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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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嘰咕嘰！夯夯！”
小夯夯跳到少天狼的茶杯後面，把電子板舉得高高的，不給少天狼看。
“咳！”小六學著人類的樣子“咳”了一聲，搖頭說，“小狼，自己做！”
少天狼撇嘴，趴在桌上老老實實地寫題。
寫完作業已經八點多了。
小六把大大的“書桌”變回茶几的樣子，洗了一大盆藍莓放在茶几上。
茶几有六張配套的椅子。椅子上有軟軟的墊子。
少天狼和夯夯們坐在客廳看電視：夯夯坐一張椅子，少天狼坐一張椅子，兩張椅子靠在一起。
夯夯的椅子堆了很多墊子，把她們墊得高高的。
少天狼的椅子纏著一條黑斑紅皮的小蛇——這是她的玩具，她姥姥給她做的，少天狼喜歡在看電視的時候揪著玩兒。
現在沒有訊號，她們看的節目是少天狼的姥姥以前儲存的科教紀錄片——作為少天狼的“睡前故事”和“學習資料”。
少天狼從清水村的房子搬走，帶了很多這樣的“資料”。
她最喜歡《野人傳說》，還喜歡《勇敢的王子和英明的國王》《獅子的故事》《菟絲傳奇》……
今天她們看《獅子的故事》。
大大的光屏浮在半空，播放著獅群在大草原捕獵的場景。
雌獅分工合作，撲倒一隻大型獵物，緊緊地咬住。
“嘰嘰咕……”
夯夯們看得很入迷：看得害怕，就抓兩個藍莓擋住自己的眼睛；不怕了就把藍莓吃掉。
《獅子的故事》少天狼看過很多遍。
她第一次看的時候，覺得這個節目太逼真了，好像獅子就生活在有福大陸一樣。
她姥姥說，這些畫面是根據歷史資料重新模擬的。
有福大陸沒有獅子。
這個世界最兇猛的動物是蟒蛇、老鷹、熊貓、鱷魚、狼和貍花貓。
其它的猛獸，像老虎啊，獅子啊，豹子啊，熊啊……它們和“大海”一樣，都是遠古的“傳說”。
身為狼群“以前的崽崽”，少天狼是知道狼有多麼厲害的——小狼就很厲害！
她揪著自己的蛇玩具，得意地想：“小狼我現在這麼厲害，說不定來個大蟒蛇，我也能打敗它！”
光屏上，獅子在陽光下打哈欠，尖尖的獠牙白得發光。
夯夯們嚇得跳進少天狼懷裡——除了小夯夯。
看著她的家長們，小夯夯搖頭嘆氣，又拿了一個藍莓。
這時，門外響起嘹亮的“獸吼”。
小夯夯嚇得一抖，趕緊抱著藍莓擠到“家長群”裡。
“啊——啊——啊——”
原來是鵝叫了。
大白鵝叫了三聲，像在提醒少天狼。
少天狼開啟庭院燈，抱著夯夯走出家門，身後跟著小六。
月光下，有個東西從山頂飛過來。
在輕輕的嗡鳴聲中，一輛飛天大貨車降落在圍牆外面。
少天狼跳到圍牆上，居高臨下地問：“么么七，你們怎麼又來了？”
工程隊的首領“么么七”帶著隊友在圍牆下一字排開。
她們異口同聲地說：“少總，我們迷路了，請收下可憐的機器人吧！”
“夯夯！”夯夯們熱烈鼓掌，表示歡迎。
少天狼：“……”
小六：“……”
8月2日，多雲。
天上的雲朵慢悠悠地飄著，像一團團彩色的棉花。
雷雨之後，有福大陸的生物變化太大，在短短几天的時間裡就改變了有福大陸的“生物百科”。
人類在“進化”，有福大陸的其她生物也在“進化”。
以清水山為例——
山裡的植物高高壯壯，到處搶地盤。
它們扭作一團，根系滿世界亂鑽，甚至鑽壞了清水村幾座房子的地基，把房子拱到天上——變成“樹屋”了。
蘑菇比植物更隨意，哪裡都能生長。
世間萬物都是蘑菇的養料。有的蘑菇能長到清水村廣場的老磨坊那麼高……
