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寧初一，不是被拋棄的
寧初一看著突然嚴肅起來的周驍驍，
不由得把眉頭皺的更緊了，疑惑：
“為甚麼這麼說？”
周驍驍咬了咬牙，沉聲：
“據我所知，刑隱之所以會給老局長面子答應幫忙，是因為他們做了一個交易。”
“何隊當時也在場，但他對這件事諱莫如深，半個字都不肯提。”
“但那次之後，老局長就申請了病退出國修養，何隊的脾氣也變得更差了。”
“我偷偷調查過刑隱，想知道他到底甚麼人，怎麼連老局長都對他敬重三分？”
“可我查到的，卻是一張乾淨到彷彿憑空出現的白紙！”
說到這裡，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也更加凝重了，
“初一，一張白紙的可能只有兩種。”
“如果不是還沒開始往上寫字，那就是寫了不能讓眼睛看見字。”
“你覺得邢隱會屬於哪一種？”
“初一，你駕馭不了這樣一個勢利、傲慢、暗黑、冷血、複雜又危險的人。”
“他這種人也絕不會平白無故的出手，只能是另有目的所圖。”
“總之你記著一定離他遠點，千萬不要輕易相信他！”
周驍驍一口氣終於把話說完，立刻盯緊了寧初一等著她給反應。
可寧初一也不知道在想甚麼，明顯在走神。
周驍驍不禁有些著急了，
恨不得上手摁著她點頭，確保絕對不沾刑隱。
“寧初一，人好看能當飯吃？”
“何隊不醜吧？但人可討厭了，”
“也不知道又抽的甚麼瘋，居然把我案子分給了楊棟？”
“這個楊棟，人模人樣不幹人事，他敢接手就是想對我純報復！”
“反正除了這兩個，我們局裡多的是一身正氣的帥哥。”
“你要是真想談，我讓他們排隊給你挑……”
她多少是藉機發洩，但後面卻是越說越不正經了。
趁著還沒被人聽去，寧初一趕緊推著她往下走，
開啟駕駛室的車門，把她推進去：
“知道了知道了。”
“我真是隨口一問，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但周驍驍還是不放心，眯著眼睛盯著她上了副駕駛：
“你真的……”
“周大警官，你可以放一百個心，我對邢隱絕對沒有那種想法。”
周驍驍這才點了點頭，卻又問道：“那你是哪種想法？”
“周驍驍，還能不能走了？”寧初一無奈的搖了搖頭，
趁著她發動引擎的功夫，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你怎麼也在查孫嵐的案子？”
“何隊也把楊棟的案子分給你了？”
周驍驍不爽的嘁了一聲：“沒有，我就是……”
“我就是羨慕孫嵐，能有媽媽這麼惦記著。”
“哎呀，反正剛才碰見了就隨便問了兩句。”
“我又不是楊棟，專搶別人案子。”
她輕描淡寫的說著，寧初一開啟導航的手卻不由自主的頓了一下。
“驍驍……”
“初一。”周驍驍打斷了她，粲然一笑，
“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會幫你找出當年的真相。”
“從我在孤兒院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
“寧初一，絕對不是被拋棄的孩子！”
看著周驍驍平靜的側臉，寧初一隻好把來不及說出來的話全都吞了回去。
車窗外。
孫媽媽佝僂著背，艱難的抱著厚厚的啟事，一邊走一邊往行人懷裡塞。
看到被人扔掉的啟事，趕緊撿起來用袖子擦乾淨，再小心翼翼的放好。
寧初一不由得咬緊了牙根：
“驍驍，你肯定也不是被拋棄的孩子。”
“因為從我看見你的第一眼起，我也知道！”
-
百延西街。
吳二叔的二手房車，就停在街角一間正在裝修的彩票店門前。
路邊的攤子還支稜著，卻沒見人。
車門也關著，燈都沒亮。
快到的時候，寧初一發過訊息給芸姨，但芸姨一直沒回。
剛把電話打過去，就聽見一陣手機鈴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門縫裡，
芸姨靠在門邊，一手捂著頭，是一手艱難的嘗試著去夠腳邊的手機。
“芸姨！”
聽到寧初一的聲音，芸姨緩緩抬起了頭。
滿臉的血，領子和胸口都被染紅了。
好在車門只是被卡住。
使勁兒把門撞開，寧初一氣勢洶洶的衝上去趕緊扶住她：
“誰打的你，吳老二？”
芸姨搖了搖頭，搖搖晃晃的挨著椅子坐下：
“是把吳二帶走的那幾個人。”
寧初一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不由得皺了皺眉：
“芸姨，他們有沒有帶走甚麼東西？”
芸姨抬著頭，周驍驍在給她清理傷口，
聽見寧初一這樣問，不由得怔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他們在找東西？”
“喏，那邊本來有兩個裝著瓷器的箱子，”
“領頭的接了個電話之後，就把吳二跟它們一起帶走了。”
循著她手指的方向，寧初一看向門邊歪倒的貨架。
那裡還有幾個被開啟的箱子，
她上車的時候就看見箱口有一些淡淡的黑氣在浮動，
離近了，竟聽見裡面有窸窸窣窣的對話聲——
【吾以為，彼輩必為是物而來也。】
【老登又擱這兒嘰歪啥？比地板裡那個天天哭的玩應兒還煩銀。】
看著霧氣裡若隱若現的翻著一隻白眼，
她立刻低頭看向腳下的地板，
試探著用力跺了兩下。
【……好可怕，好可怕！】
【不要找到我，它真的好可怕！】
這個聲音是……
寧初一趕緊蹲下，撿起一把水果刀，朝著縫隙撬了進去。
周驍驍歪著腦袋看她，見她撬的費勁，
雖然不理解，但還是上來給她幫忙。
啪嗒一聲，地板開啟。
裡面是幾個小巧精緻的紅瓷花瓶。
隨著瓶口裡黑氣湧動，竟鑽出來幾根殘破的手指和腳趾，
還有半張破碎的臉。
看到寧初一的瞬間，它血紅的眼睛猛地一顫：
【我在那個房間裡見過你……】
【是你！】
【菩薩一直在找你，它一直找的人是你！】
寧初一皺了皺眉，壓的視線也跟著倏然一緊，
但是卻一點也不意外，甚至忍不住冷呵了一聲。
那個地藏菩薩嗎？
它那個鬼樣子，算得上甚麼菩薩？
至於房間……
說的就是芸笙閣吧。
“初一，這些就是……”周驍驍試探著問。
寧初一立刻點了點頭：
“這些就是吳二叔為林氏做假古董的證據，”
“跟芸笙閣的那個紅瓷卷缸一樣，都是他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