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番外
◎番外1（一更）◎
番外1
十一月底, 因為氣溫突降，街上行人來去匆匆。
兩輛轎車沿著寬闊的馬路行駛，最後拐入河西區分局刑警大隊院內。
梁潮生和各個中隊長都在樓下等候, 二中隊也有幾個人隨著陳染一起在等。
車門開啟, 最先下車的人是市局齊副局。
緊接著，從後座下來一位精幹的年輕警察，他彎腰把門開啟, 眾人便看到, 車後座還有一位四十餘歲的中年人。
他長得有幾分書卷氣，梁潮生看過他的資料，知道這位就是公安部派下來的刑偵專家曹飛。
這次他過來, 主要是要見見陳染。
後面車上的幾個人也先後下了車，那些人梁潮生一個都不認識, 一時也不知道他們是甚麼身份。
從年齡上看, 他們都比曹飛年輕，個個都是年富力強的模樣。
曹飛下車後, 一眼鎖定了梁潮生身邊的陳染。
“這位就是主持偵破胡氏集團一案的小同志吧？”曹飛看上去很和氣, 說話時還有幾分儒雅氣質，看著實在不大像是搞刑偵的, 倒更像是一位知識分子。
“對對, 就是她，陳染，她是我們容城市局最優秀的幹警之一。”齊副局說。
“陳染，這位就是公安部刑偵曹專家，曹專家從警二十餘年, 曾領銜破獲過許多大案。你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 要多向他學習。”
陳染上前一步, 利落地向曹飛敬了個禮。
曹飛客氣回禮，隨後擺手笑道：“齊副局你這話得改改，現在時代不同了，像小陳這樣的年輕幹警，掌握了最前沿的科學技術，這方面的能力不可小覷。”
“我多的也就是些經驗，有些方面我還得向小陳同志學習呢。”
他這人從不打無準備的仗，在來之前曾調閱過陳染處理過的典型案例，對於陳染在偵破方面的能力雖不算完全瞭解，也能知道得七七八八。
所以他清楚，陳染是個全面發展的刑偵人才，還有一定的領導力，能夠容人能夠帶領團隊共同進步，
這一點，對於年輕的天才們來說，實在是太難得了。
他這些年不是沒見過天才，但天才還能像陳染這樣全面的，就屬於鳳毛麟角一樣的人物了。
齊副局給雙方做了簡單的介紹，介紹到後面車上那幾位同行時，曹飛說：“他們哪，都是這次去部裡培訓的，算是我半個學生吧。”
“聽說我要來容城見見小陳，他們幾個都想跟過來看看。”
那幾位刑警全都笑了，有位刑警呲著大牙笑著向陳染打了個招呼：“小陳同志，你好啊，見到你特別高興，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共事。”
郭威最近在啃英語，從最簡單的會話學起，此時聽到這位刑警打招呼時說的話，他腦子裡自動播放起打招呼的日常英語：Hello! Glad to meet you……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些雜音晃掉，心想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玩意。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這位刑警後面說的話：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共事。
這話是甚麼意思，總不會是要把陳染調走吧？
不要啊？！他隊裡剛有個主心骨，陳染要是走了，他和楊信剛要怎麼辦？誰能扛起這面大旗？
懷著忐忑的心情，郭威在人群后，隨著眾人往樓上走。
他和楊信剛落到後面，等陳染他們進入會議室，他倆沒有跟進去。此時走廊上沒甚麼人，郭威小聲問楊信剛：“你說，這回公安部的專家過來，他不會把頭兒調走吧？”
楊信剛其實想過這事，他早有預感，陳染不會一直侷限在容城這個城市。
現在容城治安很好，往年積下來的大案能破的差不多都破了。在一連串的治理下，最近新發案件很少，需要用到陳染這種能人的難案就更少了。
但其他地區肯定存在許多普通刑警辦不了的案件，到了一定程度，誰也保不齊，領導們會動起調走陳染的心思。
誰讓陳染太突出，難保別人惦記。
不過公安部那邊就算想調陳染過去，以楊信剛對她的瞭解，她可能也不會去。
他就道：“也許他們有這個想法，不過最後咱們頭兒未必會去。”
“你想想，在咱們這兒辦案，所有的資源是不是隨她呼叫？手底下的人是不是也都願意聽她的，在這兒地方幹活爽不爽你說？”
