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旋轉木馬
“你知道自己做了甚麼錯事吧。”
旋轉木馬
塞西莉亞設想過對峙的場景。
把不同的人帶入其中, 針對不同情況做不同處理。
而現在,是她的設計裡最難面對的一種。
傑克遜先生完全變了樣子。
露出了他真正的面容,異種, 邪惡的異種,金環蛇怪。
難怪他可以驅使阿瑟和比德文太太。
桌子被掀飛, 葡萄酒和甜點灑落的到處都是, 柔嫩的花朵被砸落,夢一樣美好的玻璃花房頓時分崩離析。
隔著散落的花瓣, 塞西莉亞定定望著那雙仇恨自己的眼睛。
那些關心和愛都是假的。
那不是針對她的情感,那只是針對他自己的情感。
塞西莉亞明白了甚麼。
她的心裡從未像此刻平靜, 沸騰的仇恨被冰冷的殺意牢牢壓住,站在對面的只是她的嫌犯。
“你是怎麼把自己隱瞞起來的?”
如果知道他是異種,身為格林家族,絕不可能讓他活到現在, 還生活在自己身邊。
傑克遜先生似乎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
“異種被發現是因為他們很愚蠢,格林是依靠視覺來發現異種的,只要我能控制住自己不要變身, 那麼誰也看不出我和人類的區別。”
聽上去像是經驗之談。
傑克遜先生卻沒了聊天的性質, 變身異種似乎讓他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衝過來, 一點都不像是上了年紀, 速度快的只留下殘影, 風順著拳頭過來, 似乎帶著某種爬行動物的腥味。
塞西莉亞雙眼冷冷的看著傑克遜。
她動動手指。
狂暴的異種像被凝固在琥珀裡的小蟲。
傑克遜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他有一種極度糟糕的預感。
塞西莉亞的視線望過來, 他在那雙森林一樣的綠眼睛裡看到了西西莉亞,看到了菲茜莉婭, 看到了過去的美好生活, 然而那些幻覺轉瞬而逝。
狂風四起。
在狂亂的花雨中, 他感到額頭一陣冰涼。
接著整個世界緩緩暗了下去,像是大小姐當初偷偷帶他去看電影,他們躲在角落裡,在喧鬧的影院裡,在故事開始前,他的家一點點成型。
傑克遜的視線望向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留下,貪戀那一點點溫柔,卻只留下悔恨,如果當初他離開,留在記憶裡的就只會是美好的過去。
他看向塞西莉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欣慰。
她果然成了合格的格林。
塞西莉亞站在玻璃花房裡,一動不動看著地上的管家,槍聲驚醒了大宅裡的傭人,保安帶著槍衝過來卻只看到站著的大小姐和倒下的老管家。
大小姐低著頭。
渾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害怕。
彷彿那裡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屍體。
她甚麼都沒說,沒有人敢動。
過了好久。
保安首領聽到大小姐聲音沙啞的說,“報警。”聲音裡彷彿在極力壓抑著甚麼。
等傭人們用散開,塞西莉亞顫抖著把槍收回去,用帶著火藥味的手指重重擦掉了眼角的那滴淚。
費迪南警長接到手下打來的電話時還有些不悅,聽到報警地址立刻起床,頭也不回的開車衝到了謝菲爾德家。
看到現場,做了這麼多年的老警察。
他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哪有甚麼唐納德警探沒完結的案子。
不過是個藉口。
這個小混蛋在悄悄調查父母身亡的真相。
卻瞞得死死的。
他既心疼又責備,看她滿臉頹然卻只剩下自責。
那麼明顯的線索,他怎麼就沒看到呢?
