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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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退休”之前，在關大杉手下工作。
關大杉是有福大陸的上一任首腦，“熱愛”工作，手下的人類和機器人總是比其她人忙一點……
“咳。”關大杉收起過於燦爛的笑容，嚴肅地說，“放心，我付你工資。”
大花眨眨眼睛，說：“工資多少？你先說清楚我再考慮考慮。我現在是個熱愛生活的機器人。為了以後的生活，我在努力攢錢呢。”
“每月兩萬貝。”
“嗯……再加點。我還要請個機器人媎妹幫我看店。”
“……三萬。”
“還行，就三萬吧。我先回店裡收拾一下，你們等我……半個小時！”
大花提著大包小包翻過欄杆，飛快地爬走了，像一隻身手敏捷的八爪魚。
關小寶蹲在欄杆上看了一會兒，扭頭說：“媽媽，小寶為甚麼沒有工資？我也要工資！”
關大杉：“……”
有福大陸只有六個城市和三個村莊，地廣人稀。
城市之間有大片荒野。三個小村莊就在荒野中——包括清水村。
六座城市以道路和車站相連，交通便捷……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現在，蘑菇和動植物爭相佔領人類和機器人的地盤，把她們圈在各個角落。
勤快的人類和機器人忙於清理住所，尋找物資，同時——向外“擴張”。
勇敢又活潑的人類和機器人，忙於冒險、找親人、找老闆、找朋友、找工作……探索新世界。
有的人類和機器人比較懶，就……活著就行。
最悠閒的傢伙是某些“病人”。
她們把灰色的蘑菇叢當作休息的小窩，累了就鑽進去。
她們躲在裡面吃蘑菇，有時會看見路過的“紅菇者”——只吃紅色蘑菇的病人。
蘑菇叢的“灰菇者”沒有吃過紅菇。
當“光頭的灰菇者”看見“戴假髮的紅菇者”，就會好奇地嘗一嘗紅色的菇。
“呸！難吃……難吃……”灰菇者慊棄地說。
有些病人會跟著“殭屍”遷徙：有的從東邊往西邊走；有的從西邊往東邊走。
那些“長了蘑菇”“黑得流油”的殭屍，從石頭城的西北部擴散，小部分走向東邊，大部分走向西邊。
佗們都在走向貧瘠的土地：人類的城市；寸草不生的石林；還有，西部大荒漠。
跟著殭屍遷徙的病人，會吃紅色或灰色的蘑菇。
灰蘑菇吃多了，病情好轉，她們就會停下來，找灰蘑菇吃。
紅蘑菇吃多了，病情惡化，她們就會長出更多肉瘤，繼續跟著殭屍，繼續吃紅蘑菇。
有的病人是“兩面派”：兩種蘑菇都吃，而且吃得一樣多。
這些人跑得非常快。
她們最先追上殭屍群，然後把殭屍分而搶之，拎著殭屍的某一部分跑得遠遠的，躲起來“種蘑菇”：殭屍塊塊……不對，“黑泥塊塊”長出的蘑菇特別好吃呢！
而當“紅菇者”追到心儀的殭屍，會把殭屍抱起來、背起來、舉起來、扛起來……邊走邊吃殭屍長出的蘑菇。
其實，新世界的所有蘑菇都能治病，但灰、紅二色藥效最佳。
灰菇藥效溫和，口感鮮美；紅菇藥效猛烈，口感辛辣，且殬性比較大。
有福大農場的科學家推測，一直吃紅菇的病人，會產生難以預料的“變異”……
月亮城是有福大陸第二大的城市。
月亮城建在一座大山的山腳下。這座山叫做“月亮山”。
山中有一個地下洞窟，很大，長滿了會發光的紅色蘑菇。
這個洞窟被一群病人佔領了。
洞窟中央有一個半透明的冷凍艙。
冷凍艙附近有一個“寶座”。寶座上坐著一個病人。
這個病人壯得驚人。
她的面板是紫紅色，肉瘤遍佈全身；
她的身體臃腫、扭曲，像一座小山；
她戴著長長的黑色假髮，身披豔麗的綢布；
她的脖子上掛著幾條項鍊和一雙男鞋——紫色的高跟鞋。
冷凍艙蓋著白色的綢布，上面擺滿了葉子，像一具棺材。
棺材旁邊有一個長長的隊伍。
排隊的人類都是病人。
微壯、小壯、中壯、大壯、巨壯……異常強壯的病人每人都捏著幾片新鮮的葉子。
這些病人排隊走到棺前，用手中的新葉子換下綢布上的舊葉子，然後說——
“送……麗麗……”
“送……賤內……”
“送……哥哥……”
“送……愛虜……”
“送……弟弟……”
……
寶座上的病人滿意地點點頭，吃了一口紅蘑菇。
這時，一股香味飄到月亮山，又飄進了山洞。
最強壯的病人張著嘴巴愣住了，嘴邊流下一道口水。
送葉子的隊伍靜了靜，立刻騷動起來。
人群中最強壯的幾個病人眼冒綠光，口水直流，興奮地說：“香……香……吃……吃……想吃……”
說著，她們扔掉葉子，轉身就走。
