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
*
“半鬼？”少天狼瞪著眼睛說。
小黑說：“半鬼，用人類寶寶的話來說，就是‘鬼體’。
“鬼體的意思是……‘可以修成鬼的寶寶’。
“人類中的巫寶寶就是鬼體……
“沒聽懂？那我換一種說法——
“機器人有了靈力，變成半妖小寶寶；半妖認真吃飯，就可以變成妖啦！
“有的妖寶寶是半鬼，也就是鬼體。這樣的妖寶寶認真學習，就可以變成鬼啦！
“小狼天生就有靈力，因為你的祖姥姥就是厲害的巫師噢。
“你的靈力大部分都變成了巫力——小狼，你是一個小巫師喲！
“巫師就是人類中的半鬼——小狼認真學習，就可以變成鬼啦！”
少天狼愣愣地點頭，心想：“學習？學‘巫術’？學了這個，小狼我……還要寫作業嗎？”
小黑繞著大家飛了一圈，又飛到蘋果樹上，板著臉說：“咳，我要說幾句很嚴肅的話——
“小狼和機器人小寶寶，你們，想變成厲害的鬼和妖嗎？”
少天狼和十三個機器人都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嚴肅地點頭。
小黑忍不住笑了：“那——你們就要認真學習、認真吃飯噢！
“對了，有一門學問非常重要！
“算術——就是人類寶寶說的‘數學’這個學問，一定要好——好——學噢！
“機器人小寶寶，你們也要學！——小狼，記得寫作業噢！”
小六笑眯眯地聽著，還認真做了筆記。
王焰：“噗！”
厲大牛：“噗！”
夯夯：“噗嘰！”
其她機器人——半妖——小寶寶：“……”
小巫師——半鬼——少天狼：“……”
吃完飯，大家坐在蘋果樹下休息，商量建造新房子的事情。
新的設計圖大家都很滿意，算是“定稿”了。工程隊的機器人悄悄鬆了口氣。
新房子是九座蘑菇形狀的小房子。
建造地點選在後門外的山體，便於改造房子的水電系統。
九個小房子，排成三行三列。
黑色小屋，給厲大牛住；
紅色小屋，給王焰住；
綠色小屋，給小黑住；
藍色小屋，給夯夯住；
灰色小屋，給少天軍住；
兩座黃色小屋，比較大，給工程隊的10個機器人住；
兩座白色小屋，先空著。
二號和三號想住車棚裡。她們說要把車棚改造一下。
三號問道：“少總，我家老闆……也住‘客房’嗎？”
新房建好了，二樓就會空出一個房間。大家都以為，空房間會留給少天軍。
少天狼擺手說：“房子是我的，又不是老狼的。空房間以後給小六住。
“老狼都是農場主了，不差一個房間吧？
“等她下一次越獄——咳，出來看小狼，能有客房住已經很好啦！
“每次我去找她玩，都是和她擠一個房間，睡得太難受了！”
眾人：“……”
小六笑了一聲，好奇地問：“小狼，老狼的刑期多少年？”
少天狼靠著蘋果樹，搖頭說：“不知道。我姥姥說，她要關到下一紀呢。
“小狼我覺得……老狼應該不會‘出獄’了吧？”
大家點點頭，心想：“是啊，監獄長出甚麼獄呀？那叫退休！”
少天狼伸個懶腰，問道：“么七，我們要去哪裡買材料？”
清水山附近沒有“建材市場”——大海城也沒有。
妖么七說：“離這裡最近的建材市場，在月亮城。”
月亮城是一座大城市，就在大海城西邊。
小六和工程隊的機器人，就是來自月亮城。
妖么八說：“對，我們老闆——哦，前任老闆的公司，就在那裡。”
她說的是“月明機械公司”。
妖二一說：“少總，我們可以到公司找人‘代購’，能省一大筆錢呢！”
少天狼撓撓臉，說：“那……你們老闆——哦，前任老闆——如果她沒有生病，問起你們的事情，我該怎麼跟她說呀？”
傳單說，“覺醒”的機器人是獨立的生命，有權決定自己的未來。
但少天狼有點心虛：一口氣“挖”了別人家10個員工，總要給人一個說法……
妖么九說：“就……按照實際情況說？”
“實際情況？就說——你們迷路了，住我家，找我當老闆？”
“甚麼？原來她們叫‘少總’，不是叫著玩兒的？”王焰想著，看向三號，“那這一位，也是把小狼當成老闆了？”
三號正在和夯夯們聊天，順便品嚐她們贈送的魚鱗。
王焰：“……”
妖么七想了想，覺得少天狼說得很“實際”，點頭說：“就這麼說吧，多謝少總！”
