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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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當陽光籠罩大地,有福大陸的居民開始了全新的一天。
小六開啟大門,卻在門口愣了半天,感覺自己的晶片快要冒煙了——
葡萄爬上架了,掛著幾串綠葡萄;
南瓜爬上架了,掛著幾個小南瓜;
西瓜爬上架了,掛著幾個小西瓜;
豆角也上架了,掛滿長長的豆角;
成熟的藍莓掉了一地,藍莓樹上長滿綠色的新果子;
辣椒和菜椒小苗長成了半人高的樹,掛滿紅色的果實;
蘋果樹長到兩米高,開了滿樹的花,引來幾隻圓滾滾的蜜蜂;
青菜結了籽;
那些蔥啊,姜啊,蒜啊甚麼的,茂盛極了;
院子裡還多了些奇怪的蘑菇,有大有小,五顏六色……
“這不科學……”小六愣愣地說。
“甚麼科學?阿嚏——都是蘑菇的味道,好嗆啊!”少天狼揉著鼻子走過來,探頭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
她光著腳跑進菜地,左邊看看,右邊看看,驚歎不已:“哇……哇……哇!長得好快呀!
“小六,是因為昨天撒了那個甚麼……‘高階肥料’嗎?
“小六,這就是人類的‘科學’嗎?太蒂啦!
“小六,這群蜜蜂好大個,都是蜂王嗎……”
小六:“……”
7月9日,晴。
在這一天,感到困惑的不止小六管家。
有福大陸能夠思考的生物都感到非常困惑。
昨天晚上,有福大陸的生物第一次見到天空中的閃電,也是第一次聽到天雷的轟鳴。
她們震驚,疑惑,滿頭霧水,一無所知。
沒等她們有更多反應,天上就下起大雨——奇怪的雨,完全兜不住,一滴雨水都沒有留下來。
雨停之後,世界的變化令人措手不及。
植物前所未有地茂盛。
從西邊到東邊,植物越來越密集。它們長高了,長壯了,開花的開花,結果的結果,爬藤的爬藤……鑽壞了公路,頂破了水庫,爬滿房屋,擋住人類的窗戶……
到處都是蘑菇。
山裡有蘑菇,水裡有蘑菇;草坪上、樹幹上、屋頂上……五花八門的蘑菇比鮮花更亮眼。
那些動物,就像地裡的莊稼吃飽了肥料,全都變得壯壯的,到處撒歡。
就連人類也變了。
瘦小的女人變得強壯,再也穿不了小小的衣服和擠腳的鞋子;
健康的女人變得更高更壯,更有力氣,一口氣能跑一萬米,再也不敢去拉男人的小手了,就怕心愛的男人被捏碎了……
只有男人看起來沒甚麼變化,還是那樣瘦瘦小小,一步三喘。
那些成年的男人濃粧豔抹,穿著美麗的裙子,拎著大包或小包,挽著女人的手,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女人沒時間研究“男人為甚麼沒受到影響”,因為人類社會發生了更嚴重的事情:重武器“失效”了。
一夜之間,沒有人知道是甚麼時候發生的,所有重武器全都碎成黑色的粉末。
不僅如此,那些能夠威脅到整個生態環境的東西,不論是化工產品、武器、藥劑……還是各種原材料,全都成了黑色的粉末——黑色的土壤。
7月9日,人類社會進入全面戒嚴的備戰狀態。
有人說:“這是世界末日!”
也有人說:“人沒事就好!”
是的,發生這麼大的變故,沒有人類因此而死。
政府的領導們一邊派人維持社會秩序,一邊派人修水庫、修路、清理“瘋”長的植物和真菌、驅趕野生動物……
同時,她們召集各地的科學家共同研究這場突如其來的“天災”,又接連開會安撫民眾,都忙得沒空喝水了。
7月10日,清水村隔壁的小城暫時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這座城市叫做“大海城”,一座很小的城市,是有福大陸的六座城市之一。
燈塔學院就在大海城。
大海城的“城南市場”人來人往。
人類都戴著口罩或面罩。
幾個“清潔機器人”忙忙碌碌,開著“空氣淨化車”過濾空氣中的蘑菇孢子。
“砰!”
一個路口突然傳來沉重的悶響。
整個市場靜了靜,立刻就亂了。
就在剛才,路口那兒有個男的突然炸了。
佗像一堆土疙瘩一樣炸開,“肉疙瘩”飛得到處都是,連衣服都不見了。
“啊——”行人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
人群慌亂四竄,被巡邏隊攔住了。
小小的市場發生這麼大的慘劇,讓本就心焦的領導們更加“上火”。
巡邏隊加班加點地調查,沒有查到任何線索。
科學家們也沒找到這場“事故”的原因。
有福大陸的首腦說:“哦,看來是‘靈異事件’……交給大學的孩子們當研究課題吧。”
眾人:“……”
城南市場關了五天才開市。
就在這幾天,人類的身體出現了其它的變化,醫院人滿為患……
這幾天的重大新聞一條接一條,民眾應接不暇。
少天狼和小六也知道外面出了大事。
雖然因為訊號差,偶爾會漏掉幾條新聞,但“政府公告”總是第一時間推送到開啟手機的民眾眼前,她們想不知道都難。
這些事情,少天狼不覺得是甚麼“大事”。
東西壞了?再做嘛!
環境變好了?好事呀!
