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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警隊重器 慕強

2026-03-22 作者:煙波碎

警隊重器 慕強

慕強

麵包車拐到雲海路開始減速, 在靠近男孩的時候,車門突然開啟,車內有人伸出胳膊猛地抱住男孩腋窩, 將他往車裡拖。

男孩長得壯實,拖拽中他白白的肚腩露出來,蠻牛似的身體用力往後拱, 兩條腿拼命蹬著車門, 嘴裡含糊不清地叫了起來。

他爺爺就在路邊不遠的地方幫他拿著球,突然發現孫子被人往車上拖,老頭驚慌失措地丟下手裡的東西, 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追。

陳染離那輛車有十幾米遠,早在車門開啟時就發現情況不對。麵包車裝人方便,本來就是他們這次查車的重點。所以那輛白車突然出現時,陳染就注意到了。

小組另一位刑警叫郭威,他也及時發現有人想把那男孩拖上車拉走。

他們這次要抓的正是這種人,發現情況不對時, 他二話不說, 朝著那輛白色麵包車跑了過去。

男孩又胖又壯實, 一米六的身高搭配180斤的體重, 像個小號摩托一樣。麵包車上的人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小孩力氣會這麼大,體內更好像安了個千斤墜,差點把他這個成年人給帶到車外邊。

這時郭威和陳染已經往這邊跑了過來,車上的人怎麼拽都沒辦法把男孩拽上車,他都快被那胖男孩給氣死了。

眼見著有人要追過來, 他只好伸手一推,將男孩推到馬路旁邊,再“咣”地一聲關上車門, 催促同夥趕緊開車。

駕駛位上的同夥不屑地瞧了他一眼,“笨死了,這點事兒都幹不明白。”嘴裡說著不滿的話,並不耽誤他手上的動作。

車後座的瘦子也有點尷尬,出於挽尊的心理,他指了指副駕上陷入昏迷的小男孩,說:“反正這有一個了,那個小胖子抓不著就換一個。”

同夥心下不滿,哼了一聲,說:“你懂甚麼?我事先都查清楚了,那個死胖子他爸有錢,你可真行,白瞎了這麼好的機會。”

這次抓人沒抓成,兩人難免互相埋怨。但埋怨歸埋怨,車速並未減慢。

“上車追。”老吳反應也快,很快將車子開了出來,等陳染和郭威先後跳上車,他馬上踩下油門,加速沿著雲海路向北追過去。

郭威坐在車後座,他上車後馬上把警燈放到車頂,警笛聲瞬間響了起來,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陳染拿起對講機,冷靜地將那輛白色麵包車的車牌號以及逃逸的方向通知給隊裡的人。

正是放學的時間,有不少家長都在校門口接孩子。聽到警車聲突然響起,又“嗚哇嗚哇”地疾馳而去,家長們目瞪口呆,有些人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男孩爺爺感到自己心臟都快跳出了胸腔,在抓到孫子胳膊那一刻,老頭癱坐在地,兩手摟著孫子不放。

有人察覺他情況不對,過來問了幾句,老頭手指抖著指向雲海路北向,說:“有人販子,往那邊跑了,剛才他們要抓我孫子,我,我……”

老頭說話時上氣不接下氣,顯然心情並未平復。旁邊也有目擊者,也心有餘悸地向其他人解釋:“剛才有個白的麵包車從那邊拐過來了,車上的人想把大松抓上車帶走。幸虧大松長得胖,還有勁,要不然這孩子就讓人給帶走了。”

其他家長看了看小胖子的體型,心想孩子長得真胖,都快趕上同齡孩子兩倍寬了。沒想到他這身肉倒救了他一回……

吳力軍是一名計程車司機,五六年前,廠子裡效益不好,很多人買斷了工齡,開始自謀職業,當時他也是這樣離開廠子的。

從廠裡出來後,他向親戚借錢買了輛夏利跑出租,一跑就是五六年,這幾年倒沒少賺錢,比上班強多了。

不過近兩年也有鬧心事,因為容城出了一夥專門搶劫計程車司機的團伙,死了兩個女司機,還有個男司機失蹤了,估計人也沒了。從那以後,他們這些計程車司機難免人心惶惶,都害怕劫匪哪天上了他們的車。

