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花樣比較多
用一種未知藥物幫助自己解脫營養液的成癮依賴,這種對沖療法一時起效,後患卻是無窮。
首先,過程就很難接受。
精緻的下巴、優美的嘴唇抑或高挺的鼻樑,下半張臉再怎麼引人想入非非,但只要看過他變形前的樣子,就能知道俊美的面龐不過是昆蟲擬人所化的堅硬骨板。
而那雙猩紅的眼眸哪怕在親密接觸時也如此專注銳利,未見絲毫動搖。
茜茜覺得自己正抱著一隻堅硬可怕的蜥蜴,有一種正被捕食、命懸一線的危機感。
她分開了他的嘴唇,卻找不到想要的蜜露,笨拙地舔舐反倒碰到了他藏在口腔內壁。
撕扯獵物用的上顎,尖銳的齒突像螫針一樣刺破了她的舌尖,痛得茜茜眼角泛起了點點淚花,條件反射地往後縮。
可洞窟中的巨蛇早已被溢位的血腥喚醒,它纏住茜茜,將自己的獵物帶出危險的區域,引入更深的水域。
溫熱的殷紅瓊漿緩慢滲出,沿著交織的柔軟舌體,從舌根匯入茜茜的喉嚨。
說甚麼餵養女王是他的職責?憑藉多年的接吻經驗,茜茜敢打賭這傢伙壓根沒有餵過別人。
粗魯又直接,壓根分不清是在喂她還是打算吃了她!
青年把她鎖在懷裡,將粗糙的鱗爪埋入她的金髮,輕柔地揉捏她的後頸,試圖緩解茜茜的緊張,過程裡唯一一點安慰就是他胸腔間共振迴盪的哄孩子般低低的嗡鳴。
吞下蜂族未經人工處理的蜂王漿,就像靜脈注射了沒消毒的蜂鳴病毒。
美味愉悅的情緒如尖嘯升空的煙花,璀璨綻放後依舊勢頭不減,當它繼續攀升超過享受的閾值,在那之後就是極致的折磨。
馥郁的果香麻痺大腦,而極致的甜味超出了味蕾承受的極限,到了發苦的地步。
又甜又燙的蜜露像岩漿一樣滑過茜茜的喉嚨,流入食道,她再次體驗到了小時候患病的痛苦。
感受到面板因失水而緊繃,五臟六腑在體內逐漸融化。
但至少她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帕西菲克斯要餵養她這點不是說謊,他的分泌物的確能幫她獲得“女王蜂”應有的力量。
灼熱的感覺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她的心臟前所未有的劇烈跳動,將迸發的血液被壓入綿軟的翅膀,促使它張開硬化定型,半透明的翅脈緩慢呈現出蜜露提供方那華美的銀白色。
就連臉上殘餘的一點金色鱗片都化為了秘銀色,如同一滴滑落的眼淚,自她那隻染上水紅的眼眸開始,從眼瞼一路蔓延到了下巴。
稀釋過的蜂王漿僅僅提供維生的能量,讓她比普通人更有力點,但工蜂的餵養竟然可以讓她獲得對方的能力麼?
“好好休息吧,我的小女王。”
吮掉了她嘴角溢位的那點唾液,帕西菲克斯如此心滿意足道。
他輕柔地撫摸她臉側光滑的銀鱗,面具後的眼眸因愉快而彎起顯得心滿意足,和一側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以冷靜沉著、鐵血無情著稱的大衛,那張鮮有表情波動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怒容,繃起的青筋在額角顫動,深灰色的瞳孔收縮成蜥蜴似的深色豎線。
“你這怪物到底對她做了甚麼?!”
他在帕西菲克斯低頭的那刻便毫不猶豫地衝了過來,持槍的手臂徑直劈向對方合攏的翅膀。出乎想象的力量,直接撕開了青年足以切割鋼筋的翅骨。
但深入敵營的蜂族豈是泛泛之輩?
鑲嵌在銀紅翅膀上的眼眸冷冷地盯著大衛,在脫離本體的瞬間如水銀散開,化為面目猙獰的沙蟲,一對兇狠有力的螯足將大衛的手臂夾在中間。
就在它閉合的前一秒,兩發子彈精準命中巨蟲節肢,強大的衝力將它釘在地上。
帕西菲克斯已藉著這段空隙和大衛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他頗為遺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殘肢,“我可沒做甚麼。這是女王的選擇,也是你用飢餓訓練折磨她的惡果吧。”慢條斯理地用手指依次觸碰女孩的小巧喉嚨,以及那柔軟的上腹,好奇又小心。
這個軟綿綿、甜美又可憐的人類身體到底是怎麼吸收“蜂王漿”的呢?
