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
*
少天狼越說越來勁，時間越來越晚了。
隔壁的王焰：“……”
少天軍無奈，只能先用一堆照片擋住少天狼的“話頭”。
“甚麼東……西……”少天狼開啟照片一看，愣住了。
沒過一會兒，她激動地說：“我……這……這是我的狼媽媽！老天狼，她好大個，好威風啊……老狼你看，大家都變大了，你認得出來嗎？小狼我一看就知道啦——這個是狼媽媽，這個是狼小妹，這個是……”
少天軍：“……”
王焰：“……”
小夯夯：“咕嚕嚕……嘰嚕嚕……”
這幾天，蜻蜓機器人賣出很多晶片。
晶片的目標客戶是健康的人類和覺醒的機器人，還有——“肉瘤數量三條以下”的病人。
月亮城，月鹽湖邊，“彩色大禮炮研究小組”——簡稱“大炮小隊”——五個病人都買到晶片了。
大炮小隊登進聊天社群，也看見木樁城的廣告了。
“開業……活動……要……熱鬧？”
“我們……去放……一個……炮？”
“不好……會被……機器人……趕走！”
“那……我們去……賣‘煙花’？”
“好……主意！”
這天晚上，大炮小隊帶著“煙花大禮炮”，連夜開車去了木樁城。
“明天……有人……放炮？大……大新聞！”
“記者”伊鳴嗅到新聞的氣息，從醫院搶了一輛電動輪椅，飛向木樁城。
“開炮……新聞……打仗？”
“猴子”梅銳眼睛一轉，也搶個輪椅，跟上了“記者”：“猴子”嘛，愛看熱鬧。
凌晨四點半，星空大峽谷，抬棺隊還差幾步就能走到荒漠，卻被一群白毛小猴子擋了路。
領頭的猴王是一隻雌性白猴，蹲在樹上，指揮猴子們搶東西，嘴裡叼著一條肉乾。
“吼——”張大強站在寶座上，想用自己的氣勢嚇退這群猴子。
但猴群不會跟人類講道理。
“吱吱——”
“唧唧——”
“吼——”
“嘎——”
“喈喈喈——”
……
猴子們大喊大叫，衝進人群搶東西，也不管搶到甚麼，反正搶了就跑。
“吼！”張大強憤怒不已，拿出一把古董槍，對準猴王腳下的樹枝開槍了。
“噗嚕。”
槍口悶響一聲，掉出一坨……黑色的泥巴。
張大強：“……”
“噗！”抬棺隊的隊員忍不住笑了。
雖然東西被搶了她們也很生氣，但老大的表情真的好好笑噢！
她們努力憋笑，捂嘴又彎腰，身上的肉瘤一抖一抖的。
張大強：“……”
“哦？”猴王疑惑地想，這些人類發甚麼癲？她們要出大招了？
她臉色嚴肅，召回猴子們，扭頭就跑了。
抬棺隊現在很窮，只剩兩輛電動板車，一個寶座，還有一個冷凍艙。
她們從路邊採了點蘑菇應急，匆匆離開峽谷，消失在荒漠中。
而猴群抱著搶來的東西上山了。
她們穿過樹林，來到一個山洞外面。
“啊——”猴王叫道。
狼王帶著其她狼走出山洞，低頭說：“嗷？”
“啊……嘎嘎……喈喈喈……”
“吼……”
狼王不懂“猴語”，猴王也不懂“狼語”；但是她們都能理解大概的意思。
兩位大王比手畫腳，很快就分好“戰利品”。
猴群得到一堆蘑菇，幾個黑泥塊塊，一堆亮閃閃的首飾、髮圈、蝴蝶結、小鏡子、頭梳、布料、高跟鞋……還有狼小妹送給猴王的“報酬”：六塊肉乾，六個奶糖。
狼群得到幾個手機，幾個小鏡子，還有剩下的黑泥塊塊。
“喈喈喈！”猴群抱著美食和玩具高高興興地回家了。
8月24日，白天，抬棺隊剛進峽谷就被狼群發現了。
狼小妹聽少天狼說過，這種人類叫做病人；大家要離她們遠一點，不然會被燻得很臭。
狼群不想靠近那些奇怪的臭人類，就請猴群幫忙看看她們要去哪裡。
訊號剛恢復的時候，五隻狼按照蜻蜓六十六教給她們的方法，登上聊天社群看了看，看得眼花繚亂，只能看懂一點點。
她們看見有人在社群發一種黑泥塊塊的圖片和影片——有人說“買”；有人說“賣”“高價出‘甚麼’”甚麼的。
星空大峽谷沒有這種東西。
這些黑泥塊塊，難道是人類的食物……或者寶貝？應該能換錢吧？
狼群自從有了賺錢的想法，看甚麼都要想一想“這個東西值不值錢”。
狼小妹說，黑泥塊塊外面有很多，她經常看見人類搶來搶去：可能真的很值錢呢。
值錢？“值錢”好啊！這裡不就有現成的嗎——那群病人手裡都有這個東西！
而且那些人不像好人類，看樣子要去荒漠，說不定會去攻擊避難所。
狼可是知道的，避難所現在有很多保鏢，狼不用工作……
五隻狼找來猴王一合計，決定搶劫“壞蛋臭人類”。
