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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榜首

2026-03-22 作者:尋沐

榜首

“天呢,我沒看錯吧?隨師姐真是榜首?!”

人群中陸續傳來讚歎的聲音,崇拜的樣子浮現在臉上。

蒼雲宗。

棕雲殿外,公示欄前烏泱泱圍著一群人正在激烈地討論著。

“當然是真的了,難道妖契大賽還能作假不成?”一旁的弟子哼聲道。

妖契大賽每兩年一次,親傳,內門弟子皆可參賽,以弟子在秘境中表現的綜合來評分排名,單單修為高並不能取得一個好名次。

震驚完的弟子唉聲嘆氣道:“這就是我與天才的差距吧?”

突然,一聲怒吼在人群中炸響,帶著極致的憤怒:“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只見一名黃衣男子怒視著榜單,緊握雙拳用力到發白,面目猙獰:“怎麼會是她?憑甚麼?上一次是她也就算了,怎麼這次又是她?!”

眾人見是洛言丘,紛紛遠離他並且竊竊私語起來。

“啊,是洛師兄,他會不會去找隨師姐的麻煩?”

“呵,就他嗎?就算他要去找,還不一定打得過隨師姐,也不覺得丟臉。”

“噓,小聲點,你也不怕被他聽見了。”

“哼,誰怕他。”

周邊的議論聲絲毫未影響到洛言丘,他死死盯著榜單上榜首的名字,那裡黑字白紙赫然寫著三個字——隨春生。

這三個字一直以來都是他怨恨的源頭。

洛言丘是璐玄峰長老座下的親傳弟子,因八年前自家師尊在妖契大賽上違反比賽規定,使他一舉取得當時比賽榜首。

事後宗主知道此事後大發雷霆,懲戒璐玄峰長老禁閉思過三年,其弟子四年內不得參與妖契大賽。

眼看四年時間好不容易熬出頭,解禁後的洛言丘滿心歡喜地去參加妖契大賽,卻被那年初露鋒芒的隨春生拿下大賽第一,他剛好落榜,堪堪第六。

那一年人人都在傳隨春生是難得的天才,在剛入內門沒多久便被青竹峰長老青睞收為親傳弟子,在沒有器妖的情況下打敗一眾擁有器妖的師兄師姐,拿下妖契大賽第一。

可能是天忌英才,雖然隨春生贏得比賽第一,但沒有任何一個器妖願意與她結契,故而現在一個器妖也沒有。

器妖形態是妖,本質是武器,能化人形,與修者結契。結契之後,和器妖結契的人便為契主,器妖則為契主的利刃,隨契主一同修煉,共成長。

簡而言之,器妖是把武器,契主是他們的主人。

想當初洛言丘也是少年英才一個,卻處處不如隨春生。久而久之洛言丘便將隨春生視為眼中釘。

又一個兩年,似重現那年場景般,隨春生又一次取得妖契大賽第一,他又在第六。嘲弄似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洛言丘雙目赤紅,呼吸急促,手背青筋暴起,他接受不了這個似曾相識的情景,憤懣怒吼:“她一來沒有器妖,二來修為也不如我,憑甚麼能拿第一?!而我卻被她擠了下去?!”

眾人看著幾乎被憤恨衝昏頭腦的洛言丘,猶豫著要不要去勸勸時。

忽然,一道清脆的女聲裹挾著傲慢撞進眾人耳中:“既然不服,便憑實力贏到那個位置。”如遠方傳來的驚雷,瞬間讓眾人噤聲。

只見臺階下漫步走來一位少女。

少女著粉白色紗裙,肩頭點綴著粉紅色櫻花。一頭海棠粉長髮隨風舞動,髮間綴一隻梨花簪,眉眼間盡是輕傲。

正是此次大賽榜首——隨春生。

隨春生徑直行至洛言丘身前,紫眸裡透著傲慢,語氣譏諷:“怎麼,不服?”

洛言丘哪受得了這氣,當場跳腳:“當然,不如我們現在比一場!”

隨春生輕嗤聲,越過他踏上臺階,輕笑道:“洛師兄,我從不會跟失敗者比試。”

“還有……”隨春生轉身,晨曦恰恰在此時灑過來,打在她豔麗的有些過分的容顏上,明媚又輕狂,“如今你可不是少年英才了。”

她一字一句道:“我才是。”

“你!”洛言丘被灼紅雙眼,徹底炸開,旋即召喚器妖朝隨春生斬去。

隨春生站在原地不見絲毫懼色,嘴角噙著淡笑。只聽一陣刺耳的聲響,洛言丘便徑直飛了出去,掀起一陣塵灰,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差點被殃及的圍觀弟子迅速遠離他。

隨春生瞧著頗為狼狽的洛言丘,不忘火上澆油:“洛師兄早就跟你說過了,破不了我的結界就不要硬闖,到時候受傷的可是你自己。”

洛言丘憤憤地瞪著隨春生,他的器妖化為人形把他從地上攙扶起來,勸慰道:“算了主人,要是鬧得太不堪,到時候師父定要罰你。”

“隨春生!”洛言丘揮開自家器妖的手,赤紅著雙眼,胸膛因憤怒劇烈起伏著。他直指隨春生鼻子,目呲欲裂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我腳下求饒!”

