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與現實
……
黑夜,森林,火堆噼裡啪啦的響著,照出戴著紅黑色狐面的人。
雪白的長髮,髮尾稍微有些翹起,衣著是暗紅色的和服,穿著木屐(ji),有穿白襪子。
像誰家的小少爺誤入此處一樣,從側面看還能看到他頭上有兩片呆毛,正面看,那呆毛被狐耳擋住了。
“你確定你一個人能行?”
一旁的大漢看了看手上的地圖,又看了看這個少年,少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轉頭看向了別處。
一隻狐貍,小的黑狐貍,正叼著魚呲牙咧嘴地慢步靠近他們。
少年移了移位置,沒太在意這隻小狐貍,用中性的聲音說道
“你不信我又何必僱我到現在?”
很冷淡的語調,那大漢聽了後有點想發火,可剛準備開口,就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
可惡的小鬼,居然對僱主用禁言類的忍術……不對,他甚麼時候用的?
大漢意識到這個問題時出了一身冷汗,少年站起身,見那隻小狐貍湊到他身旁把魚丟火堆旁烤,輕笑了一下,折了根樹枝,將魚插起來,烤了一會丟給這隻狐貍。
狐貍看了看他,叼起這條魚,用頭蹭了一下他的衣服,然後離開了。
“全殺,製造恐慌,對嗎?”
少年看向大漢確認道,這時大漢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
“對。誰叫這群貴族天天仗勢欺人的……出高價買殺也沒人敢接的,結果接了的人卻是個……你任務失敗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們防守很嚴的。”
“不會失敗的。”
少年淡淡道,隨著踏、踏、踏的走路聲響起,火堆的火被大風颳滅了,而少年的影子也消失了。
寂靜的夜,沉默的人,一次又一次的甩刀聲與染紅的白髮。
何為忍者?何為人?
不重要,他只是完成任務而已。
“……大哥哥,你的衣服髒了…”
……不重要…
“我姐姐和你穿的衣服大小差不多,如果大哥哥不嫌棄的話可以跟我去我的房間換身衣服,家裡很少會有客人這麼晚來的,真是的,大家怎麼都睡這麼死……”
…………不重要……
“今天晚上好安靜啊,說起來,大哥哥你為甚麼要戴著狐貍面具啊?面具下的大哥哥肯定是個很漂亮的人吧!畢竟即使衣服髒了,也能看出大哥哥很在乎外貌呢!”
……………………不重要。
忍者從來都不是甚麼正義的身份。
從來都不是。
他,也不是人。
重複著,擺弄著,清除著……
潔白的“彼岸花”鋪在大廳中,染紅的地板如葉子一樣。
有人逼他這樣做了嗎?好像沒有,畢竟只要全部殺死然後走人就行了。
他為何做出了這種行為呢,好像是想到了黃泉路上的彼岸花,於是就這樣了。
好像瘋掉了?不知道,記不太清過程了。
少年用紙折了一朵又一朵紙花,走到鳥居前,放進去,再把臉上的狐面也放進去,布了個小型幻術陣,使那些紙花看上去像白色的彼岸花。
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偏長且潔白的眼睫毛微微下垂著,鮮紅色的眸子裡只有疲憊。
為何會變成這樣呢?
少年看向了天空上的圓月。
他好像也可以不接這個任務的,自己為何接下了呢?
啊,他知道了。
因為這戶貴族擋了很多人的道,而他也是被其擋路的傢伙之一,所以,即使沒有他接,過段時間照樣會有人滅了這戶人家的。
…其實當旁觀者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註定會死的局,由他來送他們一程,或許能算是提前結束了痛苦?
別自欺欺人了,就是因為利益問題導致的慘案,還有因自身問題走向了更恐怖的結果。
這樣的自己可真是該死啊。
…但他不能死。
少年消失了。
……
“斑哥…扉間又送來信了…這次字跡很潦草,結果還是有一些禮貌用詞……這傢伙怎麼出事了還要寫沒用的話啊……”
“可能是習慣了,寫的甚麼內容?”
“千手穗知道我們的計劃和關係了,但沒有阻止社交的傾向,強調了一下新的計劃必須當面制定,還有問獲哥八九歲時是不是執行過一個滅門貴族的任務,並且留下了一個紅黑色狐面在鳥居里……等會…這種事幹嘛扣獲哥身上啊!?千手扉間那傢伙是不是故意找罵啊!”
“……八九歲那年,獲確實丟過一個紅黑色的狐貍面具,他說被黑色的小狐貍叼走了,你忘了?”
“那也只是我們知道吧……何況甚麼都不瞭解就給獲哥扣滅門的帽子,他太過分了吧!”
“……信的後面是甚麼?”
獲聽了一會後問道,雖然他目前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裹起來了,只露了個臉給斑和泉奈看。
泉奈聽到獲的聲音稍微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下繼續道
“扉間說如果不解釋清楚,他將會把你當成敵人看待。”
“嗯,我知道了。”
獲看了看四周,發現肥鴉在偷吃沒吃完的紅豆糕,他與對方對視了幾秒鐘,肥鴉選擇繼續吃。
獲沒去管肥鴉,剛做了很清醒的夢正心情複雜著呢,那傢伙愛吃就吃吧,畢竟千手據點離宇智波據點還挺遠的。
斑湊到獲面前看了看他,嗯,獲一副心情很低落的樣子。
絕對是被千手扉間的話整的。
斑隔著被子拍了拍獲的腦袋安撫對方道
“我們都在的,等見面就揍他。”
“對!誰叫他胡言亂語的!真當宇智波好欺負嗎!”
