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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跳崖

2026-03-22 作者:一顆檸檬塔

跳崖

“你的血能暫時壓制他體內的毒。”

電話裡響起了千森慵懶的聲音。

司弈聽到這話,立刻轉身看向一旁的陸知敘:“快,把我的血抽給江簡言!”

“不行!絕對不行”陸知敘幾乎是立刻反對,指著司弈問到,“你們倆血型根本不一樣,異型輸血會引發溶血反應,到時候不僅救不了他,還會害死他!你難道連這點常識都忘記了嗎?”

司弈卻不管這些,抬手擼起袖子,衝著陸知敘伸出了胳膊,語氣十分堅決:“照我說的做,出了事算我的,具體情況,我之後再跟你解釋。”

陸知敘盯著司弈緊繃的下頜線,又看了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江簡言,沉默了幾秒,終究咬了咬牙,轉身快步走向器械臺,開始消毒、準備輸血袋和針頭。

隨著司弈的血液一點點輸入江簡言的體內,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漸漸平穩,江簡言蒼白的臉頰慢慢泛起一絲血色,嘴唇的紫色也慢慢褪去。

陸知敘拔掉針頭,用棉籤按住司弈手臂上的針孔,終於鬆了口氣。他抬手推了一把滑到鼻尖眼鏡,居高臨下地看著司弈,似是在等他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是司弈看上去仍舊十分緊張,根本沒顧上他,抓起手機問到:“千森小姐,他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才能讓他醒過來?”

電話裡的女聲慢悠悠地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司弈,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從不救人。”

聽聲音,對面似是要掛電話。

“千森小姐!”司弈急得大吼一聲。

方才沈無的話突然在他腦海裡炸開:“你去求千森小姐辦事,得拿出誠意,她不是表面看著那麼冷血。”

他語速極快地補充道:“江簡言有錢!他是海市首富的兒子,只要你肯救他,多少錢都好說!”

聽筒裡傳來了淺淺的呼吸聲,沒有回應,但也沒有結束通話。

司弈明白這是有戲,“我們出錢,求你救他一命。”

“哦?”聽筒裡的人似是來了興致,“首富兒子,那你準備出多少錢買他一條命?”

司弈咬了咬牙:“五百萬,我給你五百萬,買江簡言一條命。我現在就去和江叔叔說。”

“一千萬。”旁邊的陸知敘突然開口,他抱著胳膊,眼神裡帶著探究

司弈猛地轉頭,眼裡滿是驚愕:“你……”

“成交”電話裡的女聲打斷了他,“定金50%,先打到我的賬上,卡號你找沈無要。”

“但是小姐,我得親自看看你是怎麼救人的。”陸知敘靠近了一點電話。

電話裡的聲音不疾不徐:“媚毒是狐妖秘法,只有狐妖族才能解,我得回一趟妖市,找老狐妖要解毒的方子。”

“千森小姐,我跟你一起去!”司弈想都沒想就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行,忘川渡關門前到店裡來。”

話音落下,電話徹底結束通話。

司弈剛轉身要往門外走,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回頭看到陸知敘眼裡的動搖:“她……可信嗎?”

司弈知道陸知敘在問甚麼,畢竟他和自己一樣,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一直篤定信奉科學,從不相信甚麼鬼神之說,現在突然告訴他“世界上有妖怪”這種顛覆認知的事,心裡一定五味雜陳。

他拍了拍陸知敘的肩膀,臉色依舊沉重,語氣卻很平靜:“相信我,等我回來。其他事情,等江簡言醒過來了,我再告訴你。”

陸知敘盯著他看了幾秒,終究鬆開了手,聲音低低的:“我去找江叔叔要錢,你自己注意安全。”

*

凌晨四點多,司弈趕到了忘川渡酒肆,此時即將天亮,酒肆裡只剩下兩桌客人,夥計們正麻利地收拾著碗筷,擦著桌椅,準備打烊。

三金似是早就知道他會來,他坐在櫃檯後核對著這一天的賬目,連頭都沒抬,就指了指樓上:“千森小姐已經在二樓靜室等你了。”

“多謝金三爺。”司弈也不多禮,頷首應了一聲便徑直上了樓。

熟門熟路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靜室,推開門,千森小姐果然在裡面。

司弈開門見山地問道:“千森小姐,我們是等銀行天亮開門之後過去嗎?還是您有辦法提前進入金庫?”

千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像是想到了甚麼,抿唇輕笑起來,她搖了搖頭:“不,我自有辦法,跟我來吧。”

她起身往外走,司弈連忙跟上,兩人一路走到三樓樓梯口,一道珠簾將空間劃分成了兩半。

“進來吧。”千森撩起珠簾邁步跨了過去。

司弈腳步一頓,珠簾後朦朧一片泛著白光,哪怕他現在就站在珠簾面前,也看不真切珠簾之後的景象。

他心下疑惑:不是說任何人和靈族都不能上三樓嗎?

千森回頭像是看傻子一樣瞟了他一眼:“我定的規矩,難道還能管我?”