“再看看公安部，名頭聽著是很響。但咱們頭兒要是去了，技術再強也沒有在地方這麼自在吧？”
“要我說，調走可能性不大，但她有可能會進入部裡的專家名單中。”
“部裡如果有大案要辦，說不定哪天就會調她過去。案子辦完了，人還會回來，這不就挺好？”
郭威一想，這話挺有道理的，“老楊，你想法真多，難怪我聽人說，你以前在魏橋派出所時，你們所裡的破案率挺高的，你小子腦子就是活。”
“一般一般”楊信剛比了個手勢，示意他這都是小意思。
楊信剛沒猜錯，曹飛隨著齊副局等人進入河西分局刑警大隊會議室之後，先向陳染瞭解了一下抓捕胡克儉父子的具體情況，談及飛刀傷人時，曹飛那幾個學生都饒有興趣地對著陳染打量。
有位刑警特別好奇，特意問了陳染一句：“陳警官，你這手飛刀絕技是跟誰學的，改天我有機會可以去拜訪他。”
此人從幼年期開始就練武，熟知各種拳法，對於與武術有關的事都很感興趣。
他這個問題問到了眾人的心坎裡，只有梁潮生在沉默。
因為他知道，陳染的飛刀都是自己練出來的，哪有甚麼師傅？
果然，陳染如實說道：“沒有師傅，自己練著玩的，非要問師傅的話，晚上出沒的耗子算不算？”
眾人吃驚地瞧著她，片刻後，不知誰先發出笑聲，指著那發問的刑警說：“算，耗子也算，老白，你去找耗子拜師去吧。”
問話的老白啞然失笑，朝著陳染抱了抱拳，“明白了，你這是無師自通，自己領悟出來的本事，佩服。”
其實他有點好奇，到底是甚麼地方會有那麼多耗子，竟能逼得陳染半夜不睡覺，甩飛刀扎耗子。
她是農村出身的嗎？住市內樓房的話，就算有耗子，也不至於那麼多吧？
但此時他們不是為了詢問陳染的私事，這只是一個插曲，所以他甚麼都沒問。
曹飛也笑了下，隨後問陳染：“小陳，你對於自身發展有沒有甚麼想法？”
齊副局與梁潮生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隱憂。
陳染名聲在外，現在惦記她的人不知道多少。曹飛問出這句話，也許是上頭的意思。
這時陳染說：“自身發展……這個我沒特意想過。不過我覺得，按步就班地發展是最好的，做甚麼都得打好基礎，一步一步來，步子不宜邁得太大。”
“我從警時間太短，見過或者經歷過的案件數量遠遠比不過前輩。目前最好多多積累經驗，開擴自己的眼界。這樣厚積薄發，以後遇到難辦的案件，才能有的放矢、胸有成竹。”
曹飛看了看他那幾個學生，隨後轉回頭來，心想陳染真是靈得很。他還甚麼都沒說呢，陳染就大概地猜出了他話裡的含義。
他的上司確實跟他談過，讓他先探探陳染的口風。如果她有意進京，部裡就會考慮在適當時機把她調過去。
顯然，陳染並無此意。而且她也給出了回答，她的意思其實很明顯了，是希望繼續留在這個地方，一步一步往前走。
“說得好，幹咱們這行，最忌心思浮躁，你能這樣想，思想覺悟不是一般的強。”
“不過我還是挺期待能跟你共事的，如果以後有案子需要你，你能否跟我們合作？”
這就是邀請陳染一同辦案的意思了。
他這話一問出來，那幾個學生也都瞧著陳染。
他們跟曹飛的想法是一樣的，都想找機會見識下陳染的能力。
但此時容城沒甚麼案子，現找大案的話也找不出來。何況他們不能久留，談話結束後，他們飯都沒時間吃，就得離開容城。
“可以啊，如果能有機會跟前輩一起辦案，我求之不得。”陳染這回答應得倒是痛快。
“好，那咱們有機會再見。”曹飛笑著掏出鋼筆，在記事本上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撕下來再遞給陳染。
“這是我手機號，如果有甚麼事，可以打這個電話。”
看著曹飛遞過去的號碼，齊副局心想連自己以前都沒有曹飛的號碼，陳染倒比他領了先，這就有了。
距離會見結束的時間只剩下十分鐘左右，曹飛這才道：“陳警官，部裡決定授予你一等功，目前在走流程，大概一個月內，獎章就會發下來了。”
甚麼，一等功？！
這種級別的功勳在容城市很罕見，梁潮生當了這麼多年刑警，還破獲過不少大案，也只得過若干次二三等功。
陳染也很驚訝，警方一等功之上還有英模，所以得這個一等功比部隊上要容易些，不必躺著領。
但這可是一等功，是足以光耀門楣的功勞，就算沒有部隊一等功那麼權威，也是極難得的榮譽。
所以，她也難得地激動起來，站起來說：“曹專家，我真得了一等功啊？”
曹飛跟她聊了這麼長時間，頭一次見到她臉上露出年輕小姑娘的神氣，心知這個獎勵對於她來說很重要。