“謝甚麼？我還沒去呢。”少天狼說，“明天……後天去吧，我再休息一天。你們記得寫個清單。”
妖二六耿直地說：“少總，你能多玩——多休息一天嗎？”
“可以是可以——為甚麼？”
“因為，我們的‘腦子’……太新了，和主晶片的運算程序有一點矛盾。”
“呃……甚麼意思？”少天狼沒聽懂。
王焰摸著光頭想了想，懂了：新舊“系統”不融洽，需要時間適應；當然，更快的方法是——改造舊系統來適應全新的系統。
這個問題，在座的機器人深有體會：身體的耗電速度變得很快；算數磕磕絆絆；有時走路都會摔跤……
小六管家眨眨眼睛，抬頭看樹上的小蘋果。
其她機器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少天狼。
她們心想：“如果說了實話，少總會覺得我們機器人沒用——扣我們工資嗎？”
妖二六是個誠實的機器人。
在大家沉默的時候，妖二六說：“少總，材料的數量，我們需要時間來計算。
“計算的時候，我們會被‘腦子’干擾，會分心。
“我們要集中注意力，才能用主晶片來計算。
“換句話說，我們機器人——變傻了。”
其她機器人：“……”
王焰問道：“那房子的設計圖你們怎麼畫的？”
妖二六說 ：“‘設計軟體’不在主晶片，只要輸入具體要求，就能畫圖紙了——我們昨天沒有睡覺呢！”
工程隊的其她人心虛地低下頭。
“哦！”少天狼點頭，“你們生的‘病’就是這個呀！奇怪，為甚麼你們不用腦子來算數？”
三號說：“因為腦子不會呀！”
“是嗎？”少天狼恍然大悟。
她咧嘴一笑，轉頭說：“小六，你知道‘3加3’等於幾嗎？——請在3秒內作答！”
小六：“……”
小黑坐在蘋果樹上，好奇地問：“等於幾呀？”
眾人：“……”
小黑眨眨眼睛，說道：“怎麼了？別這麼驚訝，我真的不知道呀！”
她在樹上跳起來，飛到夯夯身邊，坐下來說：“你們看，我是一個大門牙，我沒甚麼‘腦子’，腦子在我家‘腦殼’那裡。
“雖然我知道數字，摸一下就能知道東西的數量，但我不會算數——我只會從1數到5呀！”
“夯夯！嘰……”夯夯們嘆氣，面露同情。
小夯夯拍拍小黑的肩膀，跟她說：“嘰咕，咕咕嘰！”
“哦，3加3等於6？我記住啦！”小黑高興地說，“妖二六，你們都是小嬰兒，嬰兒怎麼會算數呢？所以說，你們要認真學習呀！”
三號舉手說：“小黑姥姥，我跟二號都一萬多歲了，為甚麼也不會算數呢？”
“……多少歲？”其她機器人愣住了。
“噗！”王焰笑著說，“小黑姥姥，你是按機器人誕生‘靈力’的時間來算的嗎？”
小黑點頭：“沒錯！你們這些寶寶呀，三號年紀最小，12個夯夯年紀最大，王老師第二，大牛第三，小狼第四，二號、小六和小夯夯都是第五，其她寶寶——並列第六！”
“夯夯！”
12個夯夯“媎媎”手拉手地歡呼起來，圍著小黑跳起了圈圈舞。
其她人：“……”
少天狼好奇地問：“大夯夯，你今年幾歲？”
大夯夯邊跳邊搖頭說：“夯夯！咕嘰咕咕！”
——“夯夯！不記得啦！”
小黑舉手：“我知道噢！她今年兩萬五千零一歲，是個大寶寶啦！”
眾人：“……”
下午，少天狼和小夯夯一起補作業。
十三個機器人也跟著寫起了“作業”。
而山下的清水村，來了三個陌生人：楚連虎，小虎，九九三。
她們三個是來這裡找醫生的。
九九三現在是一輛小板車的樣子。
小板車是白色的，有一塊底板。底板上有一個靠背、一個“方向盤把手”，還有一圈圍欄。
因為楚連虎比較大個，九九三收起了圍欄。
楚連虎盤腿坐在底板上，抓著小小的方向盤。
小虎坐在她的腿上，指揮方向。
小板車載著兩個夥伴，沿著“叢林”中的公路來到清水村，在村裡的廣場上看見一群村民和一群機器人。
她們都在上課。
上課的老師是阿九。
她把村裡最大的廣告牌拿來當“黑板”用。
洪樹坐在阿九旁邊，正在研究網路裝置失靈的原因。
上課的學生是六十幾個還在“恢復期”的村民，都是光頭；還有二十幾個“覺醒”了智慧的高階機器人，也是光頭。
大幾十個光頭在陽光下晾著，有些刺眼了——楚連虎覺得刺眼。
她覺得洪樹的短頭髮也有一點刺眼——只有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