隨春生立於臺階之上,幽幽紫眸裡滿是不屑:“洛師兄,不如你先憂慮你自己吧?技不如人的是你,破不了我的結界也是你,你也不嫌丟臉,有在這裡口出狂言的功夫,不如多去彌補自己的不足之處。”

她頓了頓,睨眼看他:“這可是好心的提議,洛師兄可不要不識抬舉。”

“你!”洛言丘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都在幹甚麼?”一道冷淡的男聲從高處傳來。

來者一身玄衣勁裝,墨髮高束,漆黑的眼瞳帶著清冷倨傲,漫步從殿前走來,掃了一眼圍觀的眾弟子,語氣不善:“你們很閒?”

是莫澤,人稱外號——冷麵閻王。

因莫澤是宗門任務的頒派負責人,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人,皆已喜提“歷練四件套”了,說是歷練,其實更像全身心的折磨。

一旦“榮獲”的弟子,歷練歸來連哀嚎的氣力也無,只覺丟了半條命,徑直躺榻上十天半個月才勉強能出門。

圍觀的弟子當中,體驗過“歷練四件套”的人渾身一抖,忙道:“我們不閒,這就走了莫師兄!”

剛還圍得水洩不通的場地霎時只剩下四人。

莫澤視線掃向還留在原地的洛言丘,眉梢微挑:“洛師弟還有事?”

洛言丘默默往後退了幾步,視線不甘地越過莫澤,瞪向後邊的隨春生,後者卻對他的怒目瞪視不以為意。

他咬牙切齒道:“沒事!”隨後帶著滿腔怒火與不甘疾步離去。

莫澤轉身看向隨春生,正要開口時,自他身後探出一個藍色的小腦袋,是一位耳生雙翼,看著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跑到隨春生跟前,軟乎乎的小手抓住隨春生垂在身側的手,往她掌心裡放進一根泛著藍色微光的翎羽,柔聲道:“隨姐姐,這個給你。”

隨春生見是戲魚,俯身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頰:“謝謝。”

戲魚是莫澤的器妖,從頭到尾無一不是淺藍冷色著調,給人一股不近人情的疏冷之感。

然,戲魚實則是個極易羞怯的女孩,平時除了她的契主莫澤外,只對隨春生親近。

按理說,器妖皆不喜歡隨春生,也不知戲魚為何願意親近她。

戲魚微抿唇角,似有點羞澀:“隨姐姐喜歡就好。”

一旁冷眼旁觀的莫澤嘖了一聲,語氣頗為不善道:“收拾好了就去飛舟上等著,過時不候。”話落也不等隨春生回答,轉身就走。

隨春生:“……”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揚首看向湛藍如洗的天穹。

三月暖陽灑在棕雲殿外那棵參天古樹上,翠綠枝椏迎風搖曳,露出嫩綠間一點粉來。清風捲起隨春生垂落在襟前的長髮拂過臉側,擾亂她的思緒。

她參加妖契大賽的目的是去器妖山與器妖結契,以突破停滯已久的修為。

這個世界雖靈力充沛,但修者一旦到金丹前期,外界靈力便不在供人汲取,修為便會在此止步,屆時必須尋找與自己契合的器妖,跟他結契,修為才能繼續向前。

也不知此去器妖山是否會像上次那樣?

隨春生百思不得其解:為甚麼器妖都不喜歡她,她難道是甚麼厭妖體質?不管是哪裡的器妖,見到她都唯恐避之不及,躲瘟神似的,沒有任何一隻器妖願意跟她結契!

她猶記得剛入蒼雲宗,成為內門弟子那會,懷著滿腔欣喜前往器妖山,希望尋一隻能與自身靈力契合的器妖結契。

結果是:只要她一靠近,器妖就紛紛遠離她。原先隨春生還不明所以,硬是從天明尋到夜幕降臨,也未有哪怕一隻器妖願意跟她結契,心情也從滿懷期待到心如死灰。

後來,隨春生明白了,她不招器妖喜歡。但這並不能阻擾她前行的步伐,修仙之路何其漫漫,她可不信世上真沒有一隻器妖願意跟她結契。

沒有器妖修仙可就是寸步難行。

在玄靈大陸,修士沒有器妖的情況下,靈力連路邊的野花野草也損害不了一分一毫,更別說斬妖誅邪。

器妖無契主也只能發揮自己一半的能力,且靈力消耗難以想象,或許只揮出幾招,靈力便乾涸了,故而契主與器妖密不可分。

隨春生晃晃腦袋,收起煩躁,轉身迎著暖陽,踏著春風離去,再一次前往那個令她充滿希翼又讓她失望而歸的地方。

只希望此去一趟能有隻心善的器妖願意與她結契。

湛藍的蒼天下,龐大的飛舟迎風啟航。

一隻通體黑色的鳥從樹枝間竄出,箭一般射向天際,驚落幾片新葉飄落。古樹隨風擺動,陽光傾瀉,徒留一片陰影,藏匿於陰影下的一縷黑氣同又一陣春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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