為了互通有無,幾乎所有司機都買了手持電臺,這樣有甚麼風吹草動,可以透過電臺說一聲。

前不久計程車搶劫案的嫌疑人全部被抓,這件事早在他們這些計程車司機中傳開了。被搶的恐懼暫時解除,但手持電臺這些司機仍留著,幾乎人手一份。

吳力軍的孩子也在雲海路小學上學,他和老婆一起在路邊等孩子,他打算把孩子送到家後繼續跑出租。男孩大松被人往車上拽的時候,他的車子就停在路邊,因為穿鞋子不舒服,吳力軍還把鞋子脫下來,一隻腳穿著白襪子踩著方向盤,斜倚著靠背等兒子出來。

他不僅看到了有人搶孩子,也看到陳染和郭威上車追人,剛看到這些畫面時,他腦子好像有延遲,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當警笛嗚哇響起時,他好似血脈突然覺醒一樣,一個激靈坐起,再低呼一聲,連鞋都來不及穿,一隻腳已踩上油門。

他一手握方向盤,另一手拿起手持電臺,說:“兄弟們,注意一下,雲海路小學這邊有人販子!”

“人販子開的是白色麵包車,往北走了。車牌尾號有37,有輛警車在追,離這兒近的兄弟都給我去幫忙堵那個麵包車。”

電臺裡不斷傳來同行的回覆聲,估計附近真有人去堵車了。

梁潮生迅速通知離雲海路近的人過去支援,與此同時,他也聯絡了交警部門,讓他們派人疏散沿途人車,免得稍後發生堵截和衝突,波及到無辜的人。

警笛聲響起那一刻,麵包車司機臉色一冷,探頭往後看了一眼。後座瘦子慌張回頭,說:“是個黑車,車上至少兩個人,武哥,你快點開,開到前邊路口往西邊拐。”

“我用得著你教我做事?坐好得了,慌甚麼?”司機加快車速,闖了個紅燈,還差點撞到一個過馬路的行人。

沿途有很多車輛在聽到警笛聲響時,都自覺地匯入靠右車道,好給警車讓路。所以老吳開車比較順利,車子開出去六七分鐘,就將兩輛車的距離減少到十米左右。

“你們看,那幾個計程車怎麼回事,怎麼不避讓?”郭威說。

對面的車道上赫然出現兩輛統一圖案的計程車。

一輛計程車原本就是逆向行駛,另一輛則是從側面路口拐過來的。這兩輛計程車全然不顧交通法規,竟都朝著麵包車車頭的方向開了過去。

陳染也有些意外,她看到了,除了那兩輛計程車,在他們車後不遠,還有一輛計程車也跟著他們往前追,甩都甩不掉。

警車闖幾次紅燈,他們身後那輛計程車也跟著闖幾次紅燈。

老吳最先反應過來,冷靜地說:“這幫司機應該是來堵麵包車的,看行車路線就知道,他們有電臺。”

郭威:……

這幫司機老哥可太拼了,那麼快的速度,這要是撞了,是有車毀人亡的可能的。

麵包車司機也發現了那幾輛計程車的異常,他剛才一直沒著急,他覺得只要透過這段路,上了環形立交橋,他就有把握甩脫身後那輛警車。

那幫開出租的這是不要命了嗎?他咒罵一聲,想從對面兩輛計程車縫隙中直插過去,衝向立交橋。

讓他沒想到的是,有輛計程車忽然來了個飄移,車子斜著衝過來,擋住了麵包車的去向。與此同時,對面另一輛計程車也斜過去,正對面包車另一側的車頭。

麵包車如果不停下來,在那兩輛車的阻擋下,誰也說不好會撞成甚麼樣。

警車頂住麵包車尾,猛然停住。車子尚未停穩,陳染和郭威已從車上跳下來,朝著麵包車的方向衝了過去。

兩人在車上就商量好了,下車後,郭威去抓車後座的人,陳染的方向去抓司機更方便,所以麵包車司機由她來負責抓捕。

麵包車在快要跟對面計程車撞上那一剎那,終於停了下來,轉眼間就被四輛車堵在中間,擋住了去路。

看清車外的形勢,麵包車後座的瘦子臉上失了血色,手指攥了攥,怎麼想都想不到逃脫的辦法。

他身形輕靈,擅長逃跑,可他並不強壯,跟警察對峙他毫無把握。但這種情況下,逃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在郭威用力拽開車門那一刻,瘦子掙扎了幾下,就被郭威扯著衣領從車上揪了下來。

