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
*
大熊貓躺在地上不動。
她的左前爪離幼崽只有半米。
“粉老鼠”抱著少天狼扔掉的半個蘋果,正在舔果汁。
小夯夯說:“夯夯!咕嘰……”
她說這個崽崽可能因為想吃蘋果才跟著她們。
少天狼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我們家的蘋果太香了!”
“嘰嘰咕嘰咕……”小夯夯說,大熊貓和“粉老鼠”聞起來很像。
“我也覺得……哎呀,這個崽崽就是大熊貓,小狼我見過——在那個‘百科’上!”
少天狼說的是《兒童生物百科》。
看到熊貓幼崽的圖片時,她非常驚訝:熊貓那麼大,幼崽這——麼小!
少天狼看著地上的幼崽,試著“推理”今天的“突發事件”:
小狼和小夯夯吃蘋果;
蘋果太香了;
幼崽聞到香味,想吃蘋果;
幼崽是個厲害的幼崽,自己下山找蘋果;
熊貓媽媽發現崽崽不見了,下山找崽崽;
熊貓媽媽看見小狼和幼崽,以為小狼是“偷崽的壞蛋”……
“難怪她想打架……”
少天狼搖搖頭,收起爪子,從二號肩上跳下去。
她踮著腳繞過吃蘋果的幼崽,摸了摸熊貓媽媽的鼻子。
這個大熊貓還有氣,沒死。
少天狼鬆了口氣,忽然向後翻跟頭,躲開大熊貓的利爪。
“嘰!夯夯!”
小夯夯沒抓穩,從少天狼頭上掉下來,在沙地滾了幾圈,一直滾到大熊貓腳邊。
就在剛才,“昏倒”的熊貓忽然睜眼,揮爪就打人。
“咿,沒打到……”熊貓靈活地站起來,擋住自己的幼崽,心想,“崽崽,你吃的甚麼呀,真香!”
咿,腳趾撞到甚麼東西……
大熊貓一邊盯著少天狼,一邊抽空低頭看了一眼,看見一個睜著大眼睛的小黑球。
小夯夯暈乎乎地抬頭,被熊貓大大的臉嚇到了。
她還沒叫,大熊貓先叫了。
大熊貓瞪著眼睛,嚇得一哆嗦,尖聲叫道:“咿——汪!汪!汪!”
她邊叫邊後退,急忙轉身抱崽崽。
閉著眼睛的幼崽原地一滾,精準躲開了媽媽的大爪子。
幼崽抱著蘋果滾到少天狼腳邊,抬頭叫道:“咕咕!吱——吱吱!”
大熊貓又蒙了:咿,崽崽不理媽媽?
她已經顧不上害怕小夯夯了。
少天狼也蒙了:這個崽崽怎麼回事?
雙方大眼瞪小眼。
小夯夯看到這個情況,也不害怕了。
“那個大個子怕夯夯!夯夯厲害!嘰嘰嘰……”
小夯夯得意地想著,蹦蹦跳跳來到幼崽身邊。
幼崽還在叫呢。少天狼蹲在地上,無奈地嘆氣。
熊貓媽媽愣愣地站在她們對面,心想:“崽崽想吃甚麼東西?”
小夯夯只能聽懂幼崽說“想吃想吃想吃”,不知道這個崽崽到底想吃甚麼東西。
繞著少天狼走了一圈,小夯夯靈機一動,抬頭說:“夯夯!嘰咕……”
少天狼眨眨眼睛,低頭說:“啊?我找找……”
她翻起自己的衣兜。
她今天沒帶甚麼東西,口袋裡只有一顆奶糖——今天早上她捨不得吃,都快焐化了。
幼崽想吃奶糖?
少天狼撕開糖紙,把這顆奶糖放在幼崽的嘴邊,然後跟小夯夯一起看著她。
二號也蹲下來,眯著紅色的眼睛看幼崽的反應。
熊貓媽媽看看小夯夯,看看少天狼,又看了看二號。
她眯著眼睛想了想,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坐在少天狼身邊看崽崽。
她還悄悄動鼻子,吸了幾口“奶糖味兒”的空氣。
咿,真香!大熊貓陶醉地想。
幼崽聞到香甜的奶味,立馬推開蘋果,抱住奶糖就舔,吃得可香了。
“原來她想吃奶糖——鼻子真靈!”少天狼坐下來說。
“夯夯!”小夯夯欣慰地拍拍幼崽的頭,跳到少天狼肩上。
大家看著崽崽吃糖,安安靜靜,面帶笑容。
熊貓媽媽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站起來,一溜煙跑進山上的竹林。
“嘰咕?”小夯夯疑惑。
“她怎麼跑了,崽崽不要了嗎?”少天狼也很疑惑,“小夯夯,你說大熊貓飯量大不大?我們能養嗎?”
她開始考慮大熊貓該怎麼養了。
“嘰?咕嘰咕。”小夯夯也不知道。
沒過兩分鐘,熊貓媽媽又來了,嘴裡還叼著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發出這樣的聲音:“救命……救命……”
大熊貓把東西丟在二號腳下,坐到少天狼身邊,低頭看著她。
然後她指指幼崽的奶糖,指指二號腳下的東西,又指指少天狼,點頭說:“嗯!嗯!”
