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黑暗森林20（蟲）
他太糟糕了。
黑暗森林20
Dean自從媽媽去世後再沒有相信過上帝, 可是剛剛他在心裡祈求上帝，求他不要讓塞西莉亞離開自己。
塞西莉亞閉著眼睛，就那樣倒在自己懷裡。
她的心跳越來越弱。
有那麼一個瞬間, Dean恍惚覺得她的心跳停止了。
他的精神幾乎要崩潰。
從四歲那年開始，他不斷在失去自己珍視的東西, 他的媽媽, 他的家，他的生活, 他的自我，直到失去他的弟弟, Sam就那樣決絕的離開，再也沒有回來。
Sam走後，有很長一段時間Dean覺得自己像具屍體。
他的靈魂早已經死了，只是□□還沒有消亡, 就這樣漫無目的在世間遊蕩。
唯一還留在他身邊能讓他緬懷過去的只有他的爸爸。
可是他爸爸並不在乎他。
在遇到塞西莉亞之前Dean不知道自己活著有甚麼意義。
也許他只是為了成為爸爸計程車兵才存在的吧。
Dean用士兵的標準要求自己。
努力讓爸爸滿意。
可爸爸從不會滿意。
從不會看到他的付出。
他知道這是為甚麼，他的爸爸並不在乎他，或者說, 並不愛他。
Dean早已經接受了這件事。
他不去追究為甚麼會這樣, 只是覺得也許是他不好, 做錯事的是他, 搞砸事情的那個人是他, 被父親責罵的人是他, 沒有辦法照顧好弟弟的人是他。
這樣糟糕的他, 不被父親所愛，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是上帝讓他和塞西莉亞相遇。
她知道獵人的事情, 她慷慨的和他做朋友, 她甚至願意接受他稀奇古怪的生活。
Dean沒有朋友。
他只有弟弟和 爸爸。
只要和他稍稍親近就會發現他生活的不堪。
可他所有不堪都被塞西莉亞溫柔的接住, 她不會覺得那些事情有甚麼不能接受的，她不會覺得他的生活一團糟，他忍不住分享自己的生活，分享的越來越多，做一些毫無邏輯的美妙春夢。
他淪陷了。
在塞西莉亞動心之前就愛上了她。
他甚麼都沒說。
就像之前的戀愛，他不用嘗試也知道，當他想談戀愛的時候，總是搞砸一切。
他根本沒辦法和人相愛。
沒有人會愛他。
他太糟糕了。
可是塞西莉亞仍然做出了主動的選擇。
她開始試著喜歡他。
Dean的回應比他想的還要可怕，他幾乎是瘋狂的，大火燎原一樣的回應這份喜歡。
急切的想要確認對方的愛。
夢魘說的是對的。
他害怕被塞西莉亞拋棄，害怕被她無視，害怕不被她所愛。
父親看他的眼神總是失望的。
父親總是離他而去。
父親總是不愛他。
他很害怕，這一切在塞西莉亞身上也會出現。
可是所有的所有，所有那些他恐懼的想象，都比不上那一刻，當他發現塞西莉亞的心跳似乎停了的時候，他祈求上帝，虔誠的祈求。
他不知道上帝會不會回應他。
可是他希望上帝回應他。
也許是上帝聽到了他的祈求，塞西莉亞的心跳又回來了。
她甚至睜開眼睛，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
塞西莉亞的手指有些涼。
Dean卻覺得那是世間最美的溫度。
他抓著她的手，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這一刻，他願意原諒這個操蛋的世界對他做的所有壞事。
“你還好嗎？”
Dean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塞西莉亞耳邊響起。
他抱得太緊了。
塞西莉亞有些喘不過氣。
她輕柔的撫摸Dean的後頸，讓他冷靜下來，Dean稍稍鬆開了些，紅著眼睛看著她，眼神中滿是悲傷，塞西莉亞嘆息著親親他的下巴，她身上有些乏力，只能夠到這個位置了。
“我沒事，你怎麼哭成這樣？”塞西莉亞躺在他懷裡，有些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Dean抹抹臉上的淚水，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但聽起來還是很難過，“你剛剛死了，你的心跳沒有了，怎麼會沒有事。”