塞西莉亞給他講了自己調查的經過。
去掉異種格林的因素後,這只是一個潛伏在謝菲爾德家裡,因愛生恨的心理扭曲者犯下的罪行,不過費迪南警長會想辦法幫忙美化,畢竟不能傷害老友的感情。
費迪南警長安慰塞西莉亞。
“你知道的,很多傷害往往來自家庭內部,離得越近,傷害越深。”
“這是警探的常識。”
塞西莉□□緒低落。
她知道的。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這麼難過。
“我還是不理解這種行為。”
用愛作為核心構成家庭,卻在以愛為名的家庭裡作出傷害家人的事情。
費迪南警長看著她,語重心長,“孩子,人越是愛,就越容易恨,愛和恨本就是一體的,人是很複雜的,你不需要去理解,你只需要知道,我們都很愛你,不要因為某個人的行為產生質疑,這世界上的愛遠遠要多過恨。”
塞西莉亞扭過頭,看向花房門口,鑑證組的同事在抬傑克遜先生的屍體,他瘦長的身體在白色布料下格外明顯。
他們越來越遠。
直到離開塞西莉亞的視線。
拿出手機,她把電話打給了外公,事情已經處理完畢,他有權知道真相。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接著是嘆息,隔著電話塞西莉亞都能感受到那種複雜的情感,又傷心,又難過,又憤怒,又無處發洩。
過了很久。
老謝菲爾德說,“西莉亞,外公永遠愛你,要記得這件事。”
塞西莉亞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的。
就像那個夢到旋轉木馬的夜晚。
不知為甚麼,她從天上回來的時候漂浮在身體外面,看著外公那麼大的年紀還守在自己床邊,困得要命,卻還是不肯放開她的手,只是為了讓她知道,有人陪著她,有人在她身邊。
時間彷彿只過了瞬間,又彷彿過了很久,塞西莉亞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花房,投射在滿地狼藉的花房裡。
又是新的一天。
她的手機嘟嘟嘟的響了幾次。
迪爾芬瑟的資訊。
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完成。”
波特蘭監獄裡,比德文太太睡眼惺忪的跟著人潮前往餐廳,不知怎麼的,今天餐廳裡格外混亂,吃著飯有幾人吵了起來,吵著吵著打了起來,接著無法控制的演變成了大混戰。
她試圖躲閃,卻感到自己腰間一涼。
比德文太太看向身邊的女孩,是前段時間進來的,和她相處的還算不錯,是個很溫和的人。
“你……”
阿爾巴笑眯眯的看著比德文太太,像往常那樣說了句早上好。
“你知道自己做了甚麼錯事吧。”
她表情不變,不等比德文太太回覆就把插在她腰上的刀抽了出來。
鮮血湧了出來。
比德文太太下意識用手捂住腰,卻擋 不住流出的血。
她的身體越來越涼。
比德文太太倒在地上,望著光亮的天花板,她的眼睛變成了金黃的豎瞳,又慢慢消散,終於,她合上了眼睛。
而在另一座監獄裡。
蛇怪阿瑟如願進入了轉運流程。
國際刑警要接收他。
他上了車,轉運的人在辦理最後的手續。
周圍滿是持槍的警衛。
阿瑟感到格外安全。
等離開這裡,他就會想辦法逃出去。
他的僱主們可不會讓他這樣待在牢裡把他們的秘密抖出來。
阿瑟靠在車身上。
忍不住笑了起來。
滴答滴答。
車子下方傳來微弱的聲音。
還沒等阿瑟反應過來,整輛車被猛地炸翻。
劇烈的爆炸引起了警衛的反應。
可甚麼都來不及了。
國際刑警前來接手的探員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這個犯人很重要,關押的這些天有很多組織和探員來這裡找他談話,上司也警告過這個人身上牽扯了很多的勢力,事情不會那麼容易。
可他沒想到,這些人竟然迫切到這種程度。
然而這些事和塞西莉亞沒有任何關係。
她可是請了假回家的人。
Renard接到了費迪南警長的電話,警長大致說明了一下芝加哥發生的事情,“西莉亞心情不太好,我會讓她在你那裡再待一段時間,按我們之前約好的,到了時間她會有新的安排。”
隊長想拒絕這個提議。
可是老謀深算的費迪南警長已經掛了電話,結束通話前還感謝他的幫助。
Renard咬著牙,“不客氣。”
他的心都在滴血。
這麼好的格林。
他甚至還沒能收服對方就要失去。
看來只有Nick可以爭取。
他把Nick叫進來,問他塞西莉亞去了哪裡,Nick撓撓頭,“她不是請假了嗎?過幾天就回來了。”隊長看著Nick欲言又止。
太多太多的事情,Renard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
Nick很想挑明私生子的事情。
但他覺得現在不是很好的時機。
他們事實上並沒有走到和Renard對立的處境,不需要現在就把話說明白。
Nick走了,他說他得去看看自己的搭檔。
Hank吃了藥,好了很多,但是狐妖醫生為了保險起見,準備讓他繼續幾個療程,所以Hank仍然是一個需要修養的病人,這是個離開的絕佳藉口。
離開警署他問塞西莉亞去了哪裡。
黑美人的後座上。
塞西莉亞看著窗外的景色。
風有些涼。
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放到耳後,有些不確定的說,“可能是某個農場外面?”
Dean解釋,“我們馬上就離開這個地方了。”
Sam看著手上的地圖,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他們這是甚麼地方。
給某個不知名的小鎮一個確定的名字。
塞西莉亞看著路標,眼眸微眯,“到了下個地方我告訴你。”
掛了電話,她問Dean。
“我們為甚麼來這裡?”
Dean有些興奮,“我找到了我爸爸的訊息!”
——TBC.
【作者有話說】
沖沖衝!!今天換了新標題!!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