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該死
第二日,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下得特別厚,傅懷池坐在火爐旁。
大飛風塵僕僕地進屋,走到火爐旁,搓著手,“恭喜閣使得償所願”
傅懷池並不開心,冷冷地說了句,“你去查一下,到底是誰給黑鷹通風報信的,查到後,殺了”
“是”
傅懷池想了想,快速叫住大飛,“不,找到,帶過來”
“是”
大飛身子還沒暖和,便又要出門。
雷決做事雷厲風行,一早就向皇上遞上奏摺,向皇上稟明情況,說他身受重傷需要閉關養傷,日後永珍閣的一切事物,均由傅懷池暫時管理,皇上也同意了。
莊清清和張子宸得知祁令月受傷的訊息,第一時間就趕到寒府去探望,祁令月除了寒徹和張子宸的身份,其他的事情都和他們說,莊清清還好,張子宸的表情耐人尋味,祁令月昨晚才知道他的身份,她有點惱他隱瞞,但又能理解,他是金相的事實。
不說張子宸,就莊清清而言,她知道的越少對她越好,如果日後事情敗露,她莊家大小姐的身份還能救她一命。
“這還有沒有天理呀?這傅懷池壞透了,不僅沒有懲罰,還讓他暫管萬香閣?你們說說,這都是甚麼事?”
祁令月和張子宸無語。
看著祁令月煞白的臉,莊清清心疼不已,“你的身體真的沒事兒嗎?”
“嗯,經過昨夜的調理,好多了”
“那就好,你是打算和寒徹聯手了嗎?”
“嗯”
“你不怕他利用你”
張子宸本想替寒徹解釋,但祁令月眼神堅定,先開口,“不會的”
“你對朋友的信任,我也是佩服”
“那是,這不就是和我相信你們倆一樣嘛,如果有一天你們背叛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莊清清拉著祁令月的手,“我怎麼可能會背叛你”
張子宸卻說,“那你還是別信我比較好”
兩人瞪著他,你說甚麼?找死……
三人有說有笑,好像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梁叔時不時進來添茶遞美食,見三人如此開心,心裡也跟著樂呵,寒府好像許久沒這麼熱鬧了。
比起寒府的熱鬧,永珍閣也不差。
仙童知道自己已經被大飛盯上,在他沒命之前,必須把他的使命完成,被別人盯著,不如自己主動送上門。
大飛快步衝進傅懷池屋裡,“閣使,找到了”
傅懷池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裡的類似丹爐的玉器,“是誰?”
“仙童”
“是他…”,傅懷池嘴角一翹,“帶過來”
“恐怕帶不過來了”
傅懷池停止手中的動作,“為何?”
“他讓閣使移步至掌事練功房外,說是有一些事,是時候讓閣使知曉了”
“有事讓我知曉……,走,去看看他到底要搞甚麼事”
“嗯”
練功房內鴉雀無聲,傅懷池在門外,大飛不敢靠近,但也沒太遠。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傳出雷決的笑聲,很無奈,“你到底是誰?為何會知道這個秘密”
“您當年為了給自己留後路便留下了他的命,如今他卻要殺你,這值得嗎?你讓底下的人聽命於他,就不怕日後他會再次要了你的命?難道把永珍閣給他,他就會滿足?就不怕有一天他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仙童話未止,雷決一掌劈來,由於受傷過重,劈歪了,但仙童在躲閃時還是撞到門,他從門縫裡瞧清來人,便知道機會來了。
“他不會知道當年的真相,在這個世上知道此事的也只有黑鷹了,他不會出賣我,其他人已經死了,而你……也活不過今天”
“傅懷池真可憐,還未出生就被自己的父親惦記,出生就要被殺掉,我真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其實才是皇后娘娘的親生兒子,他會不會為了感謝你留他一命而不殺你?”
“閉嘴……”,雷決一掌劈來,傅懷池踹門而入,以掌對掌,替仙童接下雷決那掌,兩人彈開。
雷決一口老血吐出來,傅懷池同樣捂著胸口,“是真的嗎?他說的都是真的嗎?”,傅懷池指著靠在門口的仙童。
“不,你不要聽他胡說”,雷絕否認。
仙童在身後哈哈笑了起來,“當年皇上聽信永珍閣預言,說第一個誕生的皇子會阻礙他飛仙,所以他讓雷傑痛下殺手,雷決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沒有殺你,把你養大成人,又處處打壓你,就是害怕有一天你的秘密被發現,噗……”
仙童一口血噴灑而出,在進來之前,他已經服下毒藥,發作的時間剛剛好。
傅懷池揪著他衣領,“ 我不准你死,你繼續說”
仙童體內如萬隻螞蟻在爬,他忍著劇痛,說出最後一句話“你活著就是一個笑話”,最後滿意的閉上雙眼。
不管傅懷池如何搖晃仙童,仙童都不會再給他反應,他回頭,看著滿臉愁容的雷決,心裡應該已經大概猜到了,“哈哈……哈哈……義父,他說的都是真的,對嗎?”