搶劫行動很順利。
“嗷？噢嗚……”
狼小妹和三個狼阿姨圍著幾塊小鏡子看來看去，覺得它們很有趣。
狼王蹲在她們身邊，給少天軍發了一條語音簡訊：“吼！嗷……”
嚴謹的狼王想了想，又發了一條文字簡訊：“人，去，那，不，人，自己，打。”
這次她沒有弄錯號碼。
8月25日，少天軍睡醒後開啟手機看簡訊，既沒聽懂也沒看懂。
她靈機一動，把狼王的語音簡訊轉發給少天狼。
少天狼說：“老狼，狼媽媽說，有很多臭人類去‘那邊’；臭人類很多，沒爪子，不厲害，她讓你們自己打架——‘那邊’是哪邊啊，老狼？”
少天軍：“……”
8月25日，晴。
今天是木樁城舉辦“潑血”活動的日子。
木樁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次“潑血”活動，間隔時間全看城管的心情而定。
上一次“潑血”是在第二場雷雨之後。
當時，楊飛鉞剛巧帶軍隊進入木樁城，關閉城中“次級重要”的工廠和商店，被城裡的病人潑了一大盆“血”——某種紅色的顏料，血腥味很重。
楊飛鉞：“……”
楊將軍沒辦法，只能加快速度，一完成工作就馬上離開這裡。
有福大陸有個約定俗成的“規則”：進了木樁城，就要遵守城裡的遊戲規則——你可以反抗，可以拆穿任何人的“把戲”，可以立刻離開，但不能“反對”遊戲本身。
說起木樁城，它有一個別稱：老舊機械回收站。
一萬多年前，有福大陸沒有“木樁城”。
這裡曾經是一座大型機械回收站，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後來，上一紀中期，人類社會發生一場持續多年的戰爭。
人類都去打架了，回收站只有機器人在工作。
某一天，回收站被人意外炸燬，留下一堆廢墟，變成一個爛攤子，幾十年無人接手。
之後，一位富有的狡商租下了這片地。
她把這裡按照她個人的喜好改造成一座“恐怖城”，取名“木樁”。
一萬多年過去，木樁城已經成為著名的恐怖樂園，同時也是最大的老舊機器人回收站點：專收那些破舊、型號古老、外形奇特的機器人，加以改造，當作城裡的員工。
恐怖城的掌門人——即“城管”的職位，皆由上一個擔任者傳給她看中的人才……
早上8點，天空驚現一聲炮響，炸開絢爛的煙花。
木樁城東城門大開，迎接來自各地的遊客。
城門左右兩邊各擺了一排桌子。
桌子後面坐著木樁城的居民和員工：紅面板的健康人類，紅色外殼的機器人。
她們有的負責收錢、發放電子門票，有的負責登記遊客資訊，有的負責告知遊客“城中的規則”，有的負責推銷熱門產品……
城外排隊的人有兩百多個：有“病人”，有健康的人類，還有機器人。
少天狼小隊排在隊伍的尾巴，兩輛大車跟在她們後面慢慢往前走。
城內傳來一陣陣潑水的聲音和遊客的驚呼聲，濃重的血腥味漸漸飄到城外。
王焰說：“看來今天是‘潑血’，沒甚麼新意嘛。”
少天狼說：“是嗎？我喜歡‘潑血’！剛開始有點臭，然後變成一種甜甜的氣味，就像一口咬進老鼠脖子的感覺……”
說著，她情不自禁地咂咂嘴。
眾人：“……”
木樁城也靠著一座山。
那座山叫做“蛇山”，山中蛇草茂盛，蛇的種類很多：樹叢間的草窩、地洞、石洞裡，都藏著蛇呢。
少天狼指著蛇山說：“小夯夯你看，那個山是我老家，以前我和狼媽媽一起住在那邊的山洞……
“有一種紅色的蟒蛇，住在隔壁的水池邊，我經常和她們打架……
“上次那個大蛇記不記得？她就是狼群的鄰居……”
“嘰咕……”小夯夯說。
“大蛇不能吃。有的小蛇可以吃，烤著吃最香了……”
“嘰咕咕……”
她們倆在聊蛇山的舊事。
小隊的其她人在聽二號和三號說木樁城的舊事。
說到回收站被炸燬的事情，二號擋著發聲器，悄悄和大家說：“那個呀，是我炸的……”
當年，天嬌的敵人派出的“尖椒六號”追得太緊，二號“依照程序辦事”——扔出一個“威力不大不小”的小白彈，想擋一擋敵人的腳步。
但從前的二號不知道那個小白彈是“天嬌製作”“還沒試用過”“隨手放在那裡”的實驗品，所以……
從前的少天嬌：“……”
二號笑眯眯地說：“幸好那個時候這裡沒有其她人，不然天嬌的通緝令就會更多啦！”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