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五一路 行動開始,吉!
整頓五一路
行動開始,吉!
初步試驗結果很快出來了,蠟燭被點燃後,松香味的黑煙薰染著上方的油布。袁組長和另一個人抻著油布從煙霧上挪開,再翻過來去檢視那處被薰染過的地方,三枚清晰的指紋便出現在了幾個人眼前。
旁邊有兩位警察是其他派出所的,按他們原有的想法,這蠟燭並不是上級配給的,而是蓮山派出所的新警自己做的,那結果如何就不好保證了。
畢竟是個人手做,沒有品控,誰知道成分和比例是否正確?
當那三枚指紋最終出現在他們眼前時,兩人的驚訝是顯而易見的。在同樣的材質上,這塊油布上顯現出的指紋紋路可比剛才用銀粉刷顯出來的明顯清晰。
得知此事,幾個派出所的領導碰了下頭,最後由袁組長找到老胡和肖專家那裡:“幾位專家,三號篷覆蓋木箱的油布上應該有嫌疑人的指紋,你們剛才也聽說了,那些指紋用常用的刷顯法顯示的不夠清晰,難以馬上將嫌疑人甄別出來。”
“不過我們所的小陳自己研製出了顯現指紋的專用蠟燭,主要成分為松香,我們也驗證了一下,顯現效果還是不錯的,用肉眼就可以用這些指紋對嫌疑人進行比對。”
“我過來是想跟幾位確認下,是否同意用小陳製作的專用蠟燭對嫌疑人接觸過的油布進行燻顯操作?”
老胡他們剛才離這邊不遠,對整件事情也瞭解了大概。聞言老胡看了眼肖專家,看起來是在等他拿主意。
見他們沒有馬上給出意見,袁組長又道:“如果你們覺得這樣做有損壞證據的可能,比較冒險,那我們也可以把油布送到上級刑科中隊去處理,就是要慢一點,可能得明天才能出結果。”
“不用了,就用你們說的蠟燭燻顯吧。”肖專家心知這件事如果不快點得到答案,那在場的人就都得在這兒耗著,挖掘工程也得被迫停工。
因為誰都不知現場偷東西的小偷是誰,在小偷沒落網之前,這活要怎麼幹?
他同意了,老胡和市博的幹事也沒甚麼意見,袁組長就帶著陳染進了帳篷,對三號帳篷內的油布進行燻顯操作。
兩人在內低頭配合著,其他派出所的幾位警察則湊到帳篷口,他們對袁組長熟得都不能再熟了,此刻的興趣點都在那女警身上。
都是一個系統的,哪個派出所有點風吹草動,出點甚麼新聞,其他所都會很快知道。所以,蓮山派出所在短短几天裡抓獲兩個在逃犯的事他們也都知道了。
向袁組長打聽情況的時候,袁組長還故意吊他們胃口,直到他們又遞煙又說好話,袁組長才把兩次抓捕的來龍去脈以及細節說給他們聽。
這時有兩位領導心裡多少有點後悔,分局那邊往各所分配新警時,他們怎麼就沒把陳染要到自己所裡呢?
今天這事兒要是成了,還得讓蓮山派出所的老袁裝一回!
結果如他們所料,指紋順利地被提取出來。
其中有幾枚是考古隊兩個年輕人的,不過他們倆第一時間就被排除了,因為那油布是老胡讓他們蓋上去的,上面自然會留下他們的指紋。
剩下的指紋才是他們要比對的重點,當一位叫牛德才的老農被人從隊伍里拉出來時,工地負責人老胡挺驚訝的。
牛德才面相極憨厚,平時表現得也老實,幹活從不偷懶,有時還給考古隊的人帶自家院子裡種的果子和菜。
他在這兒幹了好幾天,一直沒有甚麼問題,怎麼可能會是他?
在場的警察倒不會覺得意外,畢竟他們看過的人和事太多了,比這意外的事也不在少數。
就算這人真是老實人,在一些極端情況下也照樣會做出一些冒險舉動。
“東西真是你偷的?為甚麼?”老胡面帶不解地問道。
牛德才腮幫子抖了抖,最終他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老胡和另一個人合力把他拽了起來:“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跪。”
“領導,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大家,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牛德才臉上滿是愧疚,還有著抹不掉的焦灼感。
“我家老二欠人錢還不上,讓人給綁了。昨晚有人打電話告訴我,三天內不給錢,他們就要把孩子胳膊給剁了,我……”
原來如此!老胡和考 古隊的人都恍然大悟。
老胡原本還納悶,現場有這麼多人,還有警察看守,又是大白天,甚麼人會在這種情況下割開帳篷偷東西啊?
就算真偷到了,他又要怎麼把東西帶出現場?
看來,牛德才真是被逼急了,這才存著僥倖的心理,鋌而走險,估計也是急得快失去理智了。
“你兒子具體是甚麼情況,他是怎麼欠人錢的?欠了多少,債主是誰?”一位警察問道。
如果老農說的是真的,那這個案子背後還要涉及到一個綁架案。
綁架案可比這盜竊案嚴重多了。
因為過於激動,牛德才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旁邊有位村民見他這樣,就代替他說道:“老牛有倆兒子,大兒子在外地,小兒子在市裡一家飯店打工,那孩子打小不服管,還挺愛耍錢,跟人借錢可能是打牌用了。”
打牌輸了錢,又被債主綁起來要債?!
