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全文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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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潮生笑了下, 裝作甚麼事都沒有地轉回頭。他平時不愛看熱鬧的，今天冷不丁起了點心思，才行動就被人抓包了, 就挺尷尬的。
肖明非聰明著呢, 怎麼會看不到那幾個領導看好戲的心態。他面上沒甚麼特別表情，任誰打量他，都看不出甚麼。
表彰大會結束時, 剛過下午三點。梁潮生給陳染提前放了假, 讓她先回家休息一天半，等到元旦再回隊裡值班。
肖明非先出了市局報告廳，他在離開前, 收到了陳染的簡訊。陳染在簡訊裡告訴他，讓他在市局院外等她, 他們倆一起開車去陳少秦家裡。
收到這封簡訊時, 肖明非心裡那點鬱悶之氣就沒了。
陳染這次沒開車，她跟梁潮生等人告別後, 直接從市局大院裡出來。郭威他們都知道陳染出去找誰, 所以他們都心照不宣，誰也沒提出要送陳染回家。
“今天居然下雪了啊。”上車時, 陳染搓了搓手, 此時馬路上有一層薄雪，她上車時，還有雪花緩緩從空中飄落，看上去很美。
容城很少下雪，難得看到下雪, 陳染專心地看著外面的雪景。
肖明非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拉過去, 攏在自己手心裡捂了捂, 說：“不冷嗎？”
“還行，這才幾度，以前在山上過冬，比這冷多了。”
“咱們走吧，回家跟我爸媽吃頓火鍋怎麼樣？”陳染偏著頭，跟肖明非說話時露出輕鬆嬌憨的一面。
這種神色外人基本看不到，只有少數幾個至親，才能看到她這樣。
想到這兒，肖明非心情又愉悅了幾分。他壓住嘴角，說：“吃火鍋行，不過現在還早，又難得下雪，我帶你去個地方，那裡容易取景，我給你拍些照片留念吧。”
“好，走吧。”陳染檢查了一下車門，隨後伸頭在肖明非肩膀上頂著蹭了蹭，明顯是在撒嬌。
“你呀~~”肖明非在她頭頂上摸了幾下，又拍了拍。此時他們人在外面，還是大白天，他不方便做些甚麼。
要是方便，他肯定要把陳染抱在懷裡哄一會兒。
人在外面再成熟，心裡都會保有幾分孩子氣，而肖明非願意讓陳染在他面前永遠都保留這份孩子氣。
她在他面前不需要理性，不需要剋制。他會給她足夠的愛和耐心，讓她能夠得到滋養，並肆意的長成自己想成為的樣子。
肖明非開車帶著陳染來到了一個幽靜的公園，天氣好時，這裡人很多。但今天下起了薄雪，公園裡的人都早早回家了。
下車後，肖明非開啟呢子大衣釦子，又展開雙臂，說：“看，咱倆把公園給包場了。”
說到這兒，他上前兩步，用大衣裹住陳染，再將她攏在懷裡，靜靜地聽著她的心跳。
陳染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又伸出手掌，接住了幾片雪花。
“看，雪花都有六個瓣，每一個形狀都不一樣，都是獨特的。”
小小的雪花，於微觀之處展現出造物主的神奇。今天的陳染，不考慮破案的事，只安心地享受著大千世界帶來的一點小確幸。
“對呀，都是六個瓣。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我還以為有五個瓣的呢。”肖明非故意裝出一份吃驚的模樣，彷彿他真不知道這個常識。
陳染看著他這副故意裝傻的模樣，被他逗笑了，“你這樣說話，我感覺自己是個智障。”
“沒事，你是智障一號，我就是智障二號，有我陪著呢，怕甚麼？”肖明非繼續逗她。
他正說著話，陳染已踮著腳吻了上來。
她的唇微涼，帶著幾分冰雪的氣息，肖明非的心卻燙了起來。
他就知道，他喜歡的女孩心腸很軟，懂得回應他的感情。
他一手扣住陳染後腦，一手擁住她後腰，在雪中留下兩串纏綿糾結的腳印。
離開公園時，天已快黑了，肖明非帶的一卷膠捲都已經用完。
上車時，他臉上還泛著潮紅，呼吸還沒有平復下來。
“走吧，我爸他們該等急了。”陳染上車後，又用手指在他唇上輕輕抹了下，肖明非心頭亂跳，差點失態。
開車之前，他穩了穩心神，跟陳染說：“我爸媽知道我有物件的事了，他們希望我過年回家時，能把物件帶回去。”
“過年時，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我家在盛海，離你生父那裡不太遠，只隔了兩條馬路。”
陳染已經確定心意，除了肖明非，很少會有人像這樣遷就她，處處想著她。
她不貪心，也知道人的福氣有限，有些人錯過了，再想要可能就沒有了。
所以她很快就答應了：“可以啊，就是不知道該帶甚麼禮物好，到時候你幫我參謀參謀吧。”
“過年我打算把你帶我親生爸媽那裡看看，你敢不敢去？”
要說一點不緊張，這不是真話，但要說很緊張，倒也不至於，因為肖明非見過的大場面多的是。
“不敢去也得去，這一關不過也不行啊。到時候你要注意保護好我。”
“我主要是怕你哥對我動手，聽說你哥找人調查過我，我還不知道他心裡是甚麼想法呢？”
肖明非有意無意地告了個狀，心裡已經在等著看好戲了。
陳凌松確實找人查過他，這件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能理解陳凌松的心態，無非是怕他妹找錯了人罷了。
反正他問心無愧，隨便他查。
但這個狀他還是要告！
陳染怔了下，猜到了陳凌松的想法。假設以後她妹陳悠找了個物件，她這個做姐姐的如果方便，可能也會查查對方的底細，比如戀愛史，比如其家人的情況等等.
