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
*
午飯吃到一半,手術室還沒開啟。
大家等得無聊,看起了電視節目——房屋系統幫忙選的節目,《兒童故事五則》。
“兒童們”吃著飯,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不認識的字,小夯夯問道:“夯夯!嘰咕,嘰?”
小六說:“這個字是‘爹’,就是人類的虜子的美稱。”
“嘰咕嘰,嘰嘰咕……?”
——“這個字,為甚麼這樣寫呢夯夯?”
“對呀,為甚麼呢?”少天狼說,“還有‘姥爺’的‘爺’,為甚麼這兩個字,都有一個‘父’?”
“父”是一個構字元素,意思是“人類的手拿著武器”。
少天狼不知道“爹”和“爺”跟“父”有甚麼關係。
她姥姥說,因為歷史資料的缺失,這兩個字的起源沒有人知道。
小六搖頭說:“我不知道,小狼。字典中沒有具體的意思。”
房屋系統暫停了節目,插話說:“小朋友,你們有甚麼問題,可以問問本系統。”
少天狼抬頭說:“問你,你就知道嗎?那你知道‘爹’和‘爺’為甚麼這麼寫嗎?”
“這個問題,本系統有答案噢——這兩個字,自古以來就是人類對‘虜子’的美稱。年紀小的稱作‘爹’,年紀大的稱作‘爺’……”
“我們知道呀!”
系統說:“小狼,請不要插話,本系統還沒說完——
“天嬌說,很久很久以前,‘爹’和‘爺’指的不是某個東西,而是一種場面。
“‘爹’就是你們人類拿著武器挑選虜子:候選者多了,就會打起來;沒死的、剩下的,會被人類用武器壓著帶回去。
“‘爺’就是人類拿著武器趕走虜子:虜子老了,沒有用,就被人類用武器壓著趕到部落的邊緣……”
哦,原來是這樣!小朋友們恍然大悟。
問題得到解答,大家繼續看起了節目。
這個節目少天狼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她吃著飯,隨口問道:“大夯夯,小夯夯為甚麼掉到我們這裡,還被鱷魚撿到了?”
大夯夯勺子一頓,眼睛一亮,清清嗓子說:“咳嘰!夯夯……嘰咕……嘰咕咕……”
二夯夯說:“夯夯!嘰咕嘰……”
三夯夯說:“夯夯!咕嘰嘰……”
……
十二夯夯說:“夯夯!嘰嘰咕嘰咕……”
夯夯們唧唧喳喳說起了故事——
那個時候,她們找到一座很大的“空間石”礦山,想在裡面住個幾百幾千年。
但是,有一群吸血鬼比她們先來,霸佔了礦山。
所以,她們跟吸血鬼打起來了。
打著打著,大夯夯生了一個蛋。
蛋被撞飛了。
這個時候,一隻鬼船路過礦山。
蛋撞到了鬼船的船頭,飛得更遠了。
於是,她們連礦山也不要了,追著蛋就跑,一直追到了有福大陸……
眾人:“……”
“嘰?”夯夯們見大家沉默了,不是很理解。
她們剛剛說了一個這麼感人、偉大的冒險故事,為甚麼大家不鼓掌呢?
這時,“喀噠”一聲,手術室的門開啟了。
大家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過去。
小黑把門開啟一條縫,向她們招手:“母子平安噢!她們都睡著了,你們要來看看嗎?”
大家立刻點頭,輕輕放下餐具,排隊走進去。
她們圍在手術床邊,一會兒看看楚連虎,一會兒又看看她的寶寶。
手術床的主體是單人大床,右邊連著一張嬰兒小床。小床邊有軟軟的欄杆。
剛出生的小嬰兒包在天藍色的小被子裡,睡得正香。
楚連虎穿著乾淨的衣服躺在大床上,肚子不鼓了,頭上的肉瘤只剩下兩條掛在額頭上,面板的青灰色變淺了。
小虎和九九三坐在床邊,合力舉起一條溼毛巾,幫楚連虎洗臉。
二號、三號和王焰都坐在牆角,正在喝水。
王焰斜眼一看,說道:“小狼別動!你還沒洗手——剛出生的嬰兒身體不好,不能隨便摸,容易生病。”
少天狼心虛地縮回手,老老實實地趴在欄杆上看寶寶。
小黑關好門,飛到嬰兒手邊,輕輕摸了摸小寶寶的手背,笑著說:“王老師,寶寶很健康噢——小狼,可以摸喲!”
少天狼一聽,立馬伸手,戳了一下寶寶的臉頰。
王焰:“……”
“噢——好軟!”少天狼吃驚地縮回了手。
機器人們也想摸一摸,但是又怕自己硬邦邦的手指傷到小嬰兒。
她們不敢伸手,但是脖子伸得老長了。
“夯夯!”
夯夯們看看嬰兒,又看看自己的手和腳。
她們眼睛一轉,在欄杆上蹭蹭手、蹭蹭腳,然後往下一跳,圍在嬰兒的枕頭邊,齊齊伸手——
“咕嘰!”她們只輕輕碰了一下就不敢繼續摸了,怕把小寶寶嚇醒。
少天狼小聲問道:“小虎,你們給她取名字了嗎?”