經驗讓袁組長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並不一定是單純的借款不還。
搞不好牛德才的兒子是被人設了局,無論是借錢還是帶著他去賭錢,都有可能是個局。賭場那種地方,出老千騙人的不要太多。
像最近幾年湧起來的拆遷戶就有人被拐帶到賭場,從而傾家蕩產的。
袁組長立刻追問那人:“知道他小兒子在哪兒打工嗎?有人知道他平時到哪兒玩牌?”
那人想了下,說:“在哪上班不知道,他老換地方。”
“聽我親戚家孩子說,他在五一路看見過德才家老二,當時那小子跟幾個人勾肩搭背進了一家小飯館。他們跟老闆好像挺熟的,說不定那些人知道他在哪兒。”
五一路?那個地方就在蓮山派出所的管轄範圍內,街道上遍佈著飯館、KTV、酒吧、旅館、各種店鋪,也存在著地下賭場。
論轄區內治安最差的地方,五一路敢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最近幾個月省裡下達了擴大指紋庫建設的要求,目前所裡基本已完成了指標。前些天還開過會,等這件事告一段落,就要加大力度對五一路一帶進行整頓了。
現在看來,這次整頓行動是真的要抓緊時間提上日程了。
估摸著牛德才小兒子賭博的地方就在五一路,至於他被關押在哪裡,還得另外調查,不過說不定他現在也在五一路被人關著。
旁邊一位警察聽了,轉頭跟袁組長說:“五一路那地方歸你們管,看來這案子得你們來接了。”
袁組長點了下頭:“我給所裡打電話溝通下,讓他們派人先去五一路那邊把地下賭場的情況摸一摸,還有那家飯店,也得讓人過去看看。”
說完他就去旁邊打電話,跟所裡領導溝通這件事。
先前說話的警察則走到牛德才面前,問他:“蜜蜂是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這不會是巧合吧?”
牛德才慚愧地低了下頭:“蜜蜂是家裡養的,蜂子是孩兒他媽放的……”他的話音越來越低,說到後邊,頭垂得更深了。
在場的人懂了,趕情這對老夫妻還在打配合,知道製造混亂,再趁亂偷些古董賣錢!
老夫妻的遭遇雖然令人同情,但該負的責任還是要負的。弄清楚案情來龍去脈後,工地轄區派出所就來了人,把牛德才夫妻倆帶去所裡做筆錄去了。
至於那個裝薄荷醇和考古工具的包,則被牛德藏到了帳篷後的一片草叢裡,很快被人找了出來。
處理完這一系列變故,天已經暗了下來,考古隊的人把三號帳篷裡的東西放到車裡,打算運到市內。
市博那位幹事會隨車一同回市區,案情清晰後,肖專家就進了墓道里,直到陳染和其他人離開,也沒見到他出現,估計他那邊挺忙的,沒時間出來。
車子開到半路時,小路一邊開車一邊問副駕上的陳染:“欠債不還被綁架,綁匪要求被綁人在一定期限內還錢,這算不算綁架罪?”
最近幾天,小路沉迷於找出各種案子所對應的法條,碰上不確定的他自己會去資料室翻法律書,實在弄不明白也會問陳染。
陳染見他如此用心,不由得笑了下:“現在還不太清楚案件細節,暫時不能下定論。”
“從目前瞭解的情況看,這個案件性質是暴力討債加扣押人質,跟綁架罪是挺像的,不過我覺得非法拘禁更合適。”
“當然也有例外,如果綁匪索要的錢財遠超欠款金額,那就應該算綁架罪吧。”
這次輪到袁組長跟其他人輪休,他也跟車回市區。
小路開車,他在後座假寐,耳聽得所裡最年輕的兩個後輩一路上斷斷續續在說話,大都是討論這些專業性很強的東西,不由得回憶起自己二十來歲剛進公安系統時的樣子。
這一回憶,他頓覺得自己那時候傻乎乎的。人就怕對比,跟人一比真是啥都不是。
他這邊一時感慨,等小路住了嘴,就跟他倆說:“路鳴,你跟小陳對這事這麼感興趣,不如跟孟所申請一下,要求加入五一路專案小組得了。”
聽他這麼說,小路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陳染倒是表現得比較平靜,沉穩的樣子實在不太像這個年齡的人。
袁組長有點奇怪:“小陳,你怎麼沒甚麼反應,是不是不太想去?”
陳染情緒確實不像一般人那樣容易波動,算是天生的,自幼如此。不過她不打算跟袁組長解釋這個,只道:“能進組不錯,可以接觸到各種型別的案子,我當然想去。”
“我也有私心,我奶奶三年前在五一路接近火車站的地方被搶過金耳環,耳垂都被人扯破了。搶劫的人應該是慣犯,常在那一帶做案的。如果有機會,我想親手把這個人找出來。”
袁組長一怔,心道居然還有這種事?
陳染本來是在重點大學數學系唸書,畢業她選擇了警察這個職業,不會跟這事兒有關係吧?
車子距離派出所還有五公里的時候,袁組長接到了蔡劍的電話:“懷陽路煙霞小區的案子破了,幾個同案犯都已做完筆錄,等你回來再跟你細說。”
“五一路綁架案的事我找人打聽了一下,找到了一個放高利貸的,姓胡,綁架案跟這個人可能有關係。”
“我跟孟所他們商量了一下,可以用這個案子做引子,開始五一路整頓行動。”
“你們到哪兒了?來得及的話一塊過去唄。”
陳染暫時無事,從兜裡掏出六枚古錢,隨手拋在手邊的紙板上。
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