肖明非並不是小氣的人，不至於因為這事兒生氣。
陳染明白他是甚麼意思，她抬手摟了下他的脖子，晃了好幾下，說：“可把你委屈壞了是吧？你放心，等我下回見到我哥，我幫你罵他。”
“這還差不多。”肖明非很快被她哄得心花怒放，他滿意地啟動車子，向陳少秦家裡開去。
走到單元門口時，陳染跺了跺腳底的雪，兩人牽著手上了三樓。
陳染敲了敲門，開門的時候，陳染已經做好脫鞋的準備。
“咦，大哥，怎麼是你？”在陳少秦家裡看到陳凌松，陳染一時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陳凌松往旁邊讓了讓，露出了坐在沙發上的陳振江和舒靜雅。
陳染：……
這時陳少秦也走到門口，笑著跟陳染說：“染染，你爸媽是我請過來的，這陣子我跟你親爸聊過，談了你的事。”
“以後你想去哪個家住就在哪個家，想去哪兒工作就去哪，只要有時間的時候回來看看我跟你媽就行。”
陳少秦起初擔心陳染跟他們離心，所以對於陳振江夫妻倆多少有些排斥。
之後陳振江曾主動打電話跟陳少秦聊過，特意感謝了陳少秦夫妻倆這些年對陳染的付出和善待。還說明，陳染以後可以留在容城，陪養父母生活，他們不會跟陳少秦夫妻倆搶孩子的。
陳振江這番表態讓陳少秦動容，也明白，陳染親生父母都是講道理的人，他再限制陳染反倒不好了。
猝不及防之下，陳染只能硬著頭皮帶著肖明非進屋，好像被老師在課堂上抓包的學生。
看到肖明非那一刻，陳凌松故意裝糊塗：“染染，這位是……”
肖明非看了陳染一眼，心想你剛才不是說好了要幫他罵陳凌松嗎？
陳染哪能真罵，她只能訕訕地朝著肖明非笑了下，然後道：“哥，能不能不裝了？別人不知道，你知道的。”
陳凌松：……
行吧，他確實知道，這事也就陳振江夫妻倆還埋在鼓裡。
陳振江也認出了肖明非，這已是他第三次見到肖明非了。第一次在容城市局，第二次是在陳染的認親宴上，那兩個場合人員眾多，肖明非又沒跟陳染單獨相處，他哪兒能想這麼多？
此時兩人一同歸家，他還有甚麼看不明白的？
女兒這是有物件了啊。
憑心而論，肖明非長相很出色，身材也不錯，在事業上也相當優秀，年紀輕輕，已成了考古和鑑定界的權威人物。
就算讓他幫陳染找，也未必會找到這麼出色的年輕人。
他在心裡基本上已認可了，但他不能現在就給肖明非甚麼好臉色，免得肖明非覺得他陳家人太好說話。
所以他只客氣地點了下頭，在事情沒有明著說開之前，他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舒靜雅的想法跟他可完全不一樣，作為未來的丈母孃，她越看肖明非越覺得順眼。看清肖明非那一刻，她馬上站了起來，招呼著肖明非坐下。
頂著陳振江父子倆的壓力，肖明非坐到舒靜雅斜對面的小沙發上，輕聲慢語地回答著舒靜雅提出的一系列問題。
比如他家都有甚麼人，爸媽都是幹甚麼的，他以前都在哪裡工作……
這種細緻的提問，簡直像是在查戶口，肖明非卻回答得很認真。舒靜雅問的他都仔細地答了，連舒靜雅沒問的，他也說了不少。
陳凌松看著他把舒靜雅哄得開開心心，不著痕跡地哼了一聲。
這時陳染瞧著他，注意到陳染眼神裡的警告，陳凌松回以一笑，隨即跟陳少秦說：“叔叔，來之前我訂了個包間，現在人齊了，一會兒大家都去店裡吃飯吧。我先去看看，一會兒你們聊好了一起過去。”
陳染也覺得人太多了，她家的餐桌坐這麼多人會比較擠。
“這……我是東道主，包間怎麼能由你來訂？”陳少秦也是中午才跟陳振江溝通好，還沒來及商量去哪裡吃飯的事。
