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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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楚連虎吃了很多灰色的蘑菇，病情好轉，思想沒有之前那麼偏激了。
來到清水村，她見到這麼多光頭一起上課，也沒有甚麼“抓異端”的想法。
清水村的大家在上甚麼課呢？
機器人在學習人類的數學知識，都在認真寫課堂作業。
而村民在學習：“講文明”“不打架”“寶寶數學”……
雷雨之後，村民的病情大部分都比厲大牛重一點。
進入恢復期，她們雖然有記憶，但是她們的智力彷彿幼兒園的學生。
她們活潑好動，每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然後找洪樹和阿□□理。
上課的時候，她們還是安安靜靜；等阿九說了“下課”，她們立馬丟了筆，圍著洪樹和阿九“告狀”。
“媽媽，小孫孫踹我屁股！”
“媽媽，太姥姥喝我的水！”
“媽媽，妹妹上課吃東西！”
“媽媽，大媎抄我作業！”
“媽媽，媽媽撓我癢癢……”
……
洪樹：“……”
阿九：“……”
“咳！你們好？”小虎出聲打招呼。
小虎心想：“這裡在拍甚麼電視劇嗎？人類的演技真好……”
她們三個站在廣場的角落，沒有靠近。
村民們好奇地看了看，跟著機器人管家們去挖地瓜了。
洪樹放下東西，整了整衣服，帶著阿九走過去。
看見楚連虎的樣子，洪樹心想：“這麼重的病，一瓶消消劑能治好嗎？”
楚連虎揹著一個大包，穿著紅色的衣服、黑色的褲子和綠色的板鞋，金色“假髮”綁在腦後。
她安靜地站在九九三身邊，抱著大大的肚子觀察遠處的老磨坊。
阿九問道：“你們好？請問，你們來這裡有甚麼事？”
小虎牽著楚連虎的衣襬，舉手說：“你們好！請問你們這裡有醫生嗎？我們來找醫生看病！”
“醫生？”洪樹搖頭說，“這裡沒有醫生，你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啊？沒有醫生？”九九三說，“那清水山其它地方有人嗎？”
阿九好奇地問：“你們聽說清水山有醫生？”
小虎點頭說：“是的！是大海城的藍婆婆告訴我們的。”
洪樹挑眉說：“藍婆婆說的？那應該沒錯……
“我們村裡沒有醫生，你們到山上找一找吧。山腰有一座房子，就在沼澤邊。”
如果你們上得去的話……洪樹心想。
阿九指著村尾說：“那邊有條小路可以上山。山上有鱷魚，你們注意安全。”
“我們知道了，非常感謝！”小虎轉頭說，“陛下，醫生在山上，我們去爬山吧？”
楚連虎點點頭，坐到小板車上。
她們三人與洪樹和阿九道別，走向村尾的小路。
九九三開得很快，一點都不費力。
她興致勃勃地說：“哦，要爬山啦？我還沒有爬過山呢！”
“我也沒有——陛下，兩個手都要放在把手上！安全帶太短啦……”
楚連虎照做，高興地說：“動……王子……動了……”
“又動啦？王子寶寶真有活力！”
“噢，人類的小寶寶真好動……”
……
見人走遠了，洪樹眼睛一眯，轉頭問：“阿九，你聽到了嗎？”
“甚麼？”
“她們說——‘陛下’‘王子’。”
“哦，聽到了。”阿九說，“怎麼了，老闆？”
“你不覺得她們很有趣嗎？”
“哪裡有趣？名字？行為？還是衣服？”
“當然是名字——誰會叫‘陛下’和‘王子’呀？”
阿九看了洪樹一眼，疑惑地說：“那不是‘暱稱’嗎？老闆，你當官當傻了？
“你們人類不是把這個‘遊戲’叫做‘角色扮演’嗎？
“我記得……你幼兒園的時候，最喜歡那種‘國王和王子’的故事。”
“說……說得有道理。”
一百多歲的洪樹臉紅了。她小的時候……好像天天自稱“大王陛下”來著。
阿九又說：“你們人類，叫‘王子’或者‘陛下’，也挺正常的呀。
“老闆，你不記得了嗎——
“你婦親叫‘洪金鼓’，你姥姥叫‘洪寶藏’……
“還有啊，小狼的姥姥叫‘少天帝’，太姥姥叫‘少天龍’，姨姥姥叫‘少天鋼’……
“你們人類就喜歡這些聽起來有錢、有權的名字呢！”
名字聽著沒錢又沒權的洪樹：“……”