“哈哈……”
雷決也跟著笑起來,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居然是以這樣的形式來的。
傅懷池跪在雷決身邊,打算用父子之情打動雷決,“義父,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甚麼是不能讓我知道的嗎?義父……”
在這一聲聲‘義父’聲中,雷決慢慢回憶,“那天晚上,雨非常大,大到看不清前面的路,我們四人站在鳳儀宮外候著,不知過了多久,寢殿裡傳來了嬰兒的哭啼聲,我們聲東擊西,繞開了博望侯的人,趁機把你抱走,就這樣一路跑出了皇宮,我們幾人兵分四路,隨後我又派人去把他們三個都殺了”
說著說著雷決眼裡溼潤,他緊緊抓住傅懷池的衣袖,“你知道嗎?他們都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啊”,說完他抽回發抖的手,不知此刻他可有後悔當初下那個命令,“我抱著你走了另一條路,就這麼走啊走,你當時還那麼小,我是真的下不去手啊!想著不殺吧,留著你的命,萬一以後用的上呢!可是如今為父後悔了,當初真的應該殺了你,哈哈哈哈……”
雷決停止笑聲,語氣開始軟下來,“聽為父一句勸,把這事忘了吧”
“忘了?呵呵……”,他怎麼可能忘,傅懷池起身,眼裡燃起熊熊慾望,向門口走去,雷決大喊,“怎麼你還想奪回屬於你的一切?別想了,只要皇上知道你還活著,他一定會殺了你”
傅懷池沒有在回頭,而是冷冷說了一句,“義父老了,好好照顧他”
大飛意會,走到雷決身邊,一劍決絕了雷決。
雷決死了,永珍閣對外宣稱,是仙童趁雷決不備得手了。
雷決一死,永珍閣徹底在傅懷池手中。
幾天時間裡,聖都千變萬化,唯獨不變的是天上依舊下著大雪。
今日是莊夫人的生辰,宴請了許多人,就連燕歸南都去了,大家坐一起,眼睛就沒離開過他,燕歸南感覺自己身子被盯著癢癢的,“別看我,我認識楓娘子很正常,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所有人又把目光轉向寒炎,“別看我,我不認識,是他不敢一人前來,非得拉著我來”,看眾人退去了好奇,他又好死不死多了一嘴,“不過那都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不提也罷”
此話一出,又勾起眾人的好奇之心。
寒炎沒把持住,最後還是說了燕歸南和莊夫人的前程往事,原來當年燕歸南和莊夫人是一對璧人,不過一個愛生意,一個是武痴,一個不願默默無聞相夫教子,一個不願放棄武學甘為人夫,所以最後只能分道揚鑣了。
寒炎對莊清清說,“你得感謝他們沒有成親啊,不然哪有你呀”
莊清清卻不這麼認為,“燕雲大將軍何許人也?那是何等的威風啊?我娘和燕將軍如果在一起的話,說不定會是凌虛國的另一段佳話呢”
燕歸南被誇得傲嬌很。
寒炎一碰冷水潑過來,“你別說了,你爹還沒死呢”
莊清清瞅了一眼她爹,“算了,我爹適合和蛐蛐過一生”
“哈哈……”,眾人大笑。
沒見過這麼嫌棄自己親爹的,不過也是,如果沒有莊夫人,莊家不會有如今的地位。
生辰宴過後,莊夫人單獨約見了祁令月,把東家留給她的信轉交給祁令月。
在回寒府的馬車裡,祁令月拿著信久久沒有動作,最後她決定和寒徹一起看,因為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秘密。
信封裡有兩張紙,一張是交代了東家的身份,他回來的目的,一張則是茶樓的歸屬,他死後碧玉軒歸祁令月所有,她可以自由支配。
幽啟在寫這封信時,應該沒想到祁令月會這麼早拆穿他的身份吧。
寒徹看完信後,“他這是擔心你在我這兒沒錢花啊”
祁令月攬著寒徹的手臂,下巴靠在他肩上,說道,“怎麼會呢,這是想讓我有更多的錢花呀”
寒徹看著她,氣氛烘托到這,不是應該甜蜜一番,祁令月缺突然開口,“雷決死了,你怎麼看?”
寒徹抬起她下巴,在她嘴唇上輕輕點了一下,“死了就死了吧”
突如其來的一吻,祁令月臉紅得發燙,寒徹不再壓抑自己,深深吻住祁令月的唇,讓她無處可逃,她貪婪地回應著,兩人此刻不知天地為何物。
是啊,死了就死了吧,他本就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