抓人過於順利,這讓郭威挺沒成就感的。

老吳先於陳染衝向麵包車駕駛位的方向,他先到達車門旁邊,伸手要把車門拽開。

車門突然開了,麵包車司機推著車門猛地往老吳身上撞去,趁著老吳躲閃那一刻,他一隻胳膊夾著副駕上的小男孩,準備跳車逃走。

老吳往旁邊閃躲時,趔趄了一下,拽住後視鏡才站穩。

陳染趁機補位,攔住麵包車司機的去路。

司車身高約一米七五左右,體形壯實,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擋住去路的陳染,不動聲色間,竟掏出一柄細長的匕首,再將匕首橫在昏睡男孩脖頸,咬著牙說:“都給我往後退!”

有血絲從男孩脖頸滲出來,再看他臉上的狠厲之色,無論是老吳還是陳染,都看得出來,這個人應該是個亡命之徒,把他逼急了,他真能動手把孩子殺死。

老吳往後退了兩步,試圖跟麵包車司機談判:“你冷靜點,咱們的人把這一帶都包圍了,你跑不掉的。趕緊把孩子放下,還有機會從寬處理……”

這些話對那司機全然無用,他手上匕首不動,咬著牙說:“把這個警車開到路邊,放我走,除非你們不想要這孩子的命。”

這時遠處又有警車趕了過來,應該是附近趕過來支援的。

麵包車司機面上表情變得愈發狂躁,似乎下一秒就會用匕首把男孩脖子給割了。

陳染心裡清楚,能狠下心來拐孩子的,都是心如鐵石的冷酷之人,不要對這種人心存僥倖,想感化說服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做勢後退,看似退後好幾步,實際上退後的距離很小。

只不過那司機的注意力大多放在老吳和剛衝過來的郭威身上,對她並沒那麼重視。

趁著老吳與麵包車司機對峙那一刻,陳染忽然指向司機身後,說:“哎,你別過來,小心孩子受傷。”

她手指指向麵包車司機高會武身後,那個方向有兩輛計程車。

高會武猛地回頭,手上匕首往那個方向比劃兩下。

身後空無一人。

上當了!這個女警察在詐他……

確實有一個年輕司機從車上走了下來,看似要來幫忙,但那年輕人離這邊還有五六米遠呢,根本威脅不到他。

高會武想要收回匕首,繼續用手上男孩做人質來牽制那幾個警察。

但陳染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在高會武手持匕首向後揮舞那一刻,陳染已躬身從短靴內撈出事先放好的一把短匕,手腕再橫向一甩,那短匕便挾著一股風飛出去,“咻”地一聲,直直扎中高會武腕背部支溝xue附近。

“嗆啷~~”,劇痛中,高會武手腕迅速脫力,手上匕首也隨之掉落在地。

老吳第一時間躥過去,將昏睡的小男孩從高會武另一側臂彎裡搶了出來。

陳染則抓住機會糅身而上,一個暴力擒拿手,將劇痛中的高會武壓制在門上。

郭威也趕過來幫忙,用膝蓋頂住高會武半個身子,再給他戴上手銬。

兩個歹徒都被銬好了,郭威這才有精力看向陳染。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不可置信、有羨慕、有一點點嫉妒,也有崇拜。

原來的陳染就夠厲害了,能飛身過牆,能一腳把歹徒踹飛,說起來隊裡有幾個人能不服氣?

可他萬萬沒想到,陳染她居然還藏著一把短匕!

他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一直反覆播放著陳染揮出匕首的畫面。他甚至想象著,要是用匕首一舉刺中歹徒的人是他該有多好。

他要真有這本事,他做夢都能笑醒。

那幾個計程車司機幫忙把麵包車堵住之後,除了那年輕點的司機下了車,另外兩個人都在車裡待著。

他們的眼神始終落在包圍圈中央,所以他們都親眼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自然也不會錯過陳染用短匕一舉射穿麵包車司機手腕的一幕。

一個司機腿上發軟,扶著車門溜到同行旁邊,小聲說:“剛才那位,你都看著了吧?”

