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祭壇(五) 當年鎮國侯通敵叛國罪證確……
“等一下。”
顧晏洲說話時, 聲音響在雲知夏頭頂,低沉的聲音震的她的耳廓有些熱。
雲知夏抬頭看他:“丁二怎麼還沒來?”
顧晏洲皺眉,直盯著她看:“已經到了, 不是等他。”
一聽丁二已經到了,雲知夏立即在人群中尋找丁二的身影,還抽空問了顧晏洲一句:“那你讓等一下幹嘛?”
丁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王妃, 屬下在這裡。”
雲知夏回頭看想丁二, 十分意外:“你甚麼時候跑到我身後的?”
不待丁二回答, 她又問道:“永寧告訴你的東西都帶了吧?”
丁二從懷中摸出基本卷宗, 遞給雲知夏:“王妃,全在這裡了。”
“太好了!”
雲知夏剛收好卷宗,就聽見旁邊的某位被忽略的攝政王十分不爽的“嘖”了一聲。
雲知夏仰頭看他:“?”
顧晏洲緊緊盯著雲知夏, 眼中似是蘊藏著狂風驟雨,只聽他說:“等一下再說你的案子, 本王有賬要算。”
雲知夏:“……”
這一刻, 雲知夏連自己今天早上穿喜服時,不小心扯下一根金絲線頭沒告訴顧晏洲的事情都反思了一遍,自覺就這點小事不至於讓他氣成這樣吧?那時合衾酒沒喝乾淨被他發現了?
就在雲知夏胡思亂想之際,突然感覺頰邊一涼……
顧晏洲在摸她的臉?!
雲知夏下意識躲了一下:“幹嘛?”
她倒不是怕顧晏洲打她,顧晏洲不是這樣的人。但是這廝不是最為封建嗎?教育她一套一套的, 怎的自己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 這還是他嗎?
顧晏洲只面無表情地說出了四個字:“誰動的手?”
“動甚麼手?”
雲知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才發現自己的臉頰竟有些火辣辣的燙——是她自己下手太狠了,巴掌印還沒消。
顧晏洲冰冷的視線看向永輝和肖永泉, 永輝不明所以,肖永泉的視線卻落在了永寧的身上。
顧晏洲瞳孔微縮,終於正眼看了眼永寧郡主:“是你。丁一——”
“不是我!”
“不是。”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永寧被嚇得縮在史婷婷身後, 死死捂著自己的臉。
“我可沒打她,是她自己打自己,嫁禍給我的!”
“……”
雲知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啊,對,就是這樣。”
只是事兒雖然是這麼個事兒,但是這麼說好像又有哪裡有些不對。
顧晏洲顯然不信,眉頭擰得死緊,控訴雲知夏:“你維護她?”
為了維護個臭丫頭欺騙他!
“我不是維護她。”
雲知夏想起那句經典臺詞——臣妾百口莫辯!
“我當時為了不讓肖永泉懷疑,才假造了我與永寧郡主互毆的現場,這兩巴掌確實是我自己打的,跟永寧郡主沒關係。”
顧晏洲從丁一手中接過一盒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雲知夏臉頰上。
雲知夏忍著沒有避開,任由顧晏洲給自己塗藥膏。這藥膏不知道是甚麼藥材做的,帶著一股好聞的藥香,塗在臉上,冰冰涼涼的,甚是清爽。
“跟永寧沒關係,那就跟他有關係。”
顧晏洲眼神動也未動,丁一就領會了精神,迅速走到肖永泉跟前,左右開弓,只眨眼間,十個巴掌打出去,肖永泉的臉已經腫成了一個豬頭,嘴角、鼻子、眼角,就連一邊耳朵都緩緩流出了殷紅的血。
嘶——真狠啊!雲知夏覺得自己牙疼。
一旁目睹全程的永寧已經嚇傻了,十分慶幸捱打的不是自己。
朝臣們俱不敢言,被晾在一邊的太后實在忍無可忍,沒好氣道:“攝政王,你是讓哀家和皇帝來看你們打情罵俏、教訓下人的嗎?要審問何人,還是要為何人伸冤?還不快快開始。”
顧晏洲並未理會太后,他的視線始終落在雲知夏臉上,上下左右端詳了好一陣,確定自己的藥膏塗抹到位,才將藥膏交還給丁一。
“好了,王妃開始吧。”
“……”
雲知夏深吸一口氣,抬眸看了顧晏洲一眼,小聲控訴他:“要不是你,我早開始了。”
說完,也不管顧晏洲,徑自向前一步,朗聲道:“先說當年鎮國侯通敵叛國一案。據當年案卷的卷宗記載,當年鎮國侯將我朝最重要的機密全部出賣給柔然。”
雲知夏將丁二拿來的卷宗甩在太后身邊的程樂安和宋時意麵前,道:“當年攝政王親自督辦此案,這是當年完整的案件卷宗。”
當年案件的卷宗足足有一座小山那麼高,這些卷宗曾被顧晏洲帶去了萊陽,她看了一部分,回到京城後,她又抽空閱讀完剩下的卷宗,這才將案情的來龍去脈捋順清楚。
雲知夏只挑了幾卷記載著關鍵證據的卷宗,讓丁二帶了過來。
“這卷宗中儲存的書信證據,總共三十六封。這三十六封俱是通敵信件,每一封都涉及大周的朝廷和軍事機密。茲事體大,當年攝政王曾親自審慎鑑定過,這些信件的格式佈局和字行字型均與鎮國侯上書的奏摺一致,信件中字型的筆順特徵,還有起、行、收、連的運筆手法,也與鎮國侯的字跡別無二致。攝政王以此斷定,這些通敵的信件俱是鎮國侯趙猛所書。當年事發之後,趙猛也在獄中親口承認了自己通敵叛國的罪行。此卷宗中有趙猛親自簽字畫押的罪狀一封,其中詳盡的記錄了趙猛通敵叛國之行徑。”
說到這裡,雲知夏挑眉看著程樂安和宋時意:“當年鎮國侯通敵叛國罪證確鑿,二位也看過卷宗和證據了,可否還有異議?可否還要為鎮國侯喊冤?”
