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陽路竊案 盜竊犯落網
盜竊犯落網
陳染和小路對了下眼神,隨後他們假裝成逛街的人,仔細打量了一番那紅髮女人。
她的體貌特徵跟之前鞋匠和汪鶴所說的都相符,臉盤確實比較大,燙著細碎的捲髮,肚子在寬大的襯衣下微微隆起,不知是胖的還是懷孕了。
這時才到午後一點半左右,兩個人估摸著這女人還要擺挺長時間的攤。
但他們不知道她的家在哪兒,又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落腳點,自然不會輕易離開。
街上人來人往,流動性挺大的。為了避免紅髮女人起疑,兩人不好一直在這附近的街上轉悠,所以他們先進了對面一家能看到路上狀況的小吃店。
他們倆都不餓,但進店的人都在吃東西,陳染就點了兩碗麵。因為是吃完午飯來的,就算再不想浪費食物,陳染也沒吃多少。她也是怕臨時有情況,要是吃撐了,到時跑動會受影響。
兩人坐在窗邊,看著紅髮女賣貨找錢,偶爾才抬下頭,看起來生意還不錯。
她一時半會不會離開這兒,小路就道:“要是去周圍打聽打聽,不知道能不能打聽出來她家住哪兒?”
“這不太保險,萬一別人跟她通風報信呢。”
“也對,還是算了。”看來他們只能等。
半個小時後,服務員已從他們這兒經過兩次,眼神則落在了他們面前的碗上。
看樣子是嫌他們倆坐得有點久了,影響翻檯率。
小路看不得服務員那嫌棄的眼神,便站了起來,跟陳染說:“在這兒待久了也不好,咱們從窗戶能看著她,她說不定也能看著咱們倆。”
“要不換家店吧。”
陳染沒甚麼意見,也站起來和小路一起去了旁邊的一家服裝店,這家店主打女裝,價格普遍達到200以上。
當然他們沒有明著標價,是別的顧客問的時候,陳染聽到了。
“這些衣服都挺貴的,你們買不起的話就別摸。”一個二十出頭的服務員早就注意到陳染和小路了。
她以為這兩個人是一對情侶,離得雖然有些距離 ,但一男一女一起進店,不是情侶還能是甚麼。
她說話時臉對著小路,心裡卻在想這男的可真夠摳門的,帶女朋友出來光看不買。
小路又不傻,怎麼能看不懂服務員那點潛臺詞。
他正想說點甚麼,陳染卻道:“就你這態度我有錢也不會在你這買,你這樣老闆知道嗎?”
服務員被質問得有點尷尬,正要說點甚麼找補,這時一個體態微豐的女人走了過來,她將先前的服務員拉到一邊,然後跟陳染說:“不好意思啊,咱家這小姑娘不懂事,回頭我說她。”
“我是這家店老闆,她剛才說的話我聽見了,你們別往心裡去,我替她道歉。”
“我這是開門做生意的,來者都是客,你們隨意,買不買都無所謂,就當是交個朋友嘛。”
先前的服務員在她眼神暗示下躲到了一邊,沒再出來說些有的沒的。
陳染一時不太確定那位老闆是不是有甚麼目的,但這家店的位置很好,還有大玻璃以及窗簾,很適合觀察街上的紅髮女人,萬一臨時出了狀況,想跑出去也很快,要是換一家可就沒這麼方便了。
所以陳染暫時不打算去深究這老闆是否有甚麼企圖,她就道:“那就謝謝老闆了,我這邊有點事,可能還要待一會兒,衣服我暫時用不上,以後有機會我再過來買。”
這家衣服質量還不錯,款式多樣,有時尚的,也有經典款,以後有時間的話,陳染還真打算帶她堂妹過來瞧瞧。她堂妹挺愛買衣服的,還是個講價小能手。
