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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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四三三把六十六送到山下，順路去買個東西。
她去找綠螞蟻“買瓜子”——用一罐黑果糖和一袋有機肥料。
看著一望無際的“苦瓜田”，四三三忍不住笑了。
苦瓜田裡有一些車，還有一些機器人。
每個機器人身上都黏著苦瓜子。
這些機器人是大海城常見的清潔機器人，沒有“覺醒”智慧——覺醒的機器人早就跑了。
苦瓜藤為甚麼要從大海城抓機器人？
因為少天狼帶著螞蟻們最喜歡的“曬場”飛走了。
螞蟻們得到啟發，跑到更遠的地方，尋找合心意的“曬場”。
路邊的車太重，苦瓜藤搬不動，所以就一直長、一直長，直到把車包圍，就不用搬了。
後來，螞蟻又看上了城裡的機器人。
看呀，它們的身體光溜溜，亮晶晶，一定能曬很多糧食！
至於那些光頭的病人——太臭了，螞蟻慊棄！
清潔機器人在大海城勤勤懇懇地掃地、撿垃圾、清理路面的雜草……忽然就被奇怪的藤條綁走了。
《機器人工作守則》說：遇見未知生物，請認真觀察並記錄。
所以，這些機器人“老老實實”地留在苦瓜田，認真記錄“奇怪的苦瓜藤”和“未知的綠螞蟻”。
等它們做完記錄想出去，已經被藤條緊緊地捆住，完全動不了了……
想得到綠螞蟻的“口糧”，最快的方法是把機器人救出來。
四三三先在地上放一粒糖果，又在糖果旁邊放一撮肥料，看看螞蟻們有甚麼反應。
附近的螞蟻們圍過來看了看，非常高興，把糖果和肥料一起搬走了。
四三三趁機從苦瓜田救出一個“沒有螞蟻看守”的機器人。
放哨的螞蟻剛要報信，就見四三三又在地上放了一點糖果和肥料。
螞蟻們愣了愣，四三三趁機——再一次——從苦瓜田救出一個機器人……
來來回回愣了幾次，螞蟻們懂了：這個大傢伙，在跟它們換東西呢！
四三三成功用糖果和肥料“換”了十幾個機器人。
她把剩下的糖和肥料送給螞蟻們，帶著機器人還有它們身上的苦瓜子，走了。
用二號教給她的方法，四三三幫機器人取下苦瓜子，為它們指明瞭方向：去大海城西南部找“人類老闆”；遇見奇怪的動植物，能跑就跑得遠一點。
“謝謝！”
“不用謝！”
機器人們結伴走了。
四三三把她“買”到的苦瓜子交給她的老闆，關大杉。
關大杉想用黑果糖和這些瓜子研究治療病人的藥——另一種藥。
因為小夯夯說，黑果糖和苦瓜子一起吃，味道很像消消劑。
年輕的時候，關大杉是個軍醫；後來她轉職了，“研究藥物”就成了她的業餘愛好。
她在大海城山腳下有一座地下實驗室，就在少天狼遇見熊貓寶寶的那片沙地的下方。
工廠和實驗室之間有一條密道。
昨天，8月10日，關大杉一直在地下實驗室研究新藥。
而就在昨天晚上，新藥研發成功了。
關大杉將它命名為“黑苦糖漿”。
藥品的研發一般都要經歷比較長的時間，但黑苦糖漿只研發一天就……成功了。
關大杉：“……”
在她一百多年的研究生涯中，黑苦糖漿的研發難度排在倒數第一名。
它只有三種原料：黑果糖（碾碎），苦瓜種子（磨粉），純水。
黑苦糖漿是一種粘稠的墨綠色液體。
四三三幫忙檢測了這種新藥。
當時，她反覆看著檢測報告，驚訝地讚歎：“老闆——尊敬的製藥大師——您真是寶刀未老、老當益壯、壯志凌雲、雲淡風輕、輕描淡寫……”
她這兩天喜歡看人類的《成語詞典》。
關大杉揉揉耳朵，翻個白眼說：“別誇了，你把這三個東西按照‘’的比例混起來，隨便攪一攪，你也能當我這個‘大師’。”
四三三：“……”
關大杉對藥劑的檢測報告十分滿意，乾脆就近找個病人來“試用一下”。
關大杉有個小輩在大海城工作，前段時間也“隨大流”生病了，腦門長了兩條肉瘤。
她叫“關小寶”。
關小寶是關大杉的姪孫的小孫子，今年四十二歲，從事“動物研究與保護”的工作。
生病之後，她沒有認真吃蘑菇，反而跑到山裡逗老鷹崽崽，被老鷹媽媽扇得半死——扔到關大杉家門口了。
關大杉把人養在地下實驗室，定時給她喂蘑菇——因為她只吃蘑菇。
現在，8月11日上午，關小寶成了黑苦糖漿的首位治療物件，安靜地躺在手術檯上。
關大杉先用語言刺激她。
“熊貓，討厭關小寶。”
“吼——”
“老鷹，討厭關小寶。”
“吼——”
“猴子，非常討厭關小寶。”
“吼——”
……
四三三：“……”
等關小寶的肉瘤長到最大的時候，關大杉在肉瘤表面抹了一點黑苦糖漿。
“術後”，病人昏迷了五個多小時才睜眼。
關小寶眨眨眼睛，看著關大杉真誠地說：“媽媽，你好老噢！”
四三三：“噗！”
關大杉：“……”
8月11日，中午，楚連虎還在手術室。