塞西莉亞只好再次親吻。
她身上還是沒甚麼力氣，只好勾住他的脖子。
讓他低頭。
再低頭。
接著吻住了被淚水打溼的唇瓣。
有點鹹。
塞西莉亞安撫他的話語在繾綣的吻裡漸漸低不可聞。
“我真的沒事，別擔心，我不會死的。”
Dean很想用力的吻回去，堵住她狡辯的嘴，可他不捨得用力，塞西莉亞臉色蒼白，他生怕自己力氣大了她會不舒服。
他悲傷的心情漸漸平復。
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恢復過來。
他停下來，看著她，塞西莉亞臉色好了很多。
只是對周圍發生過的事情似乎有點茫然。
她坐起來，看著彷彿颱風過境的書房，她覺醒的技能有這麼大威力？
塞西莉亞努力回憶。
剛剛似乎是身體裡有股強大的力量湧現，她的目光轉向自己的右手手背，這裡好像出現了一個金色的錘子紋路？
然後呢？
那個惡魔就這樣被她打敗了？
她的記憶有些模糊，好像有甚麼地方被快進了。
塞西莉亞看向破碎的原本屬於窗戶的位置。
“那個惡魔，在你的所羅門符咒裡。”她期待的看著Dean，“我剛剛是想把他挪到你的符咒裡的，你去看看我成功沒有？”
Dean嘆氣，無奈的看著她，這個時候還惦記那個惡魔？
“你的心跳剛剛停了，我們現在應該去醫院。”
“不。”塞西莉亞搖頭，撐著Dean的手站起來，態度十分堅決，“我們應該先審訊那個惡魔。”
Dean想讓她停下，但他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那個惡魔剛剛說的事情他都聽到了。
甚麼背叛，甚麼覺醒能力，甚麼惡魔身份。
Dean半個字都不會信。
可西莉亞是第一次聽到這些東西，第一次遇到惡魔，她不可能放棄這些線索的。
“惡魔嘴裡不可能有真話的，你不要相信他說的那些事情，說謊是他們的天性，他們知道我們在想甚麼，會順著那些想法胡說，攪亂我們的思緒。”
Dean抓著她的手，觸感還是很涼，他擔心的看著她，“我們去醫院吧，你得檢查一下。”
塞西莉亞目光閃動，她看著Dean，盯著他的眼睛，嗓子發緊，“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Dean搖頭否認，十分堅決，“他在騙你。”
“但是我見過那個傑夫管家，很多年前，我們還住在歐洲的時候，他來過我家，他來追殺我媽媽，我在樓上偷看到了他轉變之後的臉。”
塞西莉亞平靜的分析，理智的彷彿在說別人的事情，“一個巧合是巧合，兩個巧合絕不可能是巧合。你也聽到了，惡魔說那是他的狗，惡魔說我媽媽背叛了他，惡魔說他來波特蘭的時候，我媽媽已經死了。”
“他是做屍檢的法醫，我們就是因為發現了法醫有異常才來找他的，你也說過了，他很有可能就是惡魔。”
Dean心疼的看著塞西莉亞，她蒼白的臉上滿是倔強。
“好，我們先審訊他，我有辦法，讓我來做。”Dean妥協了，他強調說，“我來做，你不要再用那個能力。”
塞西莉亞還想說些甚麼。
Dean受傷地看著她，聲音顫抖起來，“你剛剛用過那個能力，心臟停了，你差點就死了。我不能讓你出事，如果問出情報的代價是你出事，那我情願現在就把他送回地獄。”
塞西莉亞沒有再追著這個問題不放，她輕輕點了點頭。
離開書房前，塞西莉亞抬手，把書房裡所有的破爛都收走了，包括地上那具屍體。
Dean緊張的看著她，生怕她再暈過去。
看她沒事這才鬆口氣。
“消滅罪證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塞西莉亞解釋著。
Dean腦回路詭異的想到了塞西莉亞不想收漢堡的事情。
“這是你不願意收漢堡的原因？”
“你也不想你的漢堡和屍體待在一起吧。”
塞西莉亞的話讓Dean啞口無言。
他確實不想。
那可是美味的漢堡！
院子角落的所羅門符咒裡。
馬爾科.謝波德癱坐在地上看著遠處走來的兩個人。
多麼奇怪的組合。
異種獵人和獵魔人，他們竟然能遇到。
可惜。