怪物如此思索,肩胛處的肌肉快速蠕動,大衛留下的傷口上便再次生出一片翅膀。
這銀白軟肢從帕西菲克斯身上分離,像毯子一樣墊在茜茜的身下。
它有規律地蠕動著,有效地幫她鬆解了緊繃的肌肉。而其餘三片刺入地面的翅膀則聚攏構成盾牌,隔絕了兩人戰鬥的餘波。
看來不僅僅是面容身形,帕西菲克斯身上每一部分都可以自主戰鬥。簡直就是一刀兩段的螞蟥,要是她也能學會這種技能,逃亡難度一定能降低不少。
茜茜極力剋制住席捲而來的倦意,她趴在地上,抱緊了自己的手持鏡,將心口緊緊貼住這一童年保留到現在的愛用物,仔細觀察兩人的動作。
最開始只是殘影,但等到後面,洶湧奔流的熱意在四肢漸緩,變成滋養血肉的春潮。
茜茜用手臂撐住酥軟的身體重新坐起,靠在帕西菲克斯的翅膀上,逐漸能看清究竟發生了甚麼。
從鱗片的起伏、翅膀的振動、再到手臂刺出的副足,女孩湛藍的眼眸像錄影機一樣記住了所有細節。
她用手指小心摸向臉頰,心念一動,冰涼的鱗片就像蠟油一樣融化,緩緩沉入面板。
所有變幻都在藏在茜茜手心的陰影裡,她垂下眼眸,再次移開手掌時,鱗片已經恢復如初,一切變化就像沒發生那樣。
……
沒了夾在中間的茜茜,兩人的戰鬥再無保留。
帕西菲克斯在空中肆意變換形態,那身隨處可見的白大褂衣角翩飛,在他身上猶如魔術師的白色燕尾服,充滿了優雅神秘的美感。
但那銀白的翅膀不像和平的白鴿,而是死神致命的鐮刀。其上殷紅脈絡一收一縮,便將血液彈射而出,化為腐蝕一切的強酸。
雖然大衛能憑藉超人般的運動神經及時閃避,並用特製的手槍轟開翅膀射來的猩紅針雨,將他的鐮刀碎成肉塊,不斷逼近帕西菲克斯的身體,但大衛的子彈數量畢竟是有限的。
在大衛換彈的瞬間,一直保持遠距離攻擊怪物欺身而來,以猩紅的利爪刺向他的面門。
“抓住你了。”
任由怪物翅骨刺入背部,大衛抬起手肘,將雙臂合十,擋在面前硬生生接住了帕西菲克斯的利爪。
很輕,能防住!
就像他想的一樣,這隻怪物不擅長近身肉搏,所以才會一直保持飛行狀態遠端射擊,照面時他剛剛沒費太多力氣就撕開了它的翅膀。
“停下!”
男人低聲怒喝,鴿子灰的眼眸內若有金芒閃過,那威嚴的聲音如一記重錘砸帕西菲克斯,竟然真的讓他前進的動作一僵。
哪怕他不是正統的蜂族,言語的效力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但在殊死對局上已經足夠。
管不上肌肉破開的劇痛,大衛用力向外推動手臂,一記刺拳閃電般鑿向帕西菲克斯心口。
然而碰到怪物的前一秒,大衛身上卻傳來“撲哧”一聲輕響。
大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到青年肩胛下不知何時又伸出了兩隻猩紅色的骨爪,它們兩掌合十,祈禱般悄無聲息刺穿了他的胸膛。
怪物勾起嘴角,朝傲慢的對手露出了一個鮮血淋漓的微笑。
“我確實不習慣近身搏鬥,好在花樣比較多。”
只要再往旁邊幾厘米,他就能捏碎這個冒牌工蜂的心臟,仔細品嚐勝利的果實。
可就在這時,怪物的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一道令人不安的嗚咽。
他緊張地向後望去,只見自己小小的女王,痛苦地捂住胸口,“唔”地吐出一口黑血。
作者有話說:
寫一點男人扯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