小虎說:“寶寶就叫‘王子’呀!楚王子——好聽吧?”
“楚王子……”少天狼唸了一遍,點頭說,“好聽!你們真會取名字!”
眾人:“……”
三號抱著杯子說:“少總,剛才大虎肚子很疼,我們就把消消劑用掉了。你記得找大虎要錢。”
少天狼疑惑:“你們剛才有拿消消劑?”
三號說:“沒拿,這裡就有一個呀!”
王焰說:“就是系統說的,‘疑似過期’的那一瓶。”
三號搖頭說:“天嬌說,只要一直放在金屬容器中,消消劑就不會過期!”
王焰撇嘴說:“是嗎?‘生產日期’可是在上一紀中期!”
眾人:“……”
王老師在心中喊道,這可是一萬多年前的消消劑,真的沒過期嗎?!
說實話,王焰剛才一點都不想用這瓶藥劑:瓶底的“生產日期”太嚇人了。
她想出去找少天狼要一瓶消消劑原液。
但是二號手太快,直接把藥倒進楚連虎的嘴巴里。王焰都驚呆了。
幸好,結果是令人滿意的……
少天狼想了想,搖頭說:“這個消消劑,我就不收錢了——放了這麼久,藥效不太好吧?”
三號不贊同地說:“少總,你還是收一點錢吧。
“天嬌做的消消劑雖然沒有現在的好,但是——
“裡面有你們祖姥姥的骨灰呀,不收錢不是虧了嗎?”
眾人:“……”
“噗——咳咳咳……”王焰嗆了一口水,抖著手說,“小……咳咳……小狼——你和小夯夯給我用的……咳咳……”
醫生對藥材沒有偏見,但“別人的骨灰”用在自己身上,王焰想想就覺得難受……
少天狼走過來拍了拍王焰的背,搖頭說:“哪有那麼多骨灰!消消劑的配方已經改了,現在不用骨灰啦!”
小黑飛到王焰的手上,摘下帽子揮了揮,安慰她說:“王老師,現在的消消劑用的是我的苔蘚噢。”
王焰鬆了口氣,好奇地問:“咳,小狼,你家祖姥姥的骨灰……用完了?所以……配方才改了?”
少天狼有點心虛地說:“沒有啊,還剩……還剩一點點,就埋在圍牆下面,你們都踩過呀——就是一個小土包,邊邊放了一圈小石頭——記不記得?”
眾人:“……”
小虎把溼毛巾掛在床邊的架子上,回頭一看,高興地說:“陛下!感覺怎麼樣?肚子還痛不痛?”
“不痛……”楚連虎說。
她睜開眼睛,先摸了摸肚子。
九九三指著嬰兒床說:“大虎老闆,王子寶寶在這裡!”
楚連虎看向右邊。
“王子……王子……”她笑著伸手,輕輕摸嬰兒的臉。
寶寶睡得正香,突然皺起臉,嘴巴一撇,“哇”的一聲——哭了。
“嘰!夯夯!”
夯夯們嚇得不輕,跳到少天狼身上躲了起來。
“哎呀,寶寶哭了!”
“她怎麼哭了呀?”
“誰來哄一鬨……”
“少總……你來試試?”
“我……小狼我不會呀!”
“少總力氣大,應該不行吧?”
“那我們機器人更不行吧?——王老師,你快來看看!”
“我……我也不會哄孩子啊!”王焰苦著臉走過來,“要不,讓她自己哭著?剛才她哭了一會兒自己睡著了!”
小黑飛過去說:“別急,別急,我來試試!噢——寶寶不哭噢,是不是餓啦?”
她飛到嬰兒的額頭上,輕輕拍了拍。
寶寶哭聲小了,擰著眉毛抽泣。
楚連虎的手還放在寶寶臉上。她一動不動,臉上笑眯眯的。
小黑嘆了口氣,抬頭說:“大虎啊,你太臭了,王子被你臭哭啦——哦,她還有一點餓,想吃飯了!”
眾人:“噗!”
厲大牛悄悄地後退一步,心中想道,幸好她剛才沒有摸寶寶——因為她懶得伸手呀。
九九三著急地說:“大虎老闆別笑啦,快把手拿開呀!”
小虎揪著楚連虎的衣服說:“陛下快鬆手,王子又要哭啦!”
楚連虎戀戀不捨地鬆開手,說:“對……不起……王子……別哭……不臭了……”
說完,她看著自己的兩隻手,在心裡盤算:“還要吃多少蘑菇才能不臭呢?王子好軟噢……”
“夯夯!咕嘰?”
夯夯聽到小黑說寶寶餓了,從少天狼身上冒出來,跳到寶寶手邊,一人吐出一個“寶貝”,全部堆在寶寶肚子上——
婆婆、姨姨、媎媎,給你送生日禮物,寶寶快吃,吃完就不餓啦,夯夯!
肚皮上壓了一堆東西,還挺重的,王子“哇——”的一聲,又哭了。
“噗。”少天狼笑了。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