少天狼:“……”
二號腳邊躺著一個蜻蜓機器人,翅膀折了兩片,腿斷了一條。
大蜻蜓看見少天狼,高興地轉著腦袋說:“小……朋友……又見……面了!救命……救命……蜻蜓……受傷了……”
少天狼:“……”
少天狼跟大熊貓“換”了一個蜻蜓機器人——用兩袋奶糖和兩個大蘋果。
小夯夯教大熊貓怎麼開啟糖袋子,怎麼撕掉糖紙。
熊貓媽媽沒學會。
她的個子太大了,爪子也很大。
沒關係,熊貓崽崽學會了。
她的爪子小小的,但是用起來比人還靈活,簡直不像個熊貓幼崽,像個……妖怪?
呸,世界上哪有妖怪!蜻蜓機器人搖搖頭,把這一切當作“新世界”的“奇異現象”。
告別大熊貓母子,少天狼和小夯夯坐在二號的肩膀上,帶著大蜻蜓一起飛向大海山。
雖然二號的“飛車模式”更省電,但是那塊擋風玻璃黏了很多苦瓜子,少天狼不想坐在車裡。
山上的煙線滅了兩次,很快又被人續上了。
少天狼早上八點多出的門,快到中午才返回工廠。
二號剛落地,少天狼就喊道:“大杉——四三三——我們回來啦!”
小夯夯也喊道:“夯夯夯夯!嘰——嘰——咕咕!”
關大杉和四三三正在準備午飯。
聽到聲音,她們笑著走出工廠,然後驚訝地看著綠油油的二號。
二號站在河對岸,學著少天狼的樣子揮手說:“你們好——我是二號!”
大蜻蜓掛在二號的胳膊上,一頓一頓地說:“你們……好……我是……蜻蜓……一代……六十……六號!”
對岸兩人愣了愣,也揮手打招呼。
四三三看見蜻蜓的翅膀,回工廠拿了一個工具箱。
隔著一條小河,關大杉問:“小狼,你的車呢?”
少天狼拍著二號的肩膀,笑眯眯地說:“二號就是我的車!她會變身!帥吧?”
“很帥!”關大杉點頭說,“小狼,怎麼去了這麼久,你在外面遇到麻煩的事了?”
小夯夯一聽,立刻跳到地上,跳過小河,跳上老人肩頭,“嘰嘰咕咕”地比劃。
少天狼跳到草地上,順手把蜻蜓也抓下來,交給四三三。
少年兩手叉腰,歡快地說:“大杉,我們差一點點就跟大熊貓打架了!
“那隻熊貓怕小夯夯,膽子太小了……
“不過有個東西真的很麻煩——二號,你先變回飛車。”
“好的,少總。”
二號“咔咔”幾下變回飛車的樣子,一身綠皮鮮明亮麗。
少天狼指著車頭的擋風玻璃說:“你們看,這裡被一種綠色的螞蟻黏了很多瓜子,我弄不掉!”
關大杉兩腳一蹬,輕鬆跳過六米多寬的河面,走到車頭旁邊看了看,伸手揪了一下苦瓜子。
“嘰——嘰——”小夯夯跳上車頭,抱住一粒苦瓜子向下拽,瓜子一動不動。
她鬆開手,搖頭說:“夯夯!嘰嘰咕!”
關大杉也沒拽動玻璃上的瓜子。
“黏得這麼結實!”老人鬆開瓜子,低頭觀察一會兒,問道,“小狼,你知道那些螞蟻用了甚麼東西作粘合劑嗎?”
“甚麼意思?”
“嗯……就是……這些瓜子,你有看見螞蟻是怎麼放在玻璃上的嗎?”
“哦,看到了,螞蟻用‘口水’黏的!”少天狼說,“口水塗在玻璃上,瓜子就黏住了。”
關大杉挑眉,感嘆道:“厲害呀!那它們怎麼拿下來——就放著不要了?”
少天狼仔細地想了想,說:“它們……用頭上兩個角——碰一下,瓜子就掉了。”
“觸角?”
“對!”
關大杉說:“這麼看,螞蟻的觸角上應該有特殊的東西……”
“我知道,是‘電流’!”二號插話說,“我之前感覺到了,綠螞蟻會放電。我可以模仿這種電流,你們後退一點!”
大家聽話地後退。
二號的玻璃上亮起電光。
不到兩秒,瓜子滑下來,掉在車頭上。
“夯夯!”小夯夯鼓掌。
“蒂呀,二號!”少天狼也鼓掌。
二號高興地說:“沒甚麼,這很簡單!”
關大杉笑了笑,回工廠拿來一個袋子,和少天狼一起撿瓜子。
四三三修好蜻蜓的腿和發聲器,又把她的翅膀全部卸下來,對她說:“六十六,你的翅膀要慢慢修。”
蜻蜓六十六說:“沒關係,謝謝你!”
沒了翅膀,六十六看起來像個大蟲子。
她靈活地爬上四三三的肩頭,看四三三修理翅膀。
小夯夯趁大家不注意,嚐了一個苦瓜子。
“咕嘰……嘰嘰咕……”
小黑球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點頭,然後舉起雙手大聲說:“夯夯!夯夯夯夯!嘰嘰咕咕嘰……”
少天狼抓著一把苦瓜子,驚訝地說:“真的?”
“咕嘰!”小夯夯又吃了一個瓜子,吃得笑眯眯的。
只有蜻蜓六十六沒聽懂小夯夯的話。
六十六問道:“小夯夯說甚麼?”
少天狼說:“小夯夯說,這個種子外面是苦的,裡面是甜的,吃起來很像‘消消劑泡餅乾’的味道——嗯?”
說到這,少天狼覺得不對勁,眯起眼睛問:“小夯夯,你‘藏’了很多消消劑?”
小夯夯眨眨眼睛,站得端端正正,揹著手,心虛地點頭說:“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