田裡的莊稼變高變大，引來許多同樣變高變大的田鼠。
這些莊稼和田鼠，引來眾多飛禽走獸在清水村附近安家。
動物們到處打洞做窩，有些還霸佔人類的房子，讓清水村唯一健康的人類頭疼不已。
村裡的機器人不止要管理蓄電站、汙水處理廠和垃圾處理廠，還要驅趕搗亂的動物、修理建築、清理植物與蘑菇……
此外，她們最重要的工作是：看管到處找“媽媽”的病人。
村裡的病人都被洪樹和阿九用“消消劑的稀釋液”治療過。
噴了消消劑，病人立刻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她們睜著清澈的眼睛，活潑又懵懂，一邊喊“媽媽”一邊玩兒找人的遊戲，每天都很開心。
洪樹今年一百三十五歲，是個退役軍官。
洪老闆和阿九躲在雜貨店後院的鵝棚，商量對策。
當天下午，天上飄來有福大農場的傳單——“小蜜蜂飛行器”攜帶的傳單。
這是一種“小型”“一次性”“不定向”的兒童玩具飛行器，飛到哪裡算哪裡，一般會被各地的清潔機器人回收。
看了傳單，洪樹和阿九頓時鬆了口氣。
因為傳單說了，病人臉色恢復就是進入“恢復期”的表現；雖然可能出現某種“怪異行為”，但是科學家推測，她們過段時間就能恢復正常。
阿九又看了一遍傳單，說：“老闆，科學家沒說病人要過多長時間才能……恢復正常。”
洪樹：“……”
住在清水山半山腰的少天狼就沒有她們那樣的煩惱了。
少天狼沒有生病；
夯夯不是有福大陸的生物，也沒病；
機器人硬邦邦的，不會生人類的病，就是方向感變得比較差，而且更有“人樣”。
家裡多了十個機器人，小六輕鬆了很多。
這幾天，二樓的兩個雜物間整理好了。
工程隊幫忙做了幾個大的貨架。
奇怪的機器和零件放進大箱子，摞起來，擺在房間角落。
剩下的雜物分門別類地擺在嶄新的貨架上，也放在這個房間。
另一個房間空出來，借給么么七她們當作晚上休息的地方。
十三個夯夯有個小房子，是一座小小的城堡。
這是小六給她們做的“夯夯小窩”。
小城堡被好心的工程隊改造，從後門的屋簷下搬到少天狼房間的陽臺。
小六用軌道積木給夯夯們搭了一條滑道，通向後門外面的草地——她們每天都去那裡跳圈圈，一天要跳三次。
家裡的菜園子也被機器人們打理得井井有條。
南瓜藤、果樹、辣椒樹和菜椒樹都修剪過了，收穫的果實已經放進地窖；
高高的小蔥和高高的青菜結籽了，留在地裡繼續長；
生薑的根莖像座小山，也留在地裡，吃多少掰多少；
地裡還有一種蔥，大大的蔥頭比洋蔥更大，辣味沖鼻，蔥頭擠著蔥頭，把旁邊的生薑小山都擠歪了——機器人們換了好幾樣工具才把蔥頭撬出來；
蒜頭有吃飯的碗那麼大，根系發達，兩個機器人合力拔了半天才拔乾淨；
豆角長成“多年生植物”的樣子，豆角藤有少天狼的手腕粗，砍都砍不動，果實結了一茬又一茬；
“黃金”西瓜的瓜蒂還是淺綠色，小六說西瓜沒熟呢，不能摘；
門口左邊的菜地空了一小半，小六種了一點旱稻和土豆——之前買種子得到的贈品……
事情忙得差不多，大家就閒了下來。
少天狼想，閒著也是閒著，天氣這麼好，空氣這麼好，食物這麼多：大家一起開個茶話會吧！
於是，8月2日的下午，小六和其她十個機器人一起在房子右邊——靠近山崖那一邊的空地，搭了一個圓形“舞臺”。
搭建舞臺的材料是那些堆在懸崖下的石板，還有之前改造房子外殼剩下的材料。
大家把客廳的桌椅搬出來，又另外做了幾條長凳子，放在舞臺前面，然後擺上茶水、瓜果和零食。
為甚麼吃個下午茶還要費時間搭舞臺？
因為前兩天晚上，少天狼和夯夯在電視上看話劇。她們看著看著，也想試試當“觀眾”的感覺。