深夜，大家都去睡覺了。
小黑不用經常睡覺。
今天晚上，她在外面溜達。
她在沼澤邊逛了一會兒，植物們送給她很多露珠。
“謝謝喲，大家快睡吧。”
小黑吃掉露珠，想起渡者昨天送來的“禮物”。
她飛到屋頂坐下來，“曬”著月光，從帽子裡拿出一個袋子。
袋子是紅色的，比少天狼的拳頭小一點，角落有個綠色的“木”字。
這種袋子叫做“空間口袋”，能裝很多的東西。
小黑抓著袋子抖一下，抖出了這些東西：
一個新鮮的竹筍；
一撮紅色的獸毛；
一瓶幽藍色的水；
一堆紅色的珠子；
一個黑色大西瓜；
一團黑漆漆的墨水；
一個竹編小籃子，裡面有個包子；
幾個紅色的小果子；
幾塊紅色、半透明、扁扁的石頭……
這些東西飄在空中，繞著小黑轉圈。
小黑高高興興把東西看了一遍，收回袋子裡，只留下那個竹籃子。
她飛進籃子裡，坐在包子旁邊，深吸一口氣，陶醉地說：“肉包子好香噢……我來吃一點點夜宵吧！”
小黑撲在包子皮上，張大了嘴巴：“啊——”
“啊——啊——”這是大白在叫。
白鵝老大忽然叫了起來，大家被吵醒了。
大白像前天晚上一樣，好奇地看著高高的柵欄。
一個黑影從山坡那裡冒出來。
先是一隻青灰色的手，“啪”的一聲抓住欄杆；然後是一條胳膊、一個金燦燦的頭、另一隻手……
有一個人，抓著欄杆，慢慢、慢慢地爬上來。
“又是奇怪的人類……”動物們想。
來人金髮披肩，頭上有很多肉瘤，揹著黑色大包，弓著背輕鬆爬到柵欄頂端。
她的肚子很大。
她的背上一左一右，掛著兩個“累贅”：左邊是黃色的小機器人，右邊是白色的小機器人。
她們三個被露水打溼了，身上都是草屑。
白色機器人開著燈，轉頭說：“這個柵欄很新哪……哇，是沼澤！小虎，看那裡——那個鳥站著睡覺，好大隻，腿好長噢……”
黃色機器人歪頭說：“九九三，我覺得好像有東西在看我們，是那個大鵝嗎……”
小黑坐在大白頭上，小聲說：“對呀，大家都在看你們呢。”
楚連虎爬得累了，坐在那裡休息。
這時，半山腰的室外燈突然亮了。
“有……有人來了？”
“沒事，我……我們不是壞蛋，小虎，別……別怕！”
小虎和九九三被燈光嚇了一跳。
半夜被吵醒，少天狼迷迷糊糊穿上爪套，帶著夯夯們衝過來，跳進大白旁邊的草窩裡，生氣地喊道：“喂——你們——是來偷菜的嗎？”
菜園的瓜果蔬菜長得太好了，小六說，這幾天的半夜總是有小動物來“偷菜”。
動物們吃一點就算了；但今晚的“小偷”竟然揹著一個大包！
少天狼動動鼻子，疑惑地說：“她是病人？這個臭味在哪裡聞過……”
“長腿夯夯”躲在少天狼背後，悄悄觀察“小偷”。
揹著大包的“小偷”就像沒聽見少天狼的話似的，正從柵欄翻過來——非常非常慢。
“糟糕！”小虎飛快把臉埋進楚連虎的背後，嘀咕說，“陛下，那邊有個‘仇人’——我們遇見仇人啦！快跑！”
九九三關掉燈，小聲問道：“你們跟她有仇？為甚麼呀？”
小虎說：“我家老闆想抓她，跟她打架了。她是個厲害的人類，陛下打不過她！”
“哦，那我們還是快跑吧！大虎老闆，快跑呀！”
楚連虎不理她們，只管悶頭往下爬。
“這也太慢了吧？”少天狼打個哈欠，坐下來說，“小黑姥姥，這個病人比大牛還慢，應該不是來偷菜的吧？”
剛走到斜坡上的厲大牛：“……”
小黑隔著草叢說：“我也不知道呀，小狼！”
“夯夯！”夯夯們聽到小黑的聲音，撥開高高的草叢跟她打招呼。
沒過一會兒，小六、王焰和其她機器人也過來了。
王焰從側面的小路走過來，看到楚連虎，一眼就認出那個大肚子、那頭金髮，以及那個“玩偶”。
“哦，原來是你呀。”王老師站在小路上翻個白眼，抱著手說，“她可真閒，晚上不睡覺，追到山裡來了……”
小虎悄悄抬頭看了看新來的“仇人”，急忙拍著楚連虎說：“陛下陛下——差點被你打倒的人類也出現了，我們快跑……陛下，你太慢啦，上次不是跑得很快嘛……”
楚連虎轉頭盯著光頭的王焰看了一會兒，終於說話了：“王子……沒事……不跑。國王……比她……厲害……”
王焰聽得清清楚楚，嘴角一抽，無語了。
少天狼記起來了，這個病人就是前兩天那個“天甚麼餅”“腦子不正常的傢伙”。
哦，她不是來偷菜的，是來打架的！少天狼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