這老闆三十左右的年紀,歲數不算大,做生意年頭卻不短,觀察力也比一般人強多了。陳染和小路在這兒待了不過十幾分鍾,她就猜出了這兩個人的職業。
而且她還能猜出他們倆在監視街對面那個紅頭髮的女人。
雖然看破,但她不打算說破,怕就怕陳染他們倆誤會她心懷不軌。
這倆年輕人身上的警察味實在是不低,她想了想,就在經過這邊時,狀似無意地道:“我這兒除了衣服沒別的,你們要是餓了渴了,可以去外邊買點吃的喝的,然後再進來。”
“那邊那個賣茶葉蛋的,她的茶葉蛋不怎麼好吃,不過苞米還行,是甜玉米,很軟糯,那是她親戚從老家給她運過來的。”
陳染和小路對視一眼,心裡多少有幾分疑惑。
老闆說這幾句話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像是在給他們倆解惑,老闆又說:“我們都愛叫她紅姐,她在這兒擺了兩年攤,我沒事就買點,偶爾也聊幾句。有時候在路上也能碰著,因為她家離這兒不遠,往南走幾條街就是,就在邁新小區。那地方舊是舊了點,房租便宜嘛。
“我還有點事,先走嘍。”老闆這番話說完,陳染幾乎可以斷定,她一定是看出了他們倆的身份。
這老闆是不是在幫他們,而且沒有惡意?
陳染就在老闆身後道了聲謝,等她人都走了,小路意識到了甚麼。
“她是不是看出來咱倆是警察?咱倆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眼前如果有鏡子,他真會拿起來照照臉,看看他臉上身上的警察味是不是這麼衝?
陳染有些無語,別看她最近處理案子挺順手,但她在隱瞞身份這件事上,做得也不到位,明顯不夠老練。
跟他們比,蔡劍就要強多了,平時外出,只要不穿警服,學甚麼像甚麼,只要他不想表現出來,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他是警察。
她和小路還有得學。
有了老闆吩咐,那服務員不敢再到陳染和小路面前說些有的沒的。
在這兒待的時間長了,兩個人都覺得時間走得好慢,才三點半,不知道那紅髮女人甚麼時候才會離開。
至於蔡劍,已經收到了他們的通知,知道紅髮女人在邁新小區租住,不過幾棟幾層就不知道了。
所以蔡劍先帶人去了邁新小區蹲守,陳染和小路仍留在商業街看著紅髮女。
快到四點的時候,事情終於起了點變化。
一個六七十歲的銀髮老太太身著寬大的碎花連衣裙,兩手各拎著個鼓鼓的袋子,從街道南側一路不緊不慢地走到紅髮女人面前。
看到那老太太,紅髮女人臉色就變了。
再看到老太太手上的袋子,她幾近暴怒,甚至顧不得身邊的顧客。
丟下舀茶葉蛋的小勺子,紅髮女人指著老太太的臉,說:“你怎麼回事?告訴你多少回,別老去買那些沒用的東西!不是帶你上醫院了嗎?你還老買這些破爛幹甚麼?”
“有用的,都有用,人家都說降糖效果很好,我認識好幾個熟人都用了,真有用,吃完睡一覺血糖就降下去了。”老太太解釋著。
“而且人家還天天給發雞蛋,還有襪子。你看,雞蛋和襪子我也給你帶了一份……”
老太太一定要辯解一番,紅髮女則是一副不聽不聽我不聽的作派。
兩人的爭吵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的人乾脆連東西都不買了,就看這母女倆吵架。
“幾個雞蛋才值多少錢?你怎麼不說買這些保健品花了多少錢?”
