於聽瀾手中。

另一邊,隨春生和莫澤就沒那麼幸遠了。在洛言丘抬手揮出黑刃的瞬間,兩人雖反應及時,在同一時間後撤。

不過,莫澤的身後,黑氣徒然翻湧,紛紛化作無數刀刃,朝他狠狠斬去。莫澤雖及時御起靈力屏障抵擋,卻仍是被砍中後背,留下猙獰傷口,血跡順著嘴角溢位。

隨春生被數千柄黑刃封住退路,縱使漫天翻飛的墨蝶替她攔下大半攻勢,她身上仍佈滿深淺不一傷痕。尤以胸口一道橫亙的傷口最為顯眼,鮮血順著破裂的皮肉緩緩洇出,將她一身粉裙浸得斑駁刺目。

三人皆負有不同程度的傷。聽瀾先前被緒獸洞穿而癒合的傷口,早已在與洛言丘交手過程中撕裂。莫澤眼神有些許潰散,身上橫縱的傷口正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正不斷侵蝕著他的心神。

當中,要屬隨春生傷得最為嚴重,她原本內傷未愈,又生生捱了胸口那一擊,可謂雪上加雪。

眼下,眾人皆發現一件驚悚至極的事——洛言丘未藉助器妖,竟能徒手揮出帶著實打實傷害的靈力。

要知道,修者若無器妖,靈力本無實際殺傷力,洛言丘卻打破了這鐵律。那麼便只剩一種可能:唯有修士與器妖雙雙抵達大乘期,即便器妖不在契主身旁,契主也能使用其對應能力,施展出的靈力自然挾著實打實的傷害。

可放眼整個玄靈大陸,大乘期的修者本就寥寥無幾,接近神的存在,一隻手便能數過來;器妖能同契主一起臻至大乘的情況,更是萬中無一。

洛言丘方才使用的那柄染著黑氣的長劍,並非他原本的器妖清泠。器妖素來與契主形影不離,此刻卻不見蹤影。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截白骨。誰也未曾料到,它居然藏著這般強悍的力量,能瞬間將洛言丘的修為推至大乘水準。而那柄詭異的黑劍,恐怕也與這截白骨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隨春生垂眸,方才他們與“洛言丘”纏鬥之際,另一側的簫臨川也不曾閒著。他早已察覺洛言丘的修為在自己之上,試圖以劇毒、卻又不會當即斃命的那種,想借此來讓對方失去行動力,好讓隨春生等人能趁機將其束縛,再設法取出他體內的白骨。

可事與願違,毒素根本進不了洛言丘的身,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結界隔絕在外,連半分滲透的餘地也沒有。

簫臨川不信邪,又接連試了數次,結果卻與第一次別無二致,皆以失敗告終。他也曾嘗試將那堵無形的結界擊碎,靈力撞在其上,卻如石沉大海,激不起丁點波瀾。

簫臨川難以置信,垂眸看向自己手心,他的毒竟然在這種時候派不上用場?

他輕笑出聲,那笑卻頗為自嘲。

簫臨川啊,此刻可不是給你自嘲的時候。

他抬眸看去,眼底只剩一片肅靜。

“毒對洛言丘不管用,我幫不上甚麼忙,在一旁協助你們,務必小心。”

將這句話以靈訊方式傳至隨春生幾人識海後,簫臨川便隱入黑氣中,緊盯戰局變化。在隨春生他們避無可避之際,及時出手相助,替他們化解了數次致命危機。

雙方實力差距如此懸殊,縱然他們聯手,亦是毫無勝算。

毒對洛言丘不管用,而他們此刻已被死死困在此地,插翅難飛。

這一點,是隨春生方才與洛言丘纏鬥時,偶然窺破的。

他們早已別無退路,此番怕是難逃殞命之局。

修仙之路,本就機遇與兇險並存,修者生死榮辱,皆由己定。

一抹青色靈力從指尖悄然溢位,攀上灰白劍身,隨春生停頓片刻,忽而眼睫微動,抬起眸來。

青芒乍現,瞬間裹住佈滿裂痕的劍身,她橫劍於身前,神色沉靜,眼底卻藏著不容動搖的堅毅。

“姐姐?!”腦海中驟然響起一道愕然的嗓音,滿是不解與焦灼。

隨春生聽出了他的疑惑,唇邊勾起一抹輕笑:“想知道這青芒是甚麼嗎?”

“想。”

對方回答得毫不猶豫。

聞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忽然風起,髮辮上雪青攸系的紅綢帶隨風翻飛,輕軟地蹭過她臉頰。

隨春生靜立於彌天黑氣中,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盡是張揚銳氣,不見半分絕境中的頹靡:“等你對我坦白一切,我便告訴你這青芒的來歷。”

雪青攸一愣,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腦海中霎時陷入一片沉寂,隨春生就當他預設了。

現在,他們可不能折在此處。

疾風驟起,隨春生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狂風破開濃重黑氣,昏暗中唯見一抹豔粉疾掠而過。

待再次看見隨春生時,她已悄無聲息現身洛言丘身後,劍身裹滿著強悍無匹的靈力,朝對方狠斬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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