泉奈附和道,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
“那件事確實是我做的,我自己選擇的,沒有人逼。”
“……?”
“……啊?”
斑和泉奈都愣了一會,他們真沒想到獲會承認,而且也不太信扉間說的話……不對,獲為甚麼會這麼快承認啊!
千手扉間你對獲做了甚麼!?
泉奈擔憂地用手摸了摸獲的額頭,沒發燒。
“獲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把柄在千手扉間那傢伙手上?他給你下蠱了嗎?這滅門的事一聽就是亂說的,不要認下啊,獲哥你真的睡醒了嗎?”
獲把被子移開,抱了抱泉奈,然後有點無語但又平靜道
“沒把柄,沒下蠱,真是我做的,我睡醒了。雖然不知道扉間經歷了甚麼讓他突然問我這種問題,但能讓他寫下不解釋清楚就把我當敵人這樣的話,恐怕他心裡有數或者已經有相關的情報了,瞞下去對我們都不利,我也沒想過在他們面前裝甚麼可憐弱小被迫殺人的小孩子,何況不坦白的話關係遲早會裂,那就告訴他答案好了。”
“那你瞞我們……?”
泉奈下意識問了嘴,然後發現這話太刺耳了,想開口解釋卻被獲合上了嘴。
“因為我不想你們知道,也不想讓你們那麼早了解到我的殘忍。千手扉間只是外人,我不需要在乎他看到後的感受如何,我只需要在乎他會不會繼續幫我們。而你們是我的家人,我不想被你們討厭……抱歉。”
獲說完後,默默鑽回了被子裡,並把頭也矇住了,然後又伸出手拿了筆和紙,在被窩裡寫回信了。
至於怎麼在全黑的情況下寫字……其實他的呆毛能發光,布靈布靈閃白光……開玩笑的,是他能用忍術照明,所以並不算是在黑暗環境下寫字。
斑和泉奈都沉默著,心情很複雜,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好在獲總算願意和他們說一些以前不想說的事了,壞在對方剛說沒幾句就又藏起來了。
還有無論怎麼解釋,獲被千手扉間幾句話就整坦白了的事實,都太隨意了吧!?憑甚麼啊!
憑都是白毛嗎?!
泉奈想到這表情有點扭曲,不行他還是覺得千手扉間肯定有獲哥的把柄,一定是這樣的。
他決定之後一定要找時間把獲哥的頭髮染成黑髮,然後把千手扉間踹飛。
而斑則是嘆了口氣,他想的是獲這樣嘴上否認著關係,實際上做的卻是信任關係的事,其實是完全不知道怎麼好好溝通吧。
患得患失的……以前不敢和他們說,估計也有這層原因。為何現在說了……他想,應該是瞞累了,不想繼續瞞著了。
更偏向於破罐子破摔吧,都被他們撞見過好幾次情緒崩潰了,再瞞下去只會更糟。
斑想到這時,獲把寫好的信推出了被子外,甚麼也沒說。
泉奈見獲這樣,對著空氣抓狂了一會,然後去看對方寫的信內容了,沒寫怎麼殺的人,只寫了滅門是他做的,因為自身原因和利益衝突接下的任務,任務期間自己遇到了意外情況,出了點毛病,導致做了很不好的事,這件事中他不是好人,他殺的人也不全是加害者,如果要把他當敵人,下下下次見面時他會殺人的。
最後一句是威脅吧!!?獲哥你到底會不會寫信啊!
泉奈石化了一小會,然後把信遞給了斑,斑看了後嘴角抽了抽,想了想,還是拿筆補了一句,獲不會說話,你別誤會。
泉奈湊過來看了眼,更糟心了,這不會被認為在挑釁嗎?
然後他拿筆劃掉了獲的威脅和斑寫的話,並加了一句,你的疑問我們解答了,別在意劃掉的部分。
等泉奈想繼續寫的時候,那隻吃完了所有紅豆糕的肥鴉竄了出來叼走信就飛走了。
不要擅自當他們三個寫好了回信啊!!!
肥鴉無視了徹底抓狂的泉奈,一眨眼的功夫就沒影子了。
獲聽到外面的動靜,把頭探了出來,然後被泉奈一把抱住晃了好幾下,泉奈得到了暈過去的獲一枚。
斑無語地看著泉奈繼續晃獲,對方明顯沒察覺到獲暈了,他伸手拍了拍泉奈示意別晃了。
當泉奈發現獲暈過去時,他有點慌張,把對方放放好蓋好被子,一副闖禍了完蛋了的模樣坐在斑面前。
斑沒說話,只是用手蹦了泉奈額頭一下,泉奈捂住了額頭,好痛!
斑無奈笑了下,隨後起身離開,他要去準備一下這幾天出門時該帶的東西了。
關於千手的情報他們都看完了,除了獲看一會睡一會的,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有他們在。
至於獲在信裡寫的那件事……不人道,但符合這個時代,換他他是不會主動做那種事情的,除非是必須得那麼做。
好與壞,善與惡的邊界是甚麼,看人吧。
他只想終結這個時代並且保護好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