紅髮女人越說越生氣,最後連生意都不做了,她做生意幾毛幾塊的賺,可是她媽聽人宣傳買保健品花幾百幾千都不帶眨眼的,所以她氣得受不了,感覺做生意怎麼累都不夠老太太糟蹋的。
“走走,你跟我回去,這筆錢我非得要回來不可。他們要是敢不給,我就報警告他們詐騙。”
紅髮女說完還真這麼做了,她推著小推車扯著老太太的手往外走,看樣子真打算去找人算帳。
陳染和小路本來是想透過紅髮女找到那個入室竊賊,眼見她要去賣保健品的門市出氣,倆人趕緊跟上。
執行任務抓小偷是一方面,看熱鬧也是必不可少的。
賣保健品的門市面積挺大的,足足有五十個平方。
紅髮女重重推開門,拽著她媽進了門市。
陳染不好進去,就和小路一起在外面等。
耳聽得裡面的人吵了起來,估計一時半會里面的人出不來。
小路就問陳染:“你說,賣保健品這些人能不能給他們定性為詐騙?”
陳染不假思索地道:“要看他們怎麼宣傳吧。”
“如果宣傳的時候他們說這是藥品,能治甚麼甚麼病,那就是以欺詐的方法來騙取他的人金錢,這應該算是詐騙罪吧。”
“要是宣傳時不是這麼說的,明著說這是保健品,但是誇大了事實,那就不算詐騙罪,應該歸為民事欺詐,因為在基本事實上沒有造假嘛。”
小路聽完,默默記在了心裡,在所裡上班這半年,他越來越意識到,自己在法律法條方面的儲備實在是欠缺,有時候碰上沒有做過的案件型別,要是沒有人帶的話,他一時也不確定該怎麼處理。
可陳染才上班一個多月,她又是怎麼知道這些東西的?
想到這兒他便問陳染:“你是不是學過法律?”
陳染沒有瞞他的意思,只不過他以前沒問,她也就沒主動說。
“嗯,學過,大學時輔修了法律,畢業前過了法考,一般法條都知道。”
竟然如此?學霸真是令人恐怖啊!
小路嘆了口氣,再一次感到了這世界的參差,人與人之間真是有差距的。
兩個人不再說話,因為這時門市的門被紅髮女推開了。
進去的時候她一臉怒意,出來時那股氣明顯平復了。
這一看陳染和小路就知道,賣保健品那幫人竟真給她退了錢。
這女人挺厲害,居然能從那幫專門詐騙老人的人手裡搶到錢。
“跟上,她應該是回家了。你看那邊不就是邁新小區?”
小路認得邁新小區,知道那小區的方位。
他們看得沒錯,女人確實是要回家。那個小區跟其他小區不一樣,在幾棟樓外有一道高牆,牆上用水泥砌上了不少碎玻璃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防小偷的。
女人走得不緊不慢,估計是把錢拿回來了心情不錯。
陳染他們也只好放慢腳步,兩個人還看到了小區門外徘徊的蔡劍和另一個警察。
為了不引起紅髮女的懷疑,小路假裝跟陳染散步聊天:“知道這個小區為甚麼在牆上砌玻璃渣嗎?”
陳染很配合:“不知道,你說呢?”