司弈趕緊收了雜念,他又忘記千森能夠讀他的心了。

“這裡才是妖市真正的入口。”千森回過頭還是解釋道,“那銀行金庫只是提供給你們的應急通道而已。”

司弈跟著千森走進去,穿過霧氣,他驚訝地發現,竟然真的置身於妖市之中,霧氣裡隱約能瞧見青石板鋪的古樸街道,還有兩旁鱗次櫛比的木樓店鋪,簷角掛著的燈籠還沒熄,在霧裡晃著暖黃的光。

也許因為還是清晨,所以街巷上並沒有甚麼人,偶爾路過幾個行色匆匆的靈族,腳步聲在空蕩的街巷裡格外清晰。

“那老狐妖住在哪裡?”司弈壓著聲音問。

“狐族最是警惕,向來不喜歡人多眼雜的地方。一般都住在深山中。老狐妖嘛~~~離這兒大概還有三天的路程吧。”

“甚麼?!三天!”司弈猛地提高了聲音,話剛出口就想:三天?這麼久,怎麼來得及救江簡言?

可他的話還沒說出來,千森就伸過一根手指,輕輕捂住了他的嘴。

“噓——你會趕馬車嗎?”

司弈一愣,下意識地搖頭:“啊?我……沒試過。”

“沒試過那就試試吧。”千森說著,憑空打了個響指。

“嗒”的一聲輕響剛落,就見兩匹神駿的黑馬從巷口跑了過來,馬身後還拉著一輛裝飾精緻的烏木馬車,停在兩人面前時。

千森轉身踏上馬車,撩開車簾坐了進去,回頭衝司弈吩咐道:“你就趕著馬車一直向東走,我睡一覺,等沒有路了再叫醒我。”

*

馬車一路向東疾馳,過了大概半日光景,日頭爬到了中天,前方突然沒了路,一道懸崖橫亙在眼前。

司弈猛地拽緊韁繩,黑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揚起又重重落下,車輪堪堪停在懸崖邊緣,幾塊碎石順著崖壁滾落,連半點回響都聽不見。

司弈攥著韁繩的手還在發顫,但不敢耽擱,急忙轉身掀開車簾叫醒千森:“千森小姐,前面沒路了。”

千森揉著眼睛從車裡坐起來,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懸崖,反倒笑了:“嗯,我們到了。”

她下車走到兩匹黑馬身邊,抬手輕輕摸了摸馬鬃:“謝了,回去吧。”

黑馬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掌,而後調轉方向,四蹄翻飛著往回跑,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線處。

司弈驚訝地問道:“我們到了?不是說要三天嗎?”

“看你救人心切,我特意挑了近路。”千森挑了挑眉毛,眼神裡帶著點 “你該謝謝我” 的得意。

“可是,老狐妖住在哪兒啊?”司弈左右環顧了一週,這懸崖邊上別說是住人,就連樹都沒有幾棵。

“我也沒說她住在懸崖上呀。”千森伸手指了指懸崖下方,“喏,在那下面呢。”

“甚麼?”司弈低頭往下看,懸崖下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這、這我們要怎麼下去?”

“怎麼下去?當然是從這兒跳下去呀。”千森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跳、跳下去?”司弈的聲音都變了調,他往回挪了幾步,“千森小姐,您就別開玩笑了。我這可是血肉之軀,和您不一樣,這懸崖深不見底,跳下去哪裡還有命在?”

他仔細看了看峭壁上凸起的石塊,在心裡盤算起爬下去的可能性。

可千森根本沒給他多想的時間,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微涼,力道卻大得驚人,沒等司弈再反駁,就拽著他往懸崖縱身跳了下去。

“啊——!”司弈毫無準備,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天和地瞬間顛倒,他嚇得臉色慘白,眼睛緊緊閉著,雙手下意識攥住千森的衣袖。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時,身下突然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下墜的勢頭猛地停住,連風聲都溫柔了。

他哆哆嗦嗦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和千森竟落在一條巨大的銀蛇背上!

那銀蛇通體泛著冷光,蛇身粗得要兩三人合抱,只見首不見尾穿梭在黑霧中,一雙豎瞳亮得像寒星,穩穩地託著他們往下游去。

不過片刻,巨蛇就帶著他們穿過了繚繞的黑霧。

“小青丘到了。”千森的聲音響起。

司弈驚訝地發現黑霧之下竟是另一番景象。成片的桃花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飄落在青石板路上,遠處有溪流潺潺,雲霧繚繞在半山腰,竟像仙境一般。

巨蛇緩緩落在地面,司弈的腳剛沾到實土,腿就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那巨大的銀蛇周身泛起白光,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不過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條小銀蛇。

只見千森抬手輕輕摸了摸蛇頭,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絲絲,辛苦你了。”

司弈愣了愣,那小銀蛇有些眼熟,可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沒等他細想,小銀蛇尾巴一甩,昂著頭衝他吐了吐信子,那雙小豎瞳裡像是帶著戲謔,活像在嘲笑他剛才嚇得魂飛魄散的狼狽模樣。

“誒,你!”司弈一時語塞。

小銀蛇像是個勝利者一般重新纏上了千森的腳踝,惹得千森輕笑了一聲。

司弈想起來了,原來千森腳踝上的銀色腳鏈竟然就是這條小銀蛇。

“走吧。”

司弈聞言連忙站了起來,他雖仍心有餘悸,但也不想露了怯。

可兩人沒走出幾步,身旁突然傳來 “咚、咚、咚” 的急促鼓聲,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從四面八方湧來。

緊接著,“咻咻咻” 的破空聲響起,無數支短箭從林中射出來,直指他們二人!他條件反射地抬手去擋,就看到幾個火紅的身影在林中快速穿過。

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張帶著倒刺的巨網從天而降,“嘩啦” 一聲,將他和千森牢牢圍在了裡面。

“這……又是怎麼回事?”司弈拽著網繩,看著那些戴著面具,離他們越來越近的紅衣人問道。

“哦,忘了告訴你了,我之前和狐族結過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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