他笑道：“當然，這我能騙你嗎？你在家等著就好，元旦前差不多就下來了。”
齊副局搓了搓手，心裡也有幾分興奮，一等功落在他們容城市局，這對於市局來說也是一份榮耀。
曹飛看了下表，時間到了，他就道：“我得走了，有個案子等著我去辦，再不走時間不夠了。”
齊副局也知道他忙，要全國各地跑，哪個地方有辦不好的大案或者疑難案件，就有可能向上求援。曹專家他們就是經常去各個地方協助辦案的。他接手的，就沒有小案子。
所以他說忙是真的忙，齊副局就站了起來，和梁潮生等人把曹飛一行送到大隊門口，等車開走了，齊副局才轉頭跟陳染說：“陳染啊，你剛才的應對很好。說實話，我知道你以後可能另有前程，但至少這幾年，我希望你還能留在容城。”
陳染壓根沒有離開的意思，在基層公安部門可以盡情地辦案，案子也多，這正合她意。
她喜歡的就是這種感覺，要不是喜歡辦案，當初她也就不會選擇當警察了。
“我不走啊，不過去外地協助辦案我覺得沒甚麼問題。”陳染說。
“對對，這個肯定沒問題，高手就是這樣的。我聽曹專家的口風，稍後他們會把你的名字列入專家名單中，哪天有案子了，真有可能會調你去。”
齊副局說完這事兒，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河西分局。
半路上，他心裡打算著，要是陳染真能得一等功，那他們市局肯定要辦一場授獎大會。
如果只是二三等功這種功勞，他們一般都是在舉辦其他會議裡，順便發一下，不會專門開會授獎的。
可這次是一等功，整個市局一年到頭都很難得的，辦一下，到時候讓其他幹警也親眼看看一等功的獎章是甚麼樣子，也順便激勵下其他人。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快到元旦了，河西分局最近案子不多，但隊裡的人也挺忙的。要寫年終總結，還要不時開會討會新年前夕的安保工作。
每到年關，都是警察最忙的時節，今年元旦陳染也得像其他人一樣輪班，按她排出來的排班表，她元旦不休息。
在元旦前夕的最後兩個工作日，陳染的一等功獎章終於發了下來，市局為此特意組織了一場表彰大會。
此次大案，受到表彰的不只有陳染，石林、任隊、郭威以及楊信剛等人也在受表彰之列。
尤為突出的是，作為特警隊的代表，許振也站上了領獎臺，他還拿著二等功獎章跟陳染合了影。
胡克儉父子在盛海市體育場逃跑之際，陳染用飛刀刺中了胡天賜，讓他失去了行動的能力。與此同時，許振開出一槍，正好命中胡天賜一名手下的肩膀，使其在短時間內無法再開槍。
兩個人配合得好，一舉減輕了其他警察的壓力，所以這次陳染獲一等功，許振也得了二等功。
許振咧著嘴站在臺上，跟陳染合照了兩張，還舉起獎牌向臺下的觀眾亮了亮。
看到他這作派，他幾個隊友在臺下挺無語的，這小子運氣真好，一跟陳染合作就立大功。看他在臺上那副氣人的樣，他們就想把人拽下來揍一頓。
石林此次也榮獲二等功，看到許振跟陳染合影，他也動了心。
肖明非間接了參與了此案，所以他也在受邀之列。
他比較低調，坐在第三排，離主席臺不算遠。
所以他清楚地看到，特警隊的許振在跟陳染合影時，全程都燦爛地笑著。
許振才合完影，市局的石林也走過去，請攝影師幫忙拍下照。
在場的領導們像在看熱鬧，有的坐在主席臺上，有的坐在下面第一排，全都默默看著臺上。
梁潮生知道肖明非就在第三排，陳染這麼受歡迎，也不知肖明非看了會是甚麼樣的心情。
想到這兒，他鬼使神差地回頭，向著肖明非的方向瞧了一眼，竟剛好跟肖明非眼神對上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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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從片警到破案專家》還有第二部，作者已經開了預收，想看第二部的也可以去收藏下。之所以現在沒寫，是因為我收集的資料用得差不多了，硬寫下去會不好看。所以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做準備。大概開春能開這本。
番外今天會更兩章，後邊還有一章，馬上就更，到此本文全部完結。下月結算之後，會更福利番外。[讓我康康][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