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中槍
秦渡若有所思的看著邢隱,
眉頭微微皺起,眼睛裡壓著無法言喻的憂疑。
終於,他忍不住出聲問:
“老闆,你……”
忽然,吳二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冷不丁嚇了秦渡一跳。
吳二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瞳孔不斷的顫動著,
眼裡的光卻從沒有這麼明亮過。
“初一是甚麼人?”他盯緊了邢隱,
一邊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忙不疊地追問,
“邢老闆,為甚麼初一碰到我,我就會做那麼些奇怪的夢?”
“我在夢裡看到那些東西到底甚麼?”
“為甚麼那些東西……都在找初一?”
“初一,到底是誰?”
邢隱平淡無瀾的臉上,
終於在吳二問題的閉環處,
倏然閃過一抹不被人輕易察覺的凝重和陰厲。
“你竟去過了清濁澗。”
“清濁澗?”秦渡難以置信的看著吳二,
“你這老頭的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
“要知道靠近清濁澗的靈,不管是生息還是亡息,就沒幾個能輕易回來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
秦渡羨慕的眼睛都放光了,
期待的看著吳二,眼巴巴的等著他分享經驗。
就連邢隱也隨之鼻息微微一沉。
可吳二卻怔在原地,嘴巴開合了好幾下,才喃喃出聲:
“傳說都是真的,”
“清濁澗真的存在!”
“可這跟初一有甚麼關係?”
邢隱略略一緊眼芒:“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是怎麼從清濁澗逃出來的?”
吳二慌亂的視線驀地一個驚顫,
嘴角顫抖的更厲害了,連帶著整個人都快抖出了殘影。
“在那些東西里頭,有一個東西……”
邢隱眉心微微一蹙,
不等他出聲,秦渡先是一嗤:
“吳老二,你能不能把舌頭捋順了?”
吳二忽然急了:“我說的是真的!”
“當時,我迷迷糊糊的聽見初一在喊我和周警官,”
“我還看見初一手上好多血,”
“她的手一碰到我,我就被拖去了那個叫清濁澗的地方。”
“那裡真的太可怕了,”
“那些東西一直拽著我,我根本逃不掉!”
“就在我以為死定了的時候,我突然聽見了初一的聲音,”
“我趕緊拼了命的喊她,然後那個東西就出現了!”
吳二震驚的用力嚥了咽嗓子,拿手在臉上身上一通比劃,
“那個東西,它長的又亂又高,”
“就像很多塊積木拼在一起。”
“不同材質、不同形狀、不同大小,甚至是不同的顏色……”
“就那樣沒有任何規律堆著,卻又拼湊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除了東西,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它,”
“是它推了我一把,我再一睜眼就回來了。”
秦渡聽著他的解釋,雖然很盡力的腦補了,
卻根本想象不出一個既亂又高還像個積木的人,會長成甚麼樣子。
“老闆,你知道是甚麼嗎?”
邢隱看了看還在拿手邊比劃邊搖頭的吳二,
眯了眯眼:“第一次聽說。”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警笛聲。
秦渡皺了皺眉:
“她們報警了?”
“老闆,那我們是走,還是留下?”
不等邢隱回答,
他不經意朝著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
竟瞧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一直在偷聽他們說話。
而他居然一點察覺也沒有!
“誰?”
聽到秦渡的聲音,那人影立刻向後一退,
卻不是逃跑,而是朝著他們的方向舉起了手。
秦渡微微一頓,猛然意識到不對,
轉身毫不猶豫地撲向邢隱,卻撲了個空。
“砰!”
伴隨著一聲槍響,
窗外的人影轉身就跑。
邢隱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秦渡,立刻追了出去:
“別讓吳二死了。”
秦渡這才發現吳二也趴在地上,
後背上一個汩汩往外冒血的彈孔,
眼看著身下已經染紅了一大片。
秦渡一驚,趕緊脫掉外套拿手一捲,朝著傷口壓了上去:
“吳二?”
聽到秦渡的喊聲,吳二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可瞳孔卻渙散的明顯,居然把他認成了邢隱:
“邢老闆,對不起,”
“你告誡過我,”
“我拿到你的畫,就應該收手的,”
“我真的不該太貪心,我更不該……”
“更不該嘴賤,把初一的事告訴給林覆。”
“是我害了初一,我錯了,我……”
吳二話還沒說完,整個人突然猛地一顫。
見他狀態更不對了,秦渡臉色一變:
“吳二,你可千萬撐住,聽到沒有?”
“我要是再看不住你,老闆的真會把我當墨磨了!”
“吳二?吳老二!”
可吳二卻在這個時候,顫抖的雙腿猛地一個打直。
下一秒,
繃緊的身體一沉,徹底沒了呼吸……
-
稍早前。
老瓷廠外。
周驍驍扶著寧初一坐下後,趕緊脫掉外套裡面的襯衫,
用隨處都能找到的陶瓷碎片割成布條。
車子發不動,鑰匙失靈,後備箱打不開拿不到急救藥包,
她只能先用隨身攜帶的一次性手套把傷口蓋住,再用布條包起來,
暫時這樣保護一下沒太大問題。
好在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卻反而讓每一分的刀口,都清晰的一清二楚,
周驍驍這才發現她的手傷的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我就不信你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吳二叔一直在昏迷,肯定是王林!”
周驍驍氣的咬牙切齒,
看一眼她的手,心就揪起來一次,眼眶不禁一陣發熱,
“你放心,只要這個王八蛋還敢留在恆城,我早晚把他給你抓回來!”
說著,她忍不住抽了下鼻子,
抬手使勁兒抹了一下模糊的眼睛,
包紮的手不由自主的跟著放的更輕緩了,
生怕會碰疼了她。
可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寧初一有些暈乎乎的,
隱約聽到周驍驍在罵人,
但腦袋裡卻在不斷閃回邢隱抹她脖子的一幕。
剛開始還會被一次次驚出恐懼,
現在居然有點習慣了。
就是脖頸多少還是會有些發涼,連帶著整根頸骨也是冷颼颼的。
下意識的抬了抬手,她的思緒緩緩從閃念裡抽了出來,
這才發現手麻木的幾乎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動也動不了。
她不經意低頭一看,徹底懵了。
難怪動不了,
這是……
這是給她綁了棒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