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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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福大農場的牧場中，動物都是放養的，而且是雌雄混養：雌性好好養著；雄性養來吃肉。
農場會將雌性動物養到老，送它們入土。
平時，飼養員會“幫”雌性動物剃個毛、收個蛋、修修角……得到一些“邊角料”。
至於人類喝的“奶”，小部分是飼養員“偷”的；大部分是科學家們利用這些動物身上的“邊角料”，透過科學手段生產的。
對科學家來說，這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她們還能用動物細胞做出美味的肉排……
這個季節，還不到給綿羊剃毛的時間。
但是最近這幾天，雌性綿羊的毛長得太快，把羊裹成了一個個大毛球。
毛球們調皮地滾來滾去，彈得高高的，不是撞翻牛群，就是壓壞菜苗，有的被卡在樹上還吃起了果子……
飼養員無奈，只能動手“茠羊毛”了……
農場外，一隻小綿羊蹬著蹄子，跑得飛快。
小羊正往東邊跑。
雷雨之後，小羊變成一隻愛吃蘑菇、愛吃辣椒，就是不愛吃草的羊。
最近幾天，她又變成一個“毛球”了。
毛球剃了毛，變成一隻短毛的小羊。
小羊吃著零么么送的辣椒，突然聞到一股香味——比辣椒還香！
於是，她叼著辣椒跑了，不知道怎麼穿的牆，埋頭趕路，路邊的蘑菇一個都不吃。
“咩——”小羊聞到啦，那邊有更好吃的東西呀咩！
東邊，兩隻大熊貓悠閒地“趕路”，還沒走出大海山呢。
山上，一隻大老鷹本來想下個蛋，突然憋住了，窩在大巢中養精蓄銳，不知在打甚麼主意。
最東邊，大白、鱷魚和小蘭花一點都不著急：她們離得這麼近，肯定能吃到“香香的東西”。
香香的東西就是金色大西瓜啦！
“瓜主”少天狼也在等著吃瓜呢。
今天，8月11日的下午，少天狼和夯夯們玩得可高興了。
她們睡了午覺，又去看了楚王子喝奶，然後爬山、下沼澤，抓了很多奇怪的蟲子，餵給家裡的魚。
她們還從鱷魚嘴邊搶了幾棵水草放進魚缸，把魚缸裡面弄得亂糟糟的……
鱷魚：“……”
“嗯，真好看！”少天狼欣賞著魚缸，得意地點頭。
“夯夯！”夯夯們跟著點頭。
魚：“……”
紅色小魚氣得跳起來，又給了少天狼一下。
“嘰——夯夯！”
夯夯們舉著少天狼曬太陽去了。
小六：“……”
深夜，月亮山的病人幾乎都睡著了。
地下的山洞中，“棺材”周圍鋪滿了床墊子，看起來有幾百個。
每個床墊子都躺著一個病人。
寶座旁邊也有一個床墊。躺在這裡的病人睡得不安穩，臉上蒙著一塊布。
山洞很安靜。
夜行動物不敢靠近這裡。山洞的病人幾乎停止了呼吸。夜風從幾個洞口吹進來，發出“嗚嗚”的輕響……
山洞裡的蘑菇亮著紅光。
在昏暗的紅光下，一個病人——山洞裡第二壯的病人——站起來，走向寶座。
她的臉上也蒙著一塊布。
“寶座”就是一把刷了金色顏料的高背椅，鋪著紅色的座墊。
椅背上貼了一張照片。這是楚連周、張大強與麗麗的合照，麗麗坐在中間。
病人——楚連周，走到寶座前，坐上了這張椅子。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頂上的蘑菇發呆。
過了幾分鐘，她扯下蒙臉的布，深吸一口氣，陶醉地說：“香……真香……”
吸了幾口氣，楚連周下定了決心。
她扔掉手裡的布，扶著椅子站起來，開啟座墊，拿出一本書放進自己的衣服裡。
然後她走到棺材邊，低頭摸了一下白色的綢布，深情地說：“我……去找……好吃……給……麗麗……麗麗……再見……”
說完，她攏著衣服，走向東邊一個洞口。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寶座旁邊的病人，翻個白眼說：“笨……傢伙……我……才是……國王……”
人類的避難所建在西部大荒漠最大的山谷中。
那是一個巨大的“仿生仙人球”，外部有無數尖刺，內部有十萬多個睡眠艙。
避難所常駐的維護人員和機器人加起來有一百多個。
第一場雷雨之後，人類將“寶寶中心”和14歲以下的孩子一起轉移到避難所。同時，政府撤走維護人員，讓機器人看護避難所。
第二場雷雨之後，孩子們陷入昏睡中，安靜地躺在睡眠艙裡。