另一位司機默默點頭,片刻後才道:“都看到了,剛才真以為是在做夢。你看,匕首還在那傢伙手腕上釘著呢,不是做夢。”

“我的媽,這也太厲害了^^”危機已然解除,幾個司機做了好事,心中自豪,也有閒心湊到一起看熱鬧了。

這時任隊已帶人趕了過來,幾個刑警很快都看到了高會武手腕上的匕首,還有淌了一地的血。

任隊也算見多識廣了,在他見到匕首那一刻,還是呆滯了好一會兒才問老吳:“這誰扎的?”

老吳呶了呶嘴,看向陳染:“還能有誰?我可不會這個,小郭也不會。”

任隊目瞪口呆,其他刑警也連連抽氣。擒拿功夫對他們來說是必須要會的,但誰敢想,陳染這姑娘居然還玩匕首。

“這…這都快扎透了,多大的勁啊。”一個刑警抓著高會武手腕,翻轉著看了看。

被他這一動,高會武疼得連連抽氣,表情有些扭曲。

看他惡狠狠的表情,郭威推了他一把,說:“看甚麼看,當街搶孩子,挺有本事?”

任隊像不認識陳染一樣,好好打量了她幾眼,覺得有點詞窮,不知該怎麼誇她。

“你厲害!”末了,他只簡單地說了這幾個字,隨後看向那幾個司機。

老吳當即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下,任隊就走到幾個司機身邊,客氣地向他們道謝,還說:“幾位留下聯絡方式,後邊我會向領導彙報這件事,也給你們出個證明,看看能不能給你們發個見義勇為證書。”

幾個司機本就是出於好心幫忙,倒沒想著得到甚麼回報,任隊這番話讓他們都挺高興的。

“那我們剛才闖紅燈的事兒怎麼辦?”一個司機後知後覺地想起,為了堵人,他們幾個都闖紅燈了。

任隊馬上向他們保證:“我讓人記一下幾位的車牌,回頭我會向交警部門反映情況。”

有了任隊的保證,幾個人總算放了心。

老吳在旁邊說:“這回多虧有你們幫忙,要不然我們抓人不會這麼順利。”

吳力軍作為這次堵截行動的發起人,連忙擺手表態:“沒事,正好碰著了,就幫下忙,畢竟我家裡也有孩子。”

“行,時間不早了,幾位先去忙著。回頭車子如果需要維修,可以找我來出個證明,看看能否給你們幾位報銷。有時間的話,來隊裡一趟,把筆錄補一下。”任隊說。

“不用報銷,車沒事,別讓交警給咱們扣分就行。”吳力軍還惦記著違章扣分的事。

任隊又保證了一次,幾個司機便抓緊時間把車子挪走,離開了現場。

上車後,他們第一時間開啟電臺,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剛才發生的事傳了出去。

吳力軍說得正起勁,忽然接到老婆電話:“姓吳的,你上哪鬼混去了?我跟你兒子在路邊等半天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吳力軍趕緊說:“老婆,你聽我解釋,我沒出去鬼混,我今天干了一件很厲害的事,你等我回去跟你講……”

“哎,剛才的畫面你拍到沒有?”馬路對面車道路邊停著一輛車,車上有一對年輕男女,男孩就讀於容城大學歷史系。

陳染如果看到那男生,應該能認出來,他曾去過古玩鑑定大會現場,他帶到大會現場的是一件清雍正官窯器,也是現場為數不多的幾件重寶之一。

但鑑定結果出來後,他表現得很淡定,並不像其他持寶人那樣欣喜若狂。

他擺弄著手上的相機,說:“放心吧,應該拍到了。”

他攝影技術不錯,有了他的保證,女孩也放心下來。

兩個人離開現場時,任隊已經收隊帶人回了刑警大隊。

陳染回來後就去了辦公室,一路上有好幾個刑警都奇奇怪怪地瞧著她,像是不認識她一樣。陳染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郭威肯定把她用匕首扎人的事說了。

楊信剛是大喇叭一號,郭威目前已經有望升為喇叭二號,也就周浩嘴嚴實些,還安靜。

剛想到周浩,陳染就看到了坐在辦公室裡的周浩。

看到她那一刻,周浩眼神一跳:“陳染,你甚麼時候學會的飛刀啊?能不能飛給我看看?”