雄的怎麼怎麼了……這有甚麼的?出了這麼點小事就咋咋呼呼,人類真沒出息。
“愚蠢的人類。”少天狼搖頭,發出深沉的嘆息,“唉……”
小六管家也不覺得“出大事”了。
它是個稱職的管家,每天都很忙呢。
屋頂長蘑菇,它要去清理;
田裡豐收了,它要去打理;
少天狼給它介紹了新朋友,它要幫忙搭個窩;
家務那麼多,它每天都要做……
那場雷雨之後,空氣中充滿各種蘑菇孢子的氣味,非常刺鼻。
十三個黑球——她們自稱“夯夯”——幫忙吃掉一些到處亂長的蘑菇。小六和少天狼就用空氣清淨機過濾空氣中的孢子。
後來少天狼想起自己做的“臊氣消消劑”——她堅持認為這是一種空氣清新劑——就試著用了一下。
只是輕輕一噴,周圍的空氣就變得冰涼又清新,令人心曠神怡。
少天狼深吸一口氣,嘆道:“蒂呀!”
“夯夯!嘰咕,嘰嘰咕……”夯夯們喜歡這個東西,想用她們肚子裡的石頭跟少天狼換一點。
少天狼沒有收下石頭。
她用兩罐消消劑的稀釋液作為報酬,請她們幫忙收個菜。
地裡的菜實在太多了,少天狼吃不完。
小六把收上來的大部分青菜和豆角做成菜乾或酸菜,然後撒了新的青菜種子;辣椒就做成幹辣椒或辣椒粉;菜椒只留一筐,其它的都請夯夯吃掉了;蘑菇挑出比較好吃的,做成蘑菇幹……
植物瘋長的現象只出現了那一次。
這幾天,除了野生的蘑菇,地裡的瓜果蔬菜都恢復了“科學”的生長速度。
而這幾天,小六變得有點奇怪。
小六突然變得“嚴厲”了。
少天狼不小心“摁”塌了桌子,小六讓她自己修——它很忙。
少天狼和夯夯們吃完飯,小六讓她們自己收拾碗筷——它真的很忙。
小六還定了新的“家規”:
吃飯前要認真洗手;
吃飯的時候不能吃掉餐具;
髒衣服要及時換掉;
在家要穿室內拖鞋,想光著腳就要把腳擦乾淨才能踩在地板上;
家裡的東西,尤其是傢俱和電器,不能吃;
每天都要學一點人類的知識……
少天狼和夯夯們老老實實地照做了,做得很開心——就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
7月15日,一個普通的晴天。
早上,少天狼揹著大大的雙肩包,拉著一個銀色行李箱,告別小六和夯夯,從沼澤邊的小路下山。
沼澤也長滿了植物和蘑菇。
三隻鱷魚窩在草堆裡,好奇地看著少天狼的行李箱——看,亮晶晶的,有香香的肉味兒!
“吼——”大鱷魚探頭一吼,想要“過路費”了。
它比前幾天大了一圈,尾巴壯壯的,連石頭都能拍碎。
兩隻小鱷魚也長大了一點,跟在媽媽身邊一起叫,很有氣勢。
“吼!”少天狼回應一聲,蹲下來說,“誒,你們也長大了?‘同喜同喜’,我也長高啦——我長了一厘米!喏,請你們吃小六做的肉包子!”
她從揹包裡拿了四個包子,兩個給大鱷魚,兩個給小鱷魚。
鱷魚們吃著香噴噴的肉包子,目送少天狼下山。
少天狼今天要去“石頭城”探親。
石頭城是一座大城市,在有福大陸的中部,離清水山很遠。
所以少天狼要先到清水村隔壁的大海城坐飛機。
清水村外面有個車站。
少天狼坐著公共飛車,半個小時後,來到大海城南部。
離飛機檢票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少天狼推著行李到機場附近的“城南市場”逛街。
少天狼喜歡逛街。人類的商店有很多非常有趣的東西。
城南市場還是那麼熱鬧,但跟以前相比又不太一樣。
蘑菇長得太快,一茬又一茬,街道總是剛修好又壞了,所以路邊有很多忙碌的機器人。
而且,今天的街道上沒有男的。
雖然有點奇怪,但少天狼覺得很好,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好吧,都是“幻覺”而已,外面的空氣越來越臭了。
少天狼搖搖頭,繼續逛街。
前面的路口開了一家新的玩具店。
少天狼想起她的新朋友,決定買點玩具和她們一起玩。
她走進沒有顧客的玩具店,好奇地觀察貨架上的玩具。
這家店很大,有各種新奇的玩具。
少天狼逛了一圈,買了很多東西:
金屬水槍一箱,五十支;
軌道積木一套,五百多個零件;
沙堆玩具一套,贈送一箱兒童玩具沙;
磁力飛行棋兩套,搭載十種不同的棋子;
玩具弓箭一套,贈送一箱空心軟殼箭;
還有一把彈弓,一頂帽子,一箱幼兒識字卡片……
機器人跟在少天狼後面幫忙揀貨,把她挑中的玩具放在櫃檯上。
老闆笑眯眯地結完賬,說:“請問您需要送貨服務嗎?”
少天狼點點頭,填了送貨單。
她從這堆玩具裡找出一頂狼耳帽戴在頭上,說:“這個我自己拿,其它的幫我送吧,謝謝你!”
“不客氣。”
老闆先讓機器人打包東西,然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手提箱,說:“新店活動,送您一套維修工具。
“如果玩具壞了,您不會修,可以撥打工具箱這裡的電話號碼,我們也提供上門維修服務……”
“贈品?”少天狼問。
“是的!”
“那這個箱子也送到我家吧。”
“好……”老闆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她就那麼僵在原地,像個故障的機器人,臉上的表情定住了,腦門一鼓一鼓的,好像有甚麼東西要掙扎著從她腦袋裡長出來似的。
少天狼動動鼻子,皺眉說:“老闆,你放屁了?老闆,快點換一下空氣——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