已經知道了對方是惡魔，這段愛情註定會失敗，他們愛情破裂的那天，肯定會特別精彩。
馬爾科.謝波德想到這裡忍不住哈哈大笑。
Dean面色冷肅，揹著鹽彈槍，拿著獵魔筆記，甚麼話都沒問，先狠狠地來了一段驅魔咒。
馬爾科.謝波德渾身冒起了黑色的煙。
無法忍耐的瘋狂嚎叫。
“好了，我們來談談吧，關於我媽媽，你都知道甚麼？”
塞西莉亞的問題惹得馬爾科.謝波德再次大笑起來。
“我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不像你，甚麼都不知道，知道你媽媽做過甚麼嗎？知道她逃走前從地獄偷走了甚麼嗎？知道她差點把我害死嗎？自從她逃走，我就想過無數次抓到她之後要怎麼讓她在地獄裡受苦，真是可惜，我來的時候她竟然死了！”
Dean忽然發現個問題。
他露出一抹微笑。
“看來她媽媽的靈魂不在地獄，不然你就不會這麼抓狂了，真是失敗啊，惡魔先生。”
Dean的諷刺讓馬爾科.謝波德勃然大怒。
“住口！！！”他猛地爬到邊緣想把Dean抓進來，卻被所羅門的符咒狠狠燙到，“我要殺了你！！！”
Dean也不多話，再次念起驅魔咒。
塞西莉亞若有所思。
看起來像是她媽媽和這傢伙有甚麼關係，可以去往地獄，還能從地獄裡偷個東西出來，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不然馬爾科.謝波德不會這樣怨恨，而且就像Dean所說，她媽媽死後，靈魂並沒有去往地獄。
唐納德先生應該也是一樣的。
不然按照馬爾科.謝波德這種痛恨程度，不可能不去找他們兩個人的靈魂。
但是是甚麼呢？
她媽媽做過甚麼？偷了甚麼？又為甚麼會被謀殺？是誰做的？還有甚麼事情她不知道？
“你想要那個東西嗎？如果你能告訴我那個案子的真相，我可以把她的遺物交給你，我是她的女兒，她所有東西都在我這裡。”
塞西莉亞不在乎馬爾科.謝波德的癲狂。
她需要的是在交鋒中找出他潛意識透露的訊息。
只要他願意講話。
Dean忽然停下來不再念咒，聽到塞西莉亞的話，他立刻配合的作出制止的態度，“不，西莉亞，你在說甚麼？你不能把東西給他。”
馬爾科.謝波德狐疑的看看Dean，又看看塞西莉亞。
“命運之錘？她給了你？”
塞西莉亞眼眸微動，她媽媽偷走的就是這個東西嗎？
她點點頭，“當然，你告訴我她死亡的真相，我就把東西給你。”
Dean十分配合作出生氣的樣子，拉著塞西莉亞往後走，邊走還邊說，你不能做這種事，你不能相信惡魔。
塞西莉亞則強調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案子的真相。
馬爾科.謝波德身上氣息湧動，爛肉般的眼皮抖動起來。
“你，你，你撒謊！”他伸出手，用枯瘦的手指指著塞西莉亞，“掌握命運之錘的人會被惡魔感知到！你身上甚麼都沒有！”
“該死，露餡了。”Dean懊惱的咒罵。
馬爾科.謝波德暴動起來，黑色氣體在所羅門符咒中溢位，Dean連忙念起驅魔咒。
在惡魔不甘的吼叫中，所羅門符咒歸於平靜。
塞西莉亞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個甚麼命運之錘，是她看到的那個東西嗎？
她當時確實看到了吧？
如果是那個東西的話，惡魔為甚麼說感知不到？
塞西莉亞站在光線漸漸暗淡的荒敗庭院裡，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
到底是甚麼東西害了她的父母？
異種？
惡魔？
還是甚麼她不知道的東西？
——TBC.
【作者有話說】
【俺來也[比心]】【在紅薯上刷丁的絕美哭戲刷到停不下來】【那麼大那麼美的眼睛啪嗒啪嗒的掉眼淚】【淚珠比鑽石還閃亮】【美死我了啊啊啊】【沒有對丁的心疼全是變態的想法】【啊啊啊啊我懺悔】【回憶丁的過去，玻璃渣樣的人生】【降溫車你不是人！】【昨天沒寫完，今天補完~】【抓蟲+補充點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