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章 雷古勒斯很善良很溫柔

雷古勒斯很善良很溫柔

其實雷古勒斯.布萊克一直都只是個普通學生。

雖然全霍格沃茨沒幾個人會同意這個觀點。畢竟他姓布萊克,畢竟他大部分科目都拿o,畢竟他連魁地奇都打得不差。

普通這個詞,放在他身上多少有點浪費。

薩拉的看法就不必多說了。她一直覺得雷古勒斯是條毒蛇,盤在草叢裡,眼睛半闔,不咬人但隨時準備咬人。哪怕他後來加入學習小組也一直盡心盡力,哪怕他幫他們擋了整整一學年布巴吉教授的目光,薩拉依舊覺得這是雷古勒斯為了討好貝絲。動機不純,詭計多端,裝模作樣。

她的詞彙量只在罵人時突飛猛進,莉莉誇她罵人很有天賦,薩拉說這叫慧眼識蛇。

小巴蒂.克勞奇倒是沒罵過他。作為雷古勒斯為數不多願意稱之為朋友的人,他也不得不評價一句:“雷古勒斯.布萊克是個為達目的能夠一直潛伏下去的好獵手。有足夠的耐心和專注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說這話的時候小巴蒂坐在窗臺上,背後是八月末低垂的雲,語氣裡帶著點惺惺相惜的敬意。敬意通常只留給勢均力敵的對手。

西里斯.布萊克,作為哥哥也是這麼說的:“焉壞,從小就焉壞。”

但他說的時候嘴角上翹。詹姆曾經指出這一點,西里斯立刻把嘴角壓下去,壓成一條筆直的線,嬉鬧著說你看錯了。沒多久那條線又翹起來。西里斯於是放棄掙扎,靠在椅背上很懶散地承認:“好吧,我弟弟其實還挺討喜的。”

只有貝絲.艾博的看法和大家不一樣。

她說雷古勒斯是一個很善良、很溫柔的人。

薩拉聽了直翻白眼,白眼翻得很有水準,從眼眶左上角滾到右下角。

“這幾個詞和他哪裡搭邊,評價萊姆斯才該用這麼說吧?”

面對一臉不可思議的薩拉,貝絲很認真地解釋:“萊姆斯確實也是這樣的人,但雷古勒斯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貝絲沒有立刻回答,學習小組後排,掠奪者四人組正以各種姿勢假裝奮筆疾書。他們每次來參加小組活動都會坐在後排寫各種各樣層出不窮的反思報告。除了萊姆斯,他寫的是級長日誌。

詹姆的筆尖都沒挨著墨水,懸在半空裝模作樣。西里斯更是連紙都沒拿出來。萊姆斯倒是真的在寫,只是隔幾秒抬一次眼。彼得乾脆側耳趴在桌子上,屏住呼吸。

完全像四隻豎起耳朵的大型犬,努力保持面部平靜。

“萊姆斯的好,大家一眼就能看見。”

雷古勒斯的好要怎麼說呢?

一年級的飛行課,貝絲孤獨地躲在球場邊緣的山毛櫸樹蔭下,假裝讀魔咒學教材。書殼下面壓著媽媽寄來的《八十天環遊地球》,第一百二十一頁,福克先生還在印度叢林裡找大象。她也不是想裝作好好學生,只是因為爸爸的緣故,養成了不好意思被別人發現自己在看閒書的習慣。

她不想被看見落單,又不知道該怎麼融入人群。

小孩子說寂寞的話,總有種故作深沉的狐假虎威,好像把寂寞兩個字說出口,就能顯得自己比別人更早熟深刻。

但那時她的的確確是寂寞的。雖然小孩子的寂寞很小很小,苦惱不知道午飯該和誰坐在一起,還有飛行課解散後該往哪兒走的那種寂寞。

然後雷古勒斯朝她走過來。他站在樹蔭邊緣,陽光在他側臉勾了一道細邊,詢問能不能讓他也加入。

彬彬有禮,甚至用了請問。好像她是甚麼尊貴的讀書會主持人,也好像她擁有的這半寸樹蔭是甚麼需要鄭重申請的領土。

貝絲拍拍身旁的草。

她以為他會在意草坪不夠潔淨。斯萊特林,布萊克,純血巫師,那些刻板印象她聽過很多遍,沒當真,但也沒完全不當真。

他很隨意地坐下,也沒有拂去褲腿上沾的草屑。卻把外袍脫了,折兩折,輕輕放在她手邊的草地上。

“地上會有小蟲叮咬,你坐在衣服上會好一點。”雷古勒斯很嚴謹地彈走一隻螳螂。

貝絲低頭看那件外袍。和她在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買的校袍不太一樣,銀綠的鑲邊,斯萊特林的徽章,料子看起來就很貴,大概是脫凡成衣店訂做的。被他隨手墊在草地上,草葉從織物的縫隙裡支稜出來。

但她也沒多矯情,把外袍往雷古勒斯這邊挪了挪,坐上去一半,留一半給他。

他把《八十天環遊地球》擺在她的左腿和他的右腿之間,接上她讀到的那一頁。

福克先生還在找大象。

雷古勒斯翻頁的手很好看,白皙,瘦削,指節分明,連指甲都是好看的長杏仁型。翻頁的時候,他只用拇指輕輕一挑,紙就順從地掀過去,像認識他很久。

他看書的眼睛也很好看,貝絲從沒有離這麼近看過一個人的眼睛。睫毛很長,微微垂下來,把灰色的瞳仁遮得更暗一些,讓眼睛更接近黑色,黑湖無風時的顏色,清澈的黑,神秘的黑,溫柔的黑。

看書的時候,雷古勒斯從來不會肆意評論來打斷閱讀,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翻他的那一頁,等她把這一行看完。

只有在飛行課結束大家一起去食堂的路上,他才會面不改色實則萬分好奇地問貝絲:“如果是現在環遊地球,最快要多久?能不能比福格先生還快?”

