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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S區實驗室

2026-03-22 作者:河邊草

第5章 第 5 章 S區實驗室

愛德華叔叔殺了爸爸?

這不可能。

大衛的爸爸愛德華是爸爸和媽媽的學長,他和爸爸出身同門,茜茜還在爸爸辦公室的書桌上看到過一行人在導師家歡度聖誕節的照片,掛滿綵球的聖誕樹,美食香氣縈繞的餐桌,兩人勾肩搭背朝鏡頭高舉紅酒的畫面親密好似親兄弟。

馬庫斯性格內斂不善言談,能成功走入婚姻殿堂,據說還要靠愛德華這位遠近聞名的花花公子出謀劃策。

等到末日病毒來臨,她的無菌病房、維生裝置以及艾琳娜AI背後的超級計算機就像躍動的火舌燃盡了馬庫斯的家底。

當時艾琳娜留下的治療方案太過劍走偏鋒,被批評為重病下的精神失常,這位曠世天才都沒救得了自己的命,誰敢想象她能拯救全人類?

眾說紛紜之下,還是愛德華伸出了援手,證明艾琳娜的是對的。兩人合作關係如此緊密,不僅拯救了茜茜,也拯救了方舟的股價,甚至是全人類,彼此的子女還口頭擬定過婚約,怎麼會走上謀殺這條路?

分明是那些“生命之樹”的激進分子,那群誹謗“方舟”犧牲了星球最後一點資源,拿去建造富人行舟的傢伙!

他們策劃了謀殺案,毀掉了演唱會,還入侵了“白皇后”的安保系統……她記得睡前大衛說過“白皇后”關機搶修的事,所以現在站在她面前的真的還是艾琳娜麼?

茜茜蔚藍的眼眸在幽暗的光芒下不安地放大,她抿緊嘴唇詢問道:

“媽媽,你還記得我們的暗號麼?”

女孩一退再退,單薄的脊背抵住床背,而手指則偷偷摸向枕下的手持鏡。眼下,這堅硬的小東西勉強算得上一件防身利器。

聞言,艾琳娜的動作一滯,她努力從悲痛中抽離,深深吸氣:“嗯,僅此一瞬的小小煙花。”

“你從小就喜歡黏著我,哪怕我在工作,都在旁邊看書。我要是累了,你就會自告奮勇地給我煮咖啡,只不過操作機器不太熟練,在端著杯子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跤,不僅沒喝到咖啡,還摔碎了我最愛的骨瓷杯,你外婆的遺物。”

“你坐在地上,沮喪地哭個不停,不肯起來,但還好沒被碎片劃傷,然後我就蘸著咖啡液跟你畫了這個。偶然常常造就奇蹟,這圖案像綻放的煙花,也像是媽媽研究的人類腦突觸的藤蔓,或者二叉樹的葉子節點,剛好給了我研究靈感,或許只要在水痕更多的這裡,微微調整下引數。”

過去和女兒的溫馨回憶有效緩解了艾琳娜的情緒,她抬起手指,淡藍色的光芒在指尖匯聚,描繪的圖案正是茜茜最愛的煙火,構築了人類思想、情感的網狀藤蔓。

因此而生的論文為“意識上傳”這項技術奠定了最初的理論基礎,是母女今日能正常交流的前提條件。

骨瓷杯、咖啡漬,這都是媽媽才知道的小秘密,作為“學術保密配方”並未向媒體公佈。

向來冷靜自持的媽媽居然會情緒失控,外面的情況絕對不像大衛描述得那麼平靜,他一定隱瞞了甚麼可怕的事情!

聳人的寒意閃電一般竄上茜茜的脊樑,她追問道:“媽媽,到底怎麼了?我該怎麼做?”

