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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燕京小學

2026-03-22 作者:一顆檸檬塔

燕京小學

千森和司弈來到了燕京醫院,剛到門口,就看到急診大樓前停滿了救護車,紅藍交替的燈光在人群中穿梭,刺耳的警笛聲此起彼伏,與家長們的哭喊聲、哀求聲交織在一起。氣氛十分壓抑。

兩人腳步微頓,對視一眼,意識到情況可能比剛才更糟了。快速走進大廳,原本寬敞的空間被擠得水洩不通,到處都是抱著孩子、神色倉皇的家長,他們像無頭蒼蠅似的四處奔走,嘴裡不停喊著“醫生”“救救我的孩子”,不少人眼眶紅腫,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司弈的目光快速掃過人群,很快就在分診臺附近找到了被家長團團圍住的陸知敘。他穿著白大褂,額角滲著汗珠,手裡攥著一疊報告,正艱難地回應著家長們的追問,聲音已經有點沙啞:“大家先冷靜一點,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請相信我們,我們正在全力排查病因!”

“知敘,這裡!”司弈穿不過去,只能衝著他揮了揮手。

陸知敘看見千森和司弈來了,眼前一亮,他費力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對著兩人做了個“去我辦公室等我”的手勢。

千森和司弈點了點頭,率先去了陸知敘的辦公室,等了約莫十分鐘,陸知敘也氣喘吁吁地跑來了。

他迅速關上辦公室的門,外界的嘈雜瞬間被隔絕大半,終於可以鬆口氣,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預先已經整理好的資料,遞到千森面前。

“千森小姐,看到這麼多症狀相似的案例,我第一時間就猜到可能和靈族有關,特意整理了這份我們醫院能蒐集到的材料。其他醫院的材料我已經透過特殊渠道聯絡獲取了,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彙總過來。”

千森看到材料裡記錄了燕京醫院目前收治患者的基本情況,包括年齡、性別、入院時間和初步檢查結果等。她有些意外地看了陸知敘一眼,沒想到他的效率這麼高,而且如此主動自覺。

司弈沉聲問道:“現在燕京醫院具體是甚麼情況?”

陸知敘推了一把鼻樑上的眼鏡,翻開資料介紹起來:

“截止到現在,燕京醫院已經收治了六十四個病人,全部都是兒童。其中大部分是6-12歲的青少年,也就是小學階段的孩子,還有少部分是學齡前兒童,最小的一個只有四歲。這些孩子的症狀完全一致,都是毫無徵兆地陷入沉睡,無論家長怎麼呼喚、搖晃都無法喚醒。”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我們給所有孩子都做了全面檢查,包括血常規、腦部CT、心電圖等,結果都顯示正常,各項生命體徵也相對平穩,沒有發現任何器質性病變。就好像他們只是單純地睡過去了,但又比正常睡眠深沉得多。”

“就是,睡著了?”

千森指尖輕輕劃過紙面,目光快速瀏覽著患者資訊,當看到“就讀學校”那一欄時,眼神微微一凝。她抬眼看向陸知敘,語氣帶著幾分探究:“燕京第一小學的患者有這麼多?差不多佔了本院收治人數的一半,這所學校有甚麼特別之處嗎?”

“我一開始也懷疑過這所學校有問題,特意留意了一下。”陸知敘解釋道,“不過結合目前收集到的其他醫院的零散資訊來看,患者幾乎覆蓋了燕京市所有的小學,並不是只有燕京第一小學有這種情況。我猜可能是因為燕京第一小學離我們醫院最近,家長髮現孩子出事了,第一時間就送了過來,所以本院來自這所學校的患者才會相對集中。”

千森的目光重新落回“燕京第一小學”這幾個字上,眉頭微微皺起,片刻後,她合上資料,輕嘆一口氣:“帶我去看看這些患者。”

陸知敘點點頭,起身帶路:“患者都集中在兒科所在的五樓,那裡已經臨時增設了很多病床。”

三人乘坐電梯來到五樓,剛走出電梯口,就差點撞上一張臨時病床。

千森挑了挑眉,只見走廊裡已經擺滿了臨時病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每張病床旁都圍著焦急的家長,有的低聲啜泣,有的緊緊握著孩子的手不停呢喃,還有的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滿臉絕望。

病床上的孩子們則個個雙目緊閉,呼吸均勻,有一些甚至還掛著淺淺的微笑,彷彿只是陷入了一場美妙的夢境。

千森走得很慢,腳步放得極輕,她的目光一一掃過病床上的孩子,和家長們憔悴不堪的臉龐。

有的家長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顯然已經哭了很久;有的家長死死盯著孩子的臉,眼神裡滿是擔憂與無助;還有的家長相互安慰著,卻止不住聲音發顫。

司弈和陸知敘緊緊跟在她身後,為她擋開擁擠的人群。

“陸醫生!是陸醫生來了!”有家長認出了陸知敘,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圍了上來,更多的家長聽到聲音,也紛紛湧了過來,瞬間將三人圍在中間。

“陸醫生,您快救救我們的孩子吧!”一位父親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地哀求,“我知道您是咱們市有名的疑難病專家,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陸醫生,不管花多少錢,只要能治好我的孩子,我甚麼都願意給!”另一位母親拉著陸知敘的白大褂下襬,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孩子才八歲,還那麼小,他不能有事啊!”