有了舞臺，誰去表演呢？
少天狼第一個跳上去，戴著狼耳帽子給大家表演“小狼怒吼”。
“嗷——”少天狼蹲在舞臺上怒吼。
“觀眾”們坐在臺下，用力鼓掌。
工程隊的機器人也坐在那兒。
她們的名字是根據出廠編號起的“小名”。
她們十個機器人前後腳出廠，出廠編號是一串相鄰的數字，尾號從“117”一直到“126”。
她們坐在長凳上，和大家一起鼓掌。
么么八突然轉頭，小聲問旁邊的么么七：“隊長，我有一點想笑誒……
“《機器人工作守則》說，要尊重人類合法的異常行為，這種時候不能隨便笑……”
但少天狼的表演真的很有趣，么么八忍不住想“笑”。
坐在么么七另一邊的么二三探頭說：“噓——雖然我也很想笑，但是我們要尊重人類，不能隨便笑……
“隊長，你知道‘一加一’等於幾嗎？我最近好像長了一個‘腦子’，但是腦子很笨，不會算數！”
么么八激動地說：“我也是，我也是！我感覺到了——我們都有腦子！但是我的腦子比你聰明，它知道‘一加一等於二’！”
“哦，厲害呀！”么二三稱讚道。
隊長么么七臉上沉默，心裡卻鬆了一口氣：“我的‘腦子’也知道一加一等於二，不算很笨！”
機器人在下面交頭接耳的時候，舞臺上的表演者已經換成了小六。
小六拿出幾根金屬籤子和一團毛線，給大家表演了“古典技法”——織毛線。
她在舞臺上給小夯夯織了一頂藍色的小帽子。
“夯夯！”夯夯們用力鼓掌，然後舉起小夯夯到舞臺上領帽子。
“嘰……咕嘰……夯夯！”
小夯夯戴著帽子走了幾步，先跟小六道謝，然後把新帽子吞進肚子裡——藏起來。
接下來是工程隊的表演。
徵得少天狼的同意之後，她們從雜物間翻出一大堆機器和古董零件，搬到舞臺上。
一個小時後，她們拼出一輛飛天小貨車，請少天狼上臺試駕。
少天狼驚訝：“送給我嗎？”
么么七點頭說：“本來就是你家的東西，我們只是稍微改造了一下……”
機器人心想，這些零件拼起來不難，但是非常精密，一定是機械大師的作品！
“謝謝！”少天狼跳上舞臺，美滋滋地坐進飛車。
她是一個會開車的少年，車技還不錯呢。
少天狼開著飛車，在天上兜了一大圈才捨得回來繼續看“表演”。
“么么七，方向盤不太好用……是這個車太老了嗎？”少天狼問道。
么么七點頭：“是的，少總。這輛車沒有‘主晶片’，可能是一輛兒童玩具車。
“雖然零件儲存得很好，但它們真的比較‘老’，跟現代的零件拼在一起，會出現一點縫隙……
“您開車別飛太高就行，這輛車還是很安全的，還有自動駕駛模式……”
這樣嗎？以後找姨姥姥幫忙修車……
少天狼隨意想了想，搖搖頭，坐在小六身邊高興地說：“小夯夯，姨姨有車啦，以後帶你出去兜風！”
“夯夯！”小夯夯舉起大蘋果，表示恭喜。
小六搖頭說：“小狼，你還沒考‘飛車駕駛證’。”
少天狼：“……”
最後一個節目是夯夯的聯合演出。
她們表演了夯夯一族的拿手絕活——變形術。
小夯夯太小，還不會厲害的變形術。
她就抱著大蘋果當觀眾，把蘋果啃出一個洞。
舞臺上，夯夯們手拉手，然後“嘭”的一聲變成一隻大黑鵝——有十二個眼睛的鵝。
“哇！”觀眾們驚歎。
黑鵝拍拍翅膀，藏起十個眼睛——藏到翅膀下面——剩下頭上的兩隻眼睛。
“啊——啊——”
大黑鵝叫了兩聲。
除了顏色不同，這隻鵝跟沼澤地的大白鵝非常像。
大白鵝聽到叫聲，遠遠地“啊——”了一聲。
看，她們連聲音都很像呢！
“哦！”觀眾們歡呼著鼓掌。
夯夯們受到鼓舞，又“嘭”的一聲，變成一個黑漆漆的大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