小虎、九九三和小黑都在裡面陪著她。
二號、三號和王焰是負責接生的“醫療小隊”。
其她人都在外面，一字排開地坐在走廊上，正在——吃午飯。
厲大牛坐在小六旁邊吃蘑菇——小六剛才幫她洗了澡。
雖然她還是有點臭，但是大家已經習慣了。
少天狼端著飯碗說：“小六，人類生崽崽要這麼久嗎？”
小六捏著勺子想了想，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啊，小狼。我沒見過肚子這麼大的孕婦。
“自從‘寶寶中心’建成，人類的胎兒三個月大就離開母體了——看，就是這樣，很小很小。”
小六放出一張圖片，上面有一個小小的胎兒。
“噢——”大家小聲說，“好小啊！”
小夯夯用勺子指著圖片說：“夯夯！嘰咕？”
——“媽媽，這個？”
大夯夯說：“夯夯！咕咕嘰！”
——“這個，是尾巴！”
妖二四笑著說：“那不是尾巴，那叫‘臍帶’，小寶寶就是用臍帶來‘吃飯’的。”
“咕嘰？”小夯夯說，“夯夯！咕咕嘰咕……”
她問，小寶寶不在媽媽肚子裡該怎麼吃飯呢，夯夯？
小六說：“人類會把臍帶切斷，連線到‘寶寶營養艙’的輸送管，這樣寶寶就能繼續‘吃飯’了。”
小六放出一張寶寶營養艙的圖片。
“嘰嘰咕……”小夯夯點點頭，看向少天狼，指著她的肚子說，“夯夯！嘰，咕嘰？”
“嗯？”少天狼咬著半根青菜，皺眉說，“不知道誒……我的臍帶應該扔了吧？留著又沒用，我用嘴巴就能吃飯了呀！”
妖二零說：“少總，你的臍帶應該在醫院裡。人類女性的臍帶和胎盤，都儲存在醫院，每隔兩百年才會被清理掉一部分。”
“啊？它們有甚麼用？”
妖么八說：“用處很大呢！可以用來製作健康的配子，也能用來治病、做研究……”
少天狼驚訝地說：“這麼厲害！那……醫院用了別人的東西，會給錢嗎？”
這個問題，工程隊的機器人沒有了解過。
但“全能管家”小六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小六說：“政府會給錢。這份錢是政府的‘租金’，一半給孩子本人——攢到成年就能用了；另一半給孩子的婦親。
“臍帶的主人如果不在了，後續的租金就會交給她的親人、朋友或者她指定的某人……”
“指定的某人”，比如說：某年某月某日，某個時間，路過她家門口的人；未來的某一天，有福大陸最窮的人……
“這麼說，每個人都能領錢？”少天狼聽懂了。
“是的。”小六點頭，“這份錢叫做‘臍帶金’，雖然不多，但是能讓一個成年人每天都吃飽飯呢。”
妖二一說：“原來是這個呀！人類都叫它‘低保費’‘養老錢’……”
少天狼愣了一下，心想：“政府會發‘養老錢’？那小狼我就算沒有錢，也不能當‘狼人’了？”
小夯夯敲著碗思考了一會兒，轉頭問自己的媽媽：“夯夯！嘰？嘰咕……”
大夯夯愣了愣，搖頭說：“夯夯！咕嘰嘰咕！”
“咕嘰……”小夯夯嘆了口氣，接著吃飯。
其她夯夯沉默地吃飯，有點心虛——
沒辦法，夯夯沒有甚麼“會發錢的政府”；當然，也沒有養老錢——她們攢了一肚子寶貝，就是沒攢錢呢，一貝錢都沒有！
少天狼給小夯夯夾了一隻大蝦，提醒道：“小夯夯，你不記得了？你是個小富婆呀！
“而且，王老師還欠你兩百萬呢……
“以後有了手機，你就有錢用啦。”
“夯夯！”小夯夯想起了自己的錢，變得很高興。
“嘰……”其她夯夯盯著少天狼，眼含期待。
——她們有沒有忘記的錢呀夯夯？
少天狼笑著說：“下次，等你們都有了手機，小狼我呀，給你們發零花錢，每個夯夯都有！”
“嘰？夯夯！”
夯夯們歡呼一聲，每人都拿出一塊很小的石頭，放在少天狼腳邊。
一堆小小的“空間石”擺在少天狼腳邊，黑色的口水沾到她腳上了。
大夯夯拍拍少天狼的腳背，說：“夯夯！嘰咕，嘰咕咕嘰……”
她說，這是夯夯給少天狼的“零花錢”——這叫“禮尚往來”呀夯夯！
“噗！”機器人們偷笑，用飯碗擋住自己的臉。
“噗……”厲大牛笑得非常大聲。
少天狼：“……”
小夯夯想到未來的零花錢，更高興了。
她吃掉大蝦，又吃了一塊辣椒，不小心嗆了一下：“咳嘰……咳嘰……咕嚏！”
少天狼說：“嗆到了？是辣椒太辣了嗎？我就說嘛，小嬰兒不能吃辣椒——小夯夯，姨姨幫你吃掉！”
說著，她從小夯夯碗裡夾走一塊虎皮辣椒。
夯夯家長們眼睛一轉，紛紛伸出自己的勺子，舀走剩下的辣椒。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碗裡一塊辣椒都沒有了。
“噗！”機器人們又笑了。
厲大牛慢悠悠地說：“噗！調皮……的小狼……夯夯……”
愛吃虎皮辣椒的小夯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