還有的家長情緒激動,聲音帶著哭腔:“陸醫生,都這麼久了,到底查出來是甚麼原因了?我們的孩子到底怎麼了?”

陸知敘看著眼前這些心急如焚的家長,心裡像被重物壓著一樣難受。他很想給他們一個肯定的承諾,可面對這種毫無頭緒的詭異症狀,他卻甚麼都做不了。

他一邊用力攥緊拳頭,一邊安慰道:“各位家長,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也和你們一樣著急。請相信我,我們整個醫療團隊都在盡全力排查病因,一定會盡我所能救治每一個孩子……”

趁著家長們圍著陸知敘追問的間隙,司弈湊近千森,壓低聲音問道:“看出甚麼了嗎?”

千森的目光停留在不遠處一張病床前,那是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陸知敘提到的那個只有四歲的孩子。

“很奇怪,甚麼都沒看出來。這些孩子身上沒有任何靈族的氣息,也沒有被邪祟侵擾的痕跡,就像是……真的只是睡著了一樣。”

“那現在怎麼辦?”司弈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千森沉默了片刻,走到那張病床前,蹲下身,目光溫柔地看著病床上的孩子,然後轉向守在一旁的母親,柔聲問道:“這位家長,我能問問嗎?孩子在出事之前,最喜歡幹甚麼?”

那位母親愣了一下,看著千森清澈而溫和的眼神,緊繃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一些。她低頭看著病床上的孩子,眼神瞬間變得柔軟,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家小寶最喜歡的就是畫畫,尤其是畫各種各樣的小蝴蝶。他總說,蝴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仙子,每天從幼兒園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小桌子上畫畫,畫完了還會舉著畫給我看,奶聲奶氣地問我好不好看。”

說到這裡,母親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他還喜歡在院子裡追蝴蝶,每次看到蝴蝶飛過,就會蹦蹦跳跳地追著跑,笑聲特別響亮。前幾天週六,他爸爸還帶他去了中央公園的蝴蝶谷捉蝴蝶,他高興得不得了,追著蝴蝶跑了一下午,晚上回來還說要把蝴蝶谷畫下來送給我。”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孩子柔軟的頭髮,聲音裡充滿了痛苦與自責:“那天他還好好的,晚上睡覺前還跟我說,媽媽,明天我要畫一隻最大最漂亮的蝴蝶。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就叫不醒他了……是不是我做錯了甚麼,才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到最後,她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床邊泣不成聲。

千森靜靜地聽著,眼神裡帶著一絲悲憫,她輕輕拍了拍那位母親的肩膀,站起身走到陸知敘身邊:“你安排護士去逐一詢問這些孩子的家長,瞭解每個孩子在昏睡前一週內做過的所有事情,越詳細越好,包括去過甚麼地方、接觸過甚麼人、做過甚麼遊戲、吃過甚麼特別的東西。”

“好!我立刻去安排!”陸知敘重重地點了點頭。

千森又轉向司弈:“司弈,我們現在去燕京第一小學看看。”

“好。”

*

燕京第一小學門口,已經過了上學時間,鐵門緊閉,異常清冷。旁邊保安亭裡,一個穿藏青色制服的門衛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刷著手機,神色凝重。

見有來人,保安瞬間警惕起來:“你們找誰?學校不允許外人進入。”

司弈見狀,從口袋裡掏出一本黑色證件,開啟遞到門衛面前,語氣沉穩:“大爺您好,我們不是來探視的,我們是特別行動處的,想向您打聽點事。”

他語氣溫和,主動說明來意,“今天是不是突然有很多學生請假了?”

門衛的眼神暗了暗,重重嘆了口氣,放下手機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這事兒鬧得人心惶惶的。學校倒是沒停課,還正常開學,但好多家長都怕了,紛紛給孩子請假,今天來上學的,連平時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朝校園裡望了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唏噓,“我這就給領導通報一下。”

沒等多久,一個穿著藏青色職業套裝的中年女子快步迎了上來。她留著一頭烏黑的直髮,利落地紮成馬尾,臉上化著淡妝,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眼神銳利,舉止幹練。

“兩位好,我是學校的教導主任張美智。”她主動伸出手,與司弈、千森短暫相握,語氣公式化卻不失禮貌,“聽說兩位是特別行動處的同志,來調查學生昏睡的事情?我已經整理好了相關資料,先帶兩位去辦公室坐吧。”

“不必麻煩,我們先在校園裡走走,順便了解下情況。”司弈婉拒了她的提議,開門見山地道明來意,“主要想問問,學生出現昏睡情況後,學校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張美智點點頭,跟在兩人身側,一邊走一邊介紹:“事情發生後,學校立刻成立了排查小組,對校園環境、食堂餐飲、教學用品都做了全面檢查,暫時沒發現任何問題。截止到今天早上,我們已經接到三十多名學生家長的反饋,說孩子出現了昏睡不醒的症狀,目前都在醫院接受治療。”

千森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目光平靜卻帶著穿透力:“張主任,這些出現狀況的學生,你都認識嗎?”