寶座上的病人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瞪著眼睛說：“吼——不許……不許……停下！麗麗……復活……麗麗……復活……吼——”
下面幾人流著口水走回來，小聲附和：“麗麗……復活……”
其她人大聲回應道：“麗麗……復活……吼——”
月亮山的動植物聽到這麼大的吼聲，嚇了一跳。
山頂，一隻大個子烏鴉和一隻大個子喜鵲正在搶果子。
喜鵲愣了愣，轉轉腦袋，突然鬆開爪子，飛向東邊。
烏鴉疑惑地叼起果子，眼睛一轉，悄悄跟上去。
星空大峽谷，北邊的某座山，蟒蛇吃飽了，正掛在樹上打盹。
蛇王——蛇群的領頭者，忽然睜開眼睛，豎起腦袋，蛇信動得飛快。
而南邊的某座山，狼群正在吃飯。
她們住在一個很大的山洞裡。
五隻狼圍成一圈，吃著自己的獵物，一起看少天狼的照片，時不時“啊嗚”幾聲，“點評”兩句。
狼王沉默地吃肉，“眉毛”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表情變來變去。
但她的心情很好：小狼在人類世界混得不錯，長肉了，長高了……
“嗚？”狼王動動鼻子，舔了舔嘴邊的血漬。
“吼！”年紀最小的灰狼突然站起來，原地轉了幾圈，異常地興奮。
“嗷？”其她狼疑惑地問。
“吼……”
“噢嗚……”
……
狼群低聲叫著，像是在“開會”。
沒過多久，最小的灰狼揹著一個大包袱跑到山下，去了東邊。
其她狼趴在山洞休息，心裡琢磨：怎麼讓人類給狼加點工資呢？
要不是“工作”絆住狼腳，她們就跟小灰狼一起去了……
西部大荒漠，一隻半人高的貍花貓叼著兩隻沙鼠，在紅色的石頭間跳躍。
跳過這堆石頭，再爬過一座荒山，大貓就能回到自己的家。
爬到半路，大貓忽然轉身，叼著老鼠跑向東邊……
有福大農場，少天軍坐在辦公樓二層的會議廳開會。
幾位專家正在彙報藥品的研究進展。
這兩天，她們研發了一種新的藥物：“彩菇粉劑”。
該藥的研發靈感來自少天軍提供的消消劑。
科學家們將配方中的材料做了替換：
苔蘚換成蘑菇；
沼澤水換成野外有魚生存的沼澤水；
綠色石頭換成紅色的石頭；
舊鈴鐺換成“鋼瓷磚——古董——大澡盆”。
只要將鹽、水、石頭和各種顏色的蘑菇按照一定的比例放進澡盆，振盪20分鐘以上，就能得到一種黑色的粉末。
“彩菇粉劑藥效理想，但是不如消消劑……”
“去除一到八條肉瘤，藥粉劑量逐漸增加，沒有發現規律……”
“見效時間不固定，目前推測與病人的情緒有關……”
“情緒的問題，我們有個發現：吃一點紅色的蘑菇，病人情緒更穩定……”
“大婦，你放心——用了彩菇粉劑，病人不找媽媽！”
“大婦，病人‘用完了’，你們多抓幾個病人……”
……
少天軍聽完大家的彙報，放下寫字板，抬頭說：“抓人的事情先不急——兵力不夠，肉瘤9條以上的病人先別動。
“我們爭取在今年之內，治好農場附近的病人，確定有效的治療方案。
“明年，批次生產‘煙霧製劑’，定點噴灑——”
“叩叩叩！”
有個機器人在會議室的窗外敲打玻璃。
少天軍說：“系統，開窗。”
房屋系統應了一聲，窗戶自動開啟。
一米高的小機器人拎著東西飛進來，然後做賊似的蹲在窗臺下面，悄聲說：“老闆，下午好。”
“下午好。”少天軍不解地說，“有甚麼事嗎，零么么？”
“老闆，我不是在偷懶噢！剛才，我在茠羊毛。”零么么說。
“……看出來了。你有甚麼急事嗎？我們正在開會。”
零么么右手抱著剃毛的機器，左手捏著一撮羊毛，小聲說：“老闆，有一隻雌性小綿羊……跑了。”
“跑了？跑哪兒去了？”
“跑到農場的圍牆那兒了。這個小羊它……它……它直接穿過——圍牆——跑掉了！”
零么么放下東西，模仿了一下“羊穿牆”的動作，然後說：“雖然不科學，但是圍牆一點都沒事，只有羊跑了——老闆，要追嗎？”
少天軍：“……”
科學家們：“……”
“噗！”世大江笑眯眯地說，“鬼奇的小羊！”
“我的姥天！這個世界……”少天軍揮揮手，無奈地說，“算了，不用追。你去和安保隊說一下……”
零么么眼神閃爍，問道：“那個……老闆，我能在這裡……休息一下嗎？”
“嗯？”
“啪嗒”一聲，一個梯子架上了窗臺。
有個人像猴子一樣躥上來，探頭一看，興奮地喊道：“啊，找到啦！媽媽在這裡——”
樓下的人群歡呼道：“噢——媽媽找到啦！”
世大江感動地說：“真是好孩子！”
科學家們：“噗！”
零么么：“……”
少天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