女孩話音未落,又是一聲驚雷在虛擬螢幕中的小屋外爆開。

“哐哐哐”的悶響接連不斷,彷彿怪物正用龐大的身軀撞擊門扉,試圖闖入“白皇后”程序的核心領域。

訊號干擾的噪點像雪花般在螢幕上飛舞,艾琳娜憤恨地瞪了一眼窗外,“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說,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方舟’正在嘗試奪走我的控制權。”

她依依不捨地望著女兒,滿是眷戀地告誡道:“我的茜茜,我最寶貴的天使,哪怕我不在,你也要勇敢地面對一切。去第S區第0號實驗室,沿著藍光走,我會解除所有安全驗證。”

畫面訊號斷開的一瞬,病房厚重的防爆大門徐徐開啟。

蒼白的走廊燈照亮了漆黑的臥室,長廊的盡頭,一枚深藍色的標誌燈指引著茜茜今後的方向。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萬籟俱寂。

茜茜在水銀般厚重的寂靜中深深呼吸,恍惚間像是回到了第一次現場演唱的時刻,她站在緊閉的舞臺大門前,門那邊是無數個可能,“會走音麼?”“忘詞了怎麼辦?”“要喘不過氣了”。

因為太麻煩了,索性甚麼都不要思考,只專注於自己的呼吸——扶正頭上的蝴蝶結,在對大門的反光檢查一下自己的招牌笑容。

她撿起枕邊散落的繃帶,把寶貝手持鏡捆在大腿上,扯過抱枕代替熟睡的自己塞回被子,然後,踢開走起路來“啪嗒”作響的拖鞋,光腳跳下病床,躡手躡腳跑了出去。

“蜂鳴症”奪走了茜茜的童年,但也給了她歌唱上的天賦。她能聽到人類無法察覺的頻段聲音,發聲音域也廣得難以想象。

通常這種天賦只是讓觀眾稱讚她是人間夜鶯,美妙的歌聲百年難遇。但今夜,它卻發揮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

無需“白皇后”提醒,茜茜便能避開走廊上巡邏的護衛,他們的心跳聲就像是三維地圖上跳動的紅點。

倘若耐下心來,仔細傾聽,她甚至能找到最近的通風管道。哪怕拖著一對累贅的翅膀,也能利用偶像柔弱無骨的好身段,貓著腰把自己藏進去,縮成一枚小小的“蛹”。

難道我真的變成甚麼蟲族怪物了?

她在等待下一次潛行的間隙中,環抱小腹,無奈地自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昏迷後只輸過幾次營養液的原因,茜茜的肚子一直餓得厲害,真擔心在到達實驗室前,她的肚子就先“咕咕”叫起來。

到底還有多遠才能到實驗室?好餓,好想吃點甜甜的東西……

就在茜茜因為飢餓而焦灼不已時,一陣急促的腳步帶來一陣凌亂的風,將一縷甜蜜的芬芳送至茜茜鼻尖。

她機警地向下張望,透過通風井的縫隙,看到了疾馳而過的救護推車。

和茜茜擁有相同面容的金髮的女孩正神志不清地躺在病床上,渙散的灰藍色瞳孔映出茜茜驚恐的面龐。

她面色灰白,嘴唇乾裂,瘦弱的胸膛幾乎不見呼吸起伏,彷彿所有肌肉和內臟都在溶解,只餘一張薄薄的蟬蛻,呈現出明顯的脫水狀態,唯有連線著輸液管的胳膊還保留著一點血色,金色的珍貴液滴像是生命的倒計時緩慢滴下,而那若有似無的甜香正是出自於此。

“叫回收組快點準備抑制劑!982號已經出現內出血情況,她快要不行了!”