最早醒來的是一個小嬰兒。這個孩子在寶寶中心提前降生了。
緊接著，睡眠艙有三個孩子醒了。
而其她人，還在沉睡中。
8月9日，楊飛鉞的車隊穿過沙塵暴，抵達避難所。
休息了一晚，她們抓緊時間拆除避難所的基站。
農場的“電工小隊”做了新的基站，分成一堆元件，讓車隊帶過來裝上。
大家忙了兩天，總算把舊的基站拆掉了。
今晚，大家都去休息了。明天就要組裝新的基站。
半夜，楊飛鉞摸到食堂吃夜宵，遇見了幾位熬夜的友人：一個機器人管家，三個小孩子。
管家坐在孩子們身邊，揮手說：“將軍，晚上好。”
六歲半的“大力”說：“將軍阿姨，這個麵包好吃嗎？”
五歲半的“亮亮”說：“將軍阿姨，牛奶熱不熱？”
三歲半的“小剛”說：“姨姨，肚肚餓了嗎？”
說完，三個小傢伙趴在桌上看著楊飛鉞，用力嚥了咽口水。
楊飛鉞把麵包籃子、牛奶盒子都推過去，咬著麵包說：“別看了，一起吃吧。”
“可是我們刷過牙了！”
“沒事，吃完了漱口就行。”
大力搖頭說：“我媽媽說，睡覺前要刷牙，不然牙會壞掉！”
亮亮和小剛一邊點頭一邊看著麵包。
楊飛鉞又拿走一塊麵包，擺手說：“那是大人騙小孩兒呢——我小時候就不愛刷牙，你們看我牙壞了嗎？”
楊將軍嚥下嘴裡的麵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吃吧。”她說，“餓著肚子睡不好覺。你們睡了這麼多天，少吃了好幾頓呢……多吃點，以後更強壯。”
三個孩子眯眼一笑，去碗櫃那邊拿了杯子，跑回來吃夜宵。
楊飛鉞端著杯子，隨口問：“你們怎麼還沒睡，平時都這麼晚？”
亮亮搖頭說：“我們，看妹妹！睡不著！”
大力說：“我也是！”
小剛說：“看寶寶……媽媽，沒有，睡不著……”
說完，小剛嘆了一口氣。
留在避難所的兩位老專家告訴孩子們，她們的婦親生病了，在外面治病。
小剛不懂，但是她想媽媽了。她還想媎媎、姨姨、姥姥、太姥姥、鄰居的婆婆……
楊飛鉞沉默一會兒，說：“外面的蘑菇可以治病。你們的媽媽去外面採蘑菇了。
“我的媽媽也在採蘑菇。
“別擔心，大家會回來的。”
“真的嗎？媽媽會回來？”
“真噠？”
“姨姨，不騙人？”
“真的，我不騙小孩兒！”楊飛鉞信誓旦旦地說，“快吃，吃完去睡覺。我明天休息，帶你們出去玩兒！”
“蒂呀！”
孩子們高興極了，吃著麵包嘀嘀咕咕，討論明天要帶甚麼東西。
楊飛鉞鬆了口氣。
這時，兩個機器人走進食堂。
走在前面的機器人抱著一個小嬰兒。她是寶寶中心的機器人，叫做“么八七”。
走在後面的機器人抱著一個大箱子。她是避難所型號最老的管家機器人，叫做“二零零”。
避難所的機器人將近一百個，只有她們倆“覺醒”了。
么八七抱著孩子走過來說：“將軍，晚上好。”
“晚上好。你們這是……？”
么八七慢慢搖著懷裡的嬰兒，苦惱地說：“寶寶餓了，又吃不下鮮奶，奶粉只喝了幾頓就不喝了……我們只能先給她打營養針。”
二零零把箱子放在桌上，開啟箱子說：“我們到倉庫找了其它品牌的奶粉，還有車隊送的新奶粉，看看小海喜歡哪一個。”
這個小寶寶叫做“富有海”，大家都叫她“小海”。
她是一個灰頭髮、藍眼睛的寶寶，躺在小被子裡，睜著眼睛到處看，臉頰鼓鼓的。
孩子們爬上椅子，舉著麵包，唧唧喳喳地說話。
“小海妹妹，麵包吃不吃？”
“妹妹看，麵包！”
“寶寶吃，香香！”
小海抓住一個麵包，“咯咯咯”地笑。
楊飛鉞拿走籃子裡最後一塊麵包，站起來看了看箱子。
箱子裡面堆著五顏六色的奶粉罐子。
楊飛鉞叼著麵包指了指：“這幾罐，也算‘新世界’第一批奶粉了。說不定新世界的寶寶喜歡——嘶！”
話到一半，麵包掉了，楊飛鉞捂著嘴抽氣。
“咬到舌頭了，將軍？”二零零問了一句。
楊將軍臉色微紅，捂著嘴巴不說話。
亮亮說：“將軍阿姨，嘴巴疼？”
見大家盯著她不放，楊飛鉞把手鬆開給她們看，嘴巴卻閉得緊緊的。
她的手心有一顆門牙，牙根帶著一點血。
楊飛鉞今年55歲，正是人類第二次換牙的年紀，吃東西的時候掉個牙……很正常嘛！
兩個機器人理解地點點頭，忍不住笑了。
孩子們抓著楊飛鉞的手看了一會兒牙，恍然大悟——
“將軍阿姨，掉牙啦！”
“姨姨，不刷牙，牙壞了——姨姨，騙人！”
“我知道！將軍阿姨長大了，要換牙啦！”
楊飛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