張美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掛上標準的職業笑容:“學校裡的學生,我基本都有印象,這些出狀況的學生,我當然也認識。”

“那能不能和我們聊聊,他們都是甚麼樣的學生?”千森追問。

張美智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緩緩垂下頭,似乎在仔細回憶。幾秒鐘後,她才抬起頭,語氣帶著明顯的惋惜:

“他們大多是高年級的學生,而且清一色都是優等生,要麼是班級前幾名,要麼是在各類競賽中拿過獎的。就拿六年級的趙思琪來說,她是年級第一,還是市奧數比賽的金獎得主,平時特別乖巧懂事,上課認真聽講,作業從來都是一絲不茍,老師們都很喜歡她。”

說到這裡,她輕輕嘆了口氣,眉頭蹙得更緊了,臉上露出真切的痛心神色:“還有五年級的李明浩,體育特別好,是校田徑隊的主力,馬上就要參加市運會了,為學校爭過不少榮譽。

這麼多優秀的孩子突然變成這樣,真是太可惜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安撫在校學生和家長的情緒,配合相關部門調查,希望能儘快查出原因,讓孩子們早日康復。”

千森和司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慮。張美智的回答滴水不漏,語氣和表情也十分到位,但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接下來,張美智帶著兩人走遍了教學樓、操場、食堂、圖書館,每到一處都詳細介紹情況,卻始終沒說出甚麼有價值的線索。整個校園除了異常的安靜和學生們緊繃的狀態,似乎再無其他異狀。

“感謝張主任的配合,我們暫時瞭解得差不多了。”司弈適時結束了走訪。

“應該的,應該的。”張美智笑著送兩人到門口,態度依舊熱情,“如果還有甚麼需要了解的,隨時可以聯絡我。”

走出校門,司弈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低聲對千森說:“我總覺得那個張美智有事情瞞著我們。她提到那些學生時,眼神有閃躲,不像完全坦誠的樣子。”

千森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這裡等等。”

“等甚麼?”司弈有些疑惑。

“等放學。”千森目光落在校門口的宣傳欄上。

司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兩人走到路邊的樹蔭下,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定,靜靜等待。

放學鈴聲響起,原本安靜的校園終於有了動靜,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朝著校門口湧來。校門口聚集了不少家長,個個神色緊張,伸長脖子在人群中尋找自家孩子,找到後立刻緊緊拉著孩子的手,匆匆離開,嘴裡還不停叮囑著“別亂跑”“跟緊我”之類的話。

千森和司弈在人群中張望著,很快注意到一個揹著書包的男生。他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被家長接走,而是一個人慢悠悠地走著,低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過去,輕輕攔住了男生。

男生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他的眼睛很大,帶著少年人的清澈,此刻卻滿是戒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司弈連忙放緩語氣,拿出之前的證件,簡單亮了一下:“我們是特別行動處的,想找你瞭解一些關於學校裡學生昏睡的事情,你願意配合我們嗎?”

男生聽到“特別行動處”五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戒備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好奇。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你們是不是就是電影裡的那種密探、臥底?專門調查奇怪的事情的?”

司弈愣了一下,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反應,看著男生期待的眼神,他無奈地笑了笑,點了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我願意配合!”男生立刻用力點頭,語氣激動,“我知道很多學校裡的小秘密!”

“先告訴我們,你叫甚麼名字?幾年級了?”千森看著他活潑的樣子,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我叫周晨,六年級的,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周晨挺了挺胸,一臉驕傲。

“你認識你們學校那些昏睡不醒的學生嗎?”司弈切入正題。

周晨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為難,過了幾秒才說道:“我餓了,能不能帶我先去吃點東西?”

司弈和千森對視一眼,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好,我們帶你去。”

來到麥噹噹,周晨熟練地報出一串餐名:“兩個香辣雞腿堡,一包大薯,兩對雞翅,一杯可樂,還要一個草莓聖代!”

司弈按照他的要求點了單,食物端上來後,周晨立刻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他吃東西的速度很快,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沒一會兒就把兩個漢堡消滅了,緊接著又拿起薯條往嘴裡塞。

千森坐在對面,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胃口確實好得驚人。

終於,周晨打了個飽嗝,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才彷彿想起了正事。他搖了搖頭,說道:“那些昏睡的學生,都是年級前十名的好學生,平時跟我們這些‘普通學生’不怎麼說話,我不認識。”

司弈差點被氣笑了,合著說了半天,還是沒甚麼線索。

就在這時,周晨話鋒一轉,又說道:“不過,我和趙思琪是鄰居,她就住在我家樓上。”

“趙思琪?”千森和司弈同時坐直了身體,這個名字,張美智之前提到過,是六年級的年級第一,也是最早出現症狀的學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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