“坐飛天掃帚的話,可能快一點。”

“那會被麻瓜看見,違反保密法了。”

“可以晚上飛。”

“晚上會冷。”

“那就多穿點。”

“還需要準備足夠多的食物。”

他們聊了一路走回城堡,討論福格先生如果有一把光輪系列能不能省下那兩萬英鎊。

當然,雷古勒斯作為朋友也完全是滿分友人。

先前持續半個月的陰雨,霍格沃茨的草坪踩上去軟塌塌的,城堡走廊裡到處是收起來的溼傘,滴著水,一路滴過去,像蝸牛爬過的痕跡。

貝絲從圖書館出來,站在門廊下,發現自己的黑色摺疊傘不見了。左看右看,傘架上只剩幾把黑傘,長得一模一樣,誰也不認識誰。估計是誰錯拿走了,應該過兩天就會放回來。

雖然弗利維教授教過魔杖化傘,但一直撐著太累了,手臂要舉著,注意力要集中,走快了咒語會抖,雨會從旁邊飄進來。誰會喜歡日常變成魔咒學測驗呢?所以大部分學生還是選擇自備傘。

雷古勒斯在她面前晃了晃自己的傘。傘柄上刻著他的名字縮寫R.A.B。她說那你呢。他說我等雨小。她走進雨裡,雨滴打在傘面上,啪嗒啪嗒是鼓點的聲音。

走了幾步貝絲回頭看,雷古勒斯還站在門廊下,書包抱在懷裡,看著雨,朝她揮手。

她隨口說新出的魔藥理論參考書圖書館只有三本,好難搶。薩拉前兩天排到了,借回來只捂了一天就得還,她連目錄都沒來得及看。

次日上午課間,雷古勒斯把那本書放在她桌上。書是全新的,扉頁沒有圖書館印章。她問你在哪裡買的。雷古勒斯說,霍格莫德。貝絲說可是上週才出版。雷古勒斯說上週六去的。

上週六,怎麼會?

她記得薩拉上週六拉著她去看過格蘭芬多訓練,其實是因為西里斯也在。她們爬到最高的那排坐下,風很大,吹得頭髮往臉上糊。

西里斯確實在,坐在看臺另一角。他和薩拉中間隔著五六排座位,不知怎麼掏出紙來,隔著風畫畫。薩拉畫一筆,舉起來給西里斯看。西里斯畫一筆,舉起來給薩拉看。畫到後來變成下棋,一個人在紙上畫棋盤,另一個人畫棋子,舉起來比劃,放下再畫。

風吹得紙嘩嘩響,兩個人在紙上下巫師棋,樂此不疲。

貝絲就一個人抬頭看斯萊特林隊。

雷古勒斯一直在飛,接球傳球,加速變向,和球場上空的詹姆一樣認真。兩個小時後訓練結束,雷古勒斯落地,接過隊友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往城堡走。

貝絲坐在圖書館裡,面前是雷古勒斯遞過來的《高階魔藥理論:現代實踐與反思》。

他哪來的時間去霍格莫德。

騙人。

接過書,心頭湧起一種溫熱的喜悅。像雨過天晴的陽光,落在窗臺上,慢慢挪進來,再挪到胸口的位置。

“雷古勒斯的好,要離得很近才能看見。”貝絲終於開口。

薩拉承認,自從去年認識貝絲起,雷古勒斯的確一直在貝絲身邊如影隨形。

去年十二月,她和貝絲在圖書館複習到閉館。管理員舉著魔杖趕人,蠟燭一排排滅下去,書架縫隙的陰影濃起來。她們抱著書走出門廳,冷風撲面而來,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冬天有種空曠的寒意。

雷古勒斯站在走廊拐角,壁爐的光從他背後漫過來。他手裡拿著一盒南瓜汁,盒子外壁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熱氣還在往上飄。

他含笑把南瓜汁遞給貝絲,說用來暖手正好。

還有古代如尼文課剛考完那天,貝絲不小心將總複習筆記落在考場,她陪著折返回去取,發現雷古勒斯正把貝絲的筆記本從桌角挪到桌子正中,那個位置不會被下午三點的陽光直射,墨水不會洇開。

前幾天,西里斯吹著口哨走進學習小組的聚會教室,指間夾著一張巫師卡,興沖沖要展示他剛集齊的火龍系列。薩拉正從筆袋裡掏羽毛筆,手指碰到角落裡那張收藏了很久的吸血鬼歌手畫片,反射性往裡推。

雷古勒斯坐在她斜對面,隔著整張桌子。他把自己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不聲不響恰好擋住西里斯看向這邊的視線。

西里斯只顧炫耀他的匈牙利樹蜂,甚麼也沒發現。

薩拉無話可說,只好承認貝絲是對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