“現在不是氣功熱嗎?有些人很狂熱的,聽說這小區有個老頭練了幾年氣功,以為自己神功大成,死活不聽勸,非得從牆上往下跳。結果這一跳,腿摔斷了。”
“家屬不捨得花錢,就跑到居委會去鬧,說是他們沒做好安全措施。居委會的人被纏得受不了,賠了點錢了事,事後他們乾脆往牆上砌了玻璃渣,就是為了防止再有人作妖。”
“不說了,她進單元門了,在5棟3單元。”
小路說話時,眼睛就沒離開過那紅髮女。
陳染也看到了,蔡劍在不遠處衝她和小路招手,示意他們倆從另一側往三單元走。
陳染一隻手插到褲兜裡,假裝低頭整理衣領,不遠不近地跟在紅髮女身後。直到那女人上了三樓,聽到開門聲,陳染才加快腳步。
在她身後,是趕上來的蔡劍等人。
陳染到三樓門口時,那扇黑大門正在關閉中。
站在門口關門的是個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七,身形偏瘦,穿著寬大的短褲和一個白色背心。
估計他剛才在睡覺,所以他眼神有點迷迷糊糊的,看上去還不太清醒。
陳染出現在門口時,他其實也看到了。但他不常在家,對附近的住戶都不熟悉。他以為陳染也是這棟樓的住戶,所以他繼續慢條斯理的關著門。
陳染一隻手抓住門框,等他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都別動,靠牆蹲著。”
蔡劍等人疾速闖進去,第一時間給那男人戴上了手銬。
至於那兩個女人,在見到警察時,先前的平靜早已蕩然無存。
老太太本來還因為保健品退錢的事在跟她女兒生氣,這時候也不敢說話了。
蔡劍快速進了屋,小路則留在門口,看著那幾個人,免得他們突然跳起來製造混亂。
經過門口的垃圾桶裡,陳染看到桶裡有一個暗沉的手鐲,她不能馬上確定那就是玳瑁鐲子,但她估計應該就是煙霞小區那戶人家丟失的鐲子。
被扔到垃圾桶裡的原因應該不復雜,可能是這個小偷不識貨,以為那鐲子是甚麼不值錢的材料做的。
蔡劍戴好手套,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個黑漆木頭盒子,再把盒子輕輕開啟。
裡面原有的三個金手鐲都沒了,但還有六七件項鍊耳環之類的東西。玳瑁項鍊和耳環沒扔,還在盒子裡擺著。
“別的東西都哪兒去了?”指著空了大半的盒子,蔡劍追問道。
事到如今,情勢很明朗了。小偷也知道警察查到了他的頭上。
他蹲在牆角抱頭:“賣了,就剩這些了。”
“錢呢?”蔡劍繼續追問。
“還剩三千,其他的花了,在那個包裡。”
知道大勢已去,小偷也沒再掙扎,蔡劍問甚麼他就答甚麼
蔡劍帶人回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六點了。
聽說抓到了人,孟所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先看了收繳的贓物,隨後他問道:“小偷確定了,也抓到了人,接下來是不是該專心處理煙霞小區失主鄭秀娟那邊的線索?”
鄭秀娟就是丟失了大量首飾的女戶主,之前她還說過,她買的玳瑁首飾是假的,只花了三百多。
蔡劍點頭:“對,不過現在還不能動她。得儘快找專家給這套玳瑁首飾做下鑑定,確認下材質,到底是玳瑁的還是塑膠的。”
“如果是玳瑁,就證明鄭秀娟在說謊,我們隨時可以把她帶到所裡訊問。”
說起鑑定的事,蔡劍還真沒有合適的人選,因為他也不認識古董文玩方面的專家。
以前所裡需要對物價鑑定時,都是去物價局。可物價局的人對文物文玩的鑑定也不精通。
孟所說:“人我幫你找吧,咱們區國道工地不是發現了古墓嗎?有位大專家要來指導挖掘工作,聽說這位專家歲數不大,但是有家傳本領,鑑定水平挺高的。”
“我託人幫你聯絡下吧,快的話,興許明天就能見到人。”
“那種大專家能上咱們所裡來鑑定嗎?”在蔡劍印象裡,這種大專家都是大忙人,有很多人和機構請的。
鑑定費也很貴,要是從他們所裡的經費出的話,他都怕出不起。
“請人上門不合適,而且國道那邊還忙著呢,他也抽不出空。”
“這樣吧,你這兩天派人帶著東西去國道那邊找那位專家吧,咱們求人,不好讓人上門的。這事等我聯絡好了,確定時間再通知你”
“那還是讓陳染和小路去吧,他倆一直跟著這案子,對情況最清楚。陳染做事穩重,小路見的東西多,他倆挺合適。”蔡劍很快做了決定。
“行,那我這就回去聯絡一下。”孟所自然沒甚麼意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