“不用不用，我現在就去，你們先坐著。”陳凌松穿好棉襖，快速下了樓。
半個小時後，兩家人到了附近一家酒樓。
不知是誰放起了鞭炮，還沒到元旦，就有了一絲新年的氣息。
飯罷，陳凌松看到陳染和肖明非就站在窗邊，兩個人指著樓下不知在嘀嘀咕咕說著甚麼。
陳凌松原本是不太放心的，現在看著他們倆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便把這心事放下了。
人這一生很長，找個人，跟你有說不完的話，其實挺好的。
天漸漸黑下來，陳振江夫妻倆也陪著陳少秦他們說了不少話，還談了陳染小時候的事。
快到席散時，陳凌松從兜裡掏出兩枚平安扣，走到陳染和肖明非面前，跟他們倆說：“我買了兩枚釦子，打算給你倆的。”
“材質不是特別好，但這是一對，用同一塊翡翠做的，你倆要是不嫌棄，就收著吧。”
“肯定不嫌棄，謝謝大款。”陳染笑呵呵地接過平安扣，戴到了脖子上。
肖明非瞧了一眼，說：“是冰種飄花料子，很好看，謝謝大哥。”
對於他這句大哥的稱呼，陳凌松沒有表示反對。
肖明非又道：“過年我打算帶染染回家見見我爸媽，方便的話，到時候我做東，請叔叔阿姨還有大哥一起吃頓便飯如何？”
“這事我不管，你問我爸媽就行。”陳凌松決定做甩手掌櫃，不再摻合這事，免得他妹再瞪他。
“我們沒問題，到時候你安排吧。”陳振江一切以陳染的意見為準，再加上肖明非為人處事都很周到，沒甚麼可以指摘的地方，他自然不會給肖明非添堵。
“好，謝謝叔叔阿姨的信任，染染在我這裡是老大，叔叔阿姨儘管放心。”肖明非說起這話時，無比坦蕩。
啊這？！舒靜雅怔了下，一個男人當著眾人面承認女朋友是老大，也算是真在乎了。
這回陳凌松是徹底沒話了，這種說辭換成他，當眾還真有點說不出口。
希望肖明非能說到做到，如果有一天他沒做到，那可就別怪他不客氣。
“爸，一等功獎章你要不要拿回去一段看看，先放你那裡。”快要散場時，陳染拿著剛發下來的獎章遞給陳振江。
她知道陳振江最喜歡這些榮譽，讓他拿這個，比給他十萬八萬要強多了。
陳振江手指有點抖，接過獎章，他激動地說：“這個，真給我拿回去啊？你捨得嗎？”
“那有甚麼捨不得的？是借你，又不是送你，看完了你再放我房間裡，等我回去看。”陳染說。
“好好，爸爸謝謝你。這是你給我最好的禮物。”
出了酒店後，在他兒子陪伴下，陳振江上了自己的車。
他剛上車子，眼淚就灑了下來。
他有很多年沒哭過了，在兒女面前，他也極少表露自己的感情。此時卻有點崩不住，女兒實在太暖了，知道他最喜歡甚麼。他都沒為她做多少事，她卻在掛記著他。
想到這兒，他轉頭叮囑陳凌松：“以後我跟你媽如果不在了，你要一直保護你妹，不管發生甚麼事情，都以你妹為先，記住了嗎？”
“爸，你放心，我知道的。”陳凌松怕他過於激動導致血壓升高，連忙向他做出保證。
舒靜雅在旁邊說：“老陳，兒子是甚麼心性你還不明白嗎？”
“知道，他能記住就好。”陳振江摸了摸獎牌，隨即小心地把獎章放到盒子裡收好。
看到他這架勢，陳凌鬆開玩笑道：“爸，我猜你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向你那幾個老夥計顯擺。”
陳振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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