陳染:……她錯了,原來周浩也是個愛八卦的。

任隊把兩個歹徒帶到了訊問室裡,準備審訊。

至於那男孩,已被送到醫院搶救。帶孩子過去的刑警在電話裡彙報了初步檢查結果,那孩子居然被歹徒注射了獸用的麻醉藥,藥量較大,孩子剛有一點甦醒的跡象,後期會恢復到甚麼程度,還說不好。

孩子家長是誰他們還沒查到,目前正在聯絡各個區下轄的派出所,讓他們協助查詢家長身份。

陳染沒打算參與訊問,次日上午她爸要出院,她忙完了抓人的事,打算下班後去醫院待幾個小時。

此時任隊正帶著人在兩個訊問室裡審訊,高會武腕上有傷,需要先包紮處理下,幾個人就先對瘦子進行了訊問。

“認不認識這兩個人?”給瘦子取了指紋,又記下他的個人資訊後,任隊拿出了方凱旋和曹向洋的照片,在瘦子面前晃了晃。

“這人不認識,這個…這個不是曹向洋嗎?他最近不在容城。”這次被警察抓個現形,瘦子知道他沒有退路了,就沒有抗拒的想法,任隊他們問甚麼,他就交待甚麼。

他還真認識曹向洋?任隊挑了挑眉,心想這個人雖然不是他們要找的方凱旋和曹向洋,但他能認識曹向洋,說不定能提供一些線索。

“是他,看來你跟他挺熟的,那你知道他現在去哪了嗎?”任隊看著很和氣,並沒有因為瘦子是歹徒,就橫眉立目地瞪著他。

其實這種態度在審訊時很常見,有些犯罪嫌疑人當然可恨,但要想從這些人嘴裡套到證據和線索,就要適當注意下態度,避免對方產生抗拒心理。

“還算熟吧,以前合夥幹過一次活,這個人滑得很,我懷疑他給我錢少了。後來武哥也要幹這個,我就跟武哥合夥了,跟誰幹不是幹呢?”

兩人竟合夥過,還發生了內訌。

任隊心知接下來的交談肯定會有收穫,便示意旁邊的刑警抓緊時間做好記錄,後邊應該還有不少要寫的內容呢。

幾個刑警在二號訊問室裡待了足足半個小時,才一臉滿足地走了出來。

到了走廊上,老吳滿意地說:“按這個人的說法,曹向洋應該是跟別人合夥了,最近容城這邊抓得嚴,曹向洋就去了羅平市那邊,估計還要重抄舊業。至於同夥是不是方凱旋,這一點暫時還不知道。”

任隊點頭,道:“找幾個人,先去這兩個歹徒一起租住的地方搜查,順便把取紋足跡甚麼的都取一下。”

“曹向洋上個月和一個同夥去過他那裡,他喝過的礦泉水瓶還在。剛才那小子有攢瓶子的習慣,攢多了一起賣,上個月的來沒來得及賣呢。”

老吳自靠奮勇,要帶痕檢小朱等人去瘦子和高會武合住的出租屋搜查。

“輪到你了,不想說點甚麼嗎”從二號訊問室出來,任隊帶幾個人去了關押高會武的房間。

此時高會武受傷的手臂已包紮好,血跡也擦乾了。

聽到有人進來,他大刺刺地往任隊臉上掃了掃,眼神中沒有絲毫懼怕和擔心,甚至還有幾分挑釁之意。

“沒甚麼好說的,沒那心情。”高會武竟還有閒心伸著手指去夠另一側的手銬。

任隊坐下,並不著急,高會武說與不說,今天犯下的罪行都有鐵證。其他事那個瘦子說得也不少,等搜查完這兩個人的住處,應該還能找到些甚麼,所以他不急。

兩方人誰都不急,等了十幾分鍾,見沒人跟他說話,也沒人催他,高會武終於抬起頭來,跟任隊說:“想讓我說點甚麼也行,讓抓我的女警察來,我讓她來審。”