宋時意眼中噙著淚,仔仔細細看著卷宗中趙猛的罪狀,看到最後,眼淚已經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全部落在了卷宗上。
“嘖。”雲知夏給了史婷婷一個眼神:“婷婷,別讓她看了。流那些眼淚,再將卷宗毀了。”
史婷婷三步並做兩步,麻溜地跑到宋時意跟前,伸手就要去拿她手裡的卷宗。
誰知宋時意突然發難,一把推開史婷婷,抬手就將卷宗撕了個粉碎。
“不可!”史婷婷大驚,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雲知夏上前將史婷婷拉了回來,寬慰她道:“給她的是拓本,不礙事,我就是要逼她一把。”
雲知夏看向宋時意時,臉上的神情近乎冰冷:“宋時意,還是我該叫你趙玉兒?”
雲知夏此言一出,周圍俱是大驚,就連太后也向旁邊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時意:“時意丫頭,你竟是趙玉兒?”
她又回頭看向北控制的大長公主:“你也知道,對嗎?”
沒人回答太后。
宋時意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恨恨地瞪著雲知夏:“雲知夏,我都快成功了,你為甚麼要摻和進來,為甚麼要跟我作對?”
顧晏洲已經第一時間將雲知夏拉到自己身後,將她擋了個嚴嚴實實。
雲知夏只能墊著腳越過顧晏洲的肩膀,回應宋時意:“不是我非要摻和你們這破事兒,是你不分青紅皂白,非要給你那通敵叛國的親爹報仇,陷害攝政王,我不得不出手啊。”
“你胡說,我爹沒有通敵叛國,一切都是攝政王為了得到我,製造陰謀陷害他,我爹是好人!”
雲知夏:“……”
這女主是不是因為劇情被打亂,整個人變得瘋癲了?
顧晏洲倒是八風不動,牢牢護在雲知夏身前,只跟雲知夏解釋了一句:“當年我並不認識她,也沒有想要得到她。”
雲知夏:“……”
宋時意聞言更加癲狂:“你胡說!當年明明是你親率兵攻打山匪,就是為了救我出來,雖然我容貌被毀,你還是為了保護我的名節,悄悄將我送回侯府。那之後京城無一人知道我曾被山匪擄走,不是你下的令,那些士兵能守口如瓶嗎?”
雲知夏:“……”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一個永寧,一個趙玉兒,這個攝政王到底在無意中救了多少姑娘,讓人家芳心暗許,以至癲狂啊。
顧晏洲沉著一雙眸子,心思全在雲知夏身上,生怕她誤會一點。
“當年剿匪,是因為他們橫行鄉野,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當年匪窩中關著二十三名被擄上山的無辜女子,他們皆是我大周子民。我俱是派人暗中將他們送回家中,且下令士兵不許對外提及,為的就是讓她們有重新生活的機會。”
原來如此。
雲知夏點點頭,她是全然相信顧晏洲的。
永寧是大長公主的女兒,趙玉兒是鎮國侯的千金,但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便是大周的百姓。
顧晏洲就是這樣一個人,即使太后和皇上對他猜疑,朝臣對他不忠,他也是該罰的罰,該斬的斬。但是大周的百姓有難,他第一時間就會想辦法解救他們於危難。
“不,我不信。”宋時意目眥劇裂,神情癲狂,“你就是愛而不得,陷害了我父親!我父親是無辜的,鎮國侯沒有通敵叛國。”
雲知夏皺眉,雖然她十分不願意承認,但這原書中的女主,怎麼這麼容易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