在隨行醫生緊張的呼聲下,茜茜順著推車的前行抬頭,看到走廊盡頭赫然標註著“S”的字母圖案。

她已經到目的地了。

病床邊共有兩名全副武裝的隨行實驗員,一主一輔助分別負責發號施令聯絡實驗室內部準備手術,另一名則給女孩連線各種維生裝置,試圖穩住她的情況。

視線交錯的一瞬,女孩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陣猛烈的生命力。

只見她掙扎著朝茜茜所在的天花板伸出手臂,像砧板上掙扎的魚一樣劇烈地抽搐,以沙啞的喉嚨發出“嘶嘶”的呼喚,蒼白的臉上甚至出現了恍惚的笑容。

有那麼一瞬間,茜茜幾乎以為她要撲進自己懷裡。

但這注定是場短暫的迴光返照,在輸液針從她手背脫落的那瞬,她的生命便走到了盡頭。搖搖晃晃的輸液袋如爛熟的果實撲地從枝頭墜落,女孩瘦弱的手臂也軟綿綿地垂下病床。

顧不上收拾掉落的儀器,實驗員便加快了推行速度,當機立斷命令副手道“快走!馬上進行回收!不然十分鐘內高濃度‘蜂鳴’就會從遺體釋放!”

“我去操作儀器,你等下帶上工具回收抑制劑,順便封鎖消毒這片領域!”

茜茜怔怔地目送離去的病床,從對方嘴唇開合的方式辨別出女孩的遺言——

“媽媽”。

那種仿造她的人工生命也會有自己的意識麼?

可來不及為突發的死亡悼念,二人組裡副手馬上就會回來進行走廊封鎖,她必須抓住這個進入實驗室的機會。

茜茜迅速撬開通風井蓋,像山間野貓般四肢著地,然後把躺在一邊的輸液袋一把抓進懷裡。

如果說她在夢中撞見的甜美樹液是黏稠到即將凝固的琥珀,它就是稀釋過一遍的檸檬蜂蜜水,廉價的人造香精味以絕對優勢蓋過了蜂蜜的清甜。

但它至少量大管飽,對現在的茜茜有難以忽視的誘惑力,她喉嚨又幹又熱,好像剛在沙漠裡迷路了三天三夜。

不管怎麼樣,謝謝你……

茜茜回憶著女孩枯萎的面容,兩眼一閉,把淡金色的液體擠入口中。

……

在茜茜爬回通風管道的十分鐘後,緊閉的實驗室大門有了動靜。一位身穿橘黃色隔離服的實驗員,推著清潔推車走了出來。

潔白的一塵不染的走廊上,輸液袋溢位的水漬格外顯眼,瞬間便引走了實驗員的全部注意力。

“天啊!怎麼摔破了?!”

顧不上思考藥劑的減少,他便慌慌張張地按下牆壁上的按鈕,開口道:“我是安迪,申請啟動一級消毒方案!”

聲紋核對透過,天花板處落下的奶白色消毒氣霧頓時間籠罩了走廊,實驗員安迪從清潔車中抽出一件形似吸塵器的工具,信步向輸液袋走去。

“嘶嘶”的噴氣聲掩蓋了通風井蓋鬆動的動靜,厚厚的隔離服遮去空氣流動的冷意,安迪只感覺低頭時肩頭一重,接著便不受控制地撲倒在地。

男人茫然地四處張望,看到一隻白皙的腳從背上抬起,接近著,銀白色的手持鏡狠狠拍向他的面門。

安迪失去了意識。

很好,這樣她就能套上這傢伙的隔離服,然後用他的身份混進實驗室。

安迪推出來的清潔推車忽視掉生化汙染物標籤其實很像是酒店客房服務的工具,半人高的籃子勉強能塞下昏睡的成年男人。

被稱為“抑制劑”的藥劑有效緩解了茜茜的飢餓,她有足夠的力氣抱動80公斤的男人,卸掉他的關節,把他裝進推車。

除此之外,她的“歌唱天賦”也得到了強化。

茜茜模仿安迪之前的舉動,按下牆壁上的按鈕,清清嗓子,再開口時已是低沉的男音:

“我是安迪,申請關閉一級消毒方案。”

天花板上的消毒噴頭應聲縮回,她推著推車,走進第0號實驗室。

作者有話說:

我還挺喜歡恐怖電影女主的那種感覺,比劃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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