任隊眉頭微皺,陳染抓捕和破案的能力是勿庸置疑的, 但審訊很吃經驗,如果經驗不足,是有可能被嫌疑人牽著鼻子走的。嚴重的,甚至會被某些嫌疑人給戲耍一番。

這個高會武並不是個簡單的人,能在街上搶孩子的人也不可能會是個善茬。所以,任隊並不想讓陳染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單獨直面這種層次的嫌疑人。

像是看穿了任隊的想法,高會武竟然笑道:“怎麼,不敢讓她來是吧?怕我吃了她還是怎麼著?原來你們警察也這麼膽小,前怕狼後怕虎的。”

郭威在旁邊幫忙做記錄,聽到這裡,真想一個拳頭打在這個人臉上,把他那張臉揍成調色盤才解氣。

因為今天抓捕時的情景太危險了,要是陳染不會飛刀那一招,後續情況會如何很難預料。萬一那男孩脖子真被劃斷,他們即使把這兩個歹徒抓到了,也會迎來指責的。

如果要救的孩子死了,他們自己良心也會過不去。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高會武,所以郭威恨這個人,也討厭他恥高氣昂的樣子。

任隊面色不變,站了起來,沒給高會武明確答覆。

看著他出了一號訊問室的門,幾位刑警面色都不大好,他們也擔心陳染不擅長審訊。

七八分鐘後,一號訊問室的門開了。

先進來的是任隊,他身後還有個人,就是陳染。

陳染本來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單位去醫院了。

從任隊那裡瞭解到高會武的要求,陳染思考片刻,就答應了。

“我可以過去看看,沒把握的話我不會亂說。”

任隊見她挺淡定的,想著她平時做風就比較穩健,應該是有成算的,就帶她來了。

看到陳染那一刻,高會武一隻眼皮連著跳了好幾下。剛剛淡下去的痛感重新又鮮明起來。

“我來了,有甚麼想說的,你直說好了。”陳染坐在任隊旁邊的椅子上,掃了高會武一眼,便把視線移開,看似對他說與不說這件事不甚關心,也不著急。

高會武指節掰著桌角,牙齦咬緊,來回打量陳染好幾回。

一位刑警瞪了他一眼:“瞅甚麼瞅?有話趕緊說。”

高會武並沒有接他這句話,反倒看向陳染,終於開口說道:“你想從我這裡掏出東西來,那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聽到他這句話,幾位刑警都很詫異。這個人是被陳染抓住的,腕上的銳器傷口也是陳染弄出來的。但他看向陳染時的態度並不是簡單的恨意。

給人的感覺是,他似乎想跟陳染對話。

陳染瞥了他一眼,等到高會武的呼吸變輕下來,她才淡淡地說:“你在跟我談條件?你有這個資格嗎?”

高會武居然接話了:“我這裡一定有你們想知道的東西,我的條件就是想讓你給我辦一件事。”

陳染拍了下桌子,說:“你要搞清楚,今天的事,事實清楚,你說與不說都會給你定罪。”

“至於我們想知道的事,就算你不說,我們也能從其他渠道查出來。”

“你可以說出你的訴求,如果訴求合理,我們會考慮下。”

“但不要說甚麼談條件的事,我們雙方關係不對等,你不配談條件。”

高會武手指摳著桌板,低頭掀起眼皮盯著陳染,有一會兒沒說話。

任隊也是沒想到陳染會是這樣的答覆。

高會武氣場再強也壓不住她,她也不會被一個嫌疑人牽著鼻子走。這一點很好,完全具備一個優秀預審員的基礎能力。

誰都沒說話,哪怕郭威年輕經驗不足,也看了出來,陳染剛才說的話高會武真的聽了進去,看樣子還在權衡。

至於高會武的恨意看起來沒那麼強的原因,郭威也猜到了一點,或許,高會武這個人多少也有點慕強吧?

對於能壓得住他的高人,高會武或許也挺服氣的,就是不知他猜的對不對。

眾人等了大概五六分鐘,高會武終於抬頭,看了眼陳染說:“行,那就依你,我說下我的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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