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手
觀文殿內
祁令月、寒徹、傅懷池三人跪地。
寒徹用披風裹住祁令月,視線沒離開過她,而她眼淚從進殿那一刻就沒止住,頭髮散亂,臉上烏黑,衣服更是慘烈,破破爛爛,還滿身是血,皇上見到此景,一時無言,最終還是燕歸南打破僵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皇上,您看看,把這孩子嚇得,這像是和那甚麼的同夥嗎?”
皇上依然是無言,如今幽啟已死,其黨也死得差不多,他也沒啥好擔心的,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靜觀其變。
“皇上”,傅懷池重重磕頭,“他們好惡毒的心,調虎離山,趁微臣不在,兵分兩路,義父差點,差點就讓他們得逞了”
“誰管你那義父,我現在關心的是,我……不是,關心的是這孩子,怎麼搞得這副德行?肯定是你公報私仇,你一向與寒主司有仇,如今終於讓你逮到機會了”
“燕將軍,我趕到現場時,她與幽啟已經逃跑了,要不是我聽從皇上命令,一定要將人犯帶回面聖,他們早跑了”
“那人犯呢?你帶回來面聖了嗎?”,燕歸南抓住話語中的漏洞。
“我……皇上,他們拒捕,微臣只好動手了”
“這孩子,又不會武功,跟個小雞仔似的,還不是任你拿捏,要不是寒主司及時趕到,估計現在躺著殿外的就是兩具屍體了吧”
傅懷池一句,燕歸南一句,“……”
“好了”,皇上緩緩開口,“朕問你,你可是與碧玉軒的東家認識”
祁令月見皇上終於開口了,“認識”
燕歸南在旁趕緊小聲說道,“你怎麼會認識呢?”
寒炎立馬打斷燕歸南的話,“碧玉軒的東家,我想整個聖都只要是好茶之人都不會不認識吧”,說完白了一眼燕歸南。
你閉嘴吧!
皇上輕點頭,“嗯”
傅懷池見皇上開口後,膽子更大了,“我看不單單是認識這麼簡單吧”
燕歸南擼起袖子,就是一副要幹架的模樣,寒炎眼疾手快立馬按下,輕輕搖頭,示意他別亂來,燕歸南真是心急得很。
“哼,傅閣使這是何意?殺我不成,現在就想方設法給我安加罪名?”
“你胡說,我的人查到,寒夫人可是三天兩頭往碧玉軒跑,和幽啟可算是‘親密’,她……”
“親密?呵,傅閣使這是當寒某死了”,寒徹打斷他的話,面對皇上,寒徹說道,“回皇上,前些日子,我帶夫人和義父見面,她得知義父喜好喝茶,所以她才向碧玉軒的東家請教茶禮”
祁令月接過話,“嗯,我拜託東家教我,想著親自制作茶送給他老人家做禮物,東家說,想要做出完美的茶必須到城外的墨林茶莊,他剛好認識那裡的師傅,可以讓師傅親自教我,今日…”,祁令月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艱難的繼續往下說,“今日天氣不錯,就想著擇日不如撞日,誰也沒有想到,突然……突然發生這種事情”,祁令月說完眼淚又滴下來,在回來的路上,她和寒徹就已經對好說辭,更何況,祁令月和幽啟出城,確實去墨林茶莊的。
寒炎問道,“月月,你和傅懷池是在哪裡相遇的?”
“中途顛簸,半路在新竹林下馬車,透透氣,便在那時遇上”
“沒錯了,去墨林茶莊必經新竹林,沒有其他的路線,那你可知那東家的真實身份?”
祁令月搖頭,“不知,我只知道他是碧玉軒的東家,碧玉軒背靠莊家,而且莊家大小姐是我好友,誰能想到碧玉軒的東家還有別的身份”
“皇上,她撒謊,如果你和幽啟只是普通的認識,你們為甚麼一起逃跑,他為了保護你,連命都不要了”,傅懷池眼看情況不對,立刻把風向轉回對自己有利的位置上。
“保護我?這就要問你了,你要抓他就抓,要殺就殺,你對我下手做甚麼?在我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你還是選擇對我痛下殺手,東家不想因為他自己連累我,讓我跑,難道我不跑,在原地等死嗎?”
“你胡說”,傅懷池氣急敗壞。
“胡說?”,寒徹也加入戰局,“傅閣使連雷鳴掌都使出來了,我平日可沒見到傅閣使在抓其他犯人上這麼認真過,平日在朝堂上政見不合,你儘管衝我來,何必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如此,真是夠狠啊!”,寒徹又把問題繞回祁令月身上。
“皇上”,寒徹和傅懷池同時喊道。
“好了,朕相信寒夫人和碧玉軒東家也只是普通的認識,但傅懷池,你為了幫你義父捉拿反賊,不顧寒夫人的生命安危,下手狠了些,朕命你,日後可要親自上門賠禮道歉,聽到沒有?”
傅懷池磕頭,滿眼不服氣,“皇上”
皇上並不理會,繼續說道,“還有,寒主司,快帶你夫人回去休息吧,郭公公,你讓太醫跟著去,好好檢查,如果這丫頭身上有甚麼傷,所用藥物,費用均由永珍閣出”
“是”,郭公公點頭。
祁令月原本還想說些甚麼,寒徹握緊她的手,用眼神告訴她,沒用了。
皇上最後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幽啟死了,就算是幫了皇上一個天大的忙,只能讓祁令月吃了個啞巴虧,傅懷池功過相抵,而祁令月得到一堆賞賜。
出宮,寒炎本想送他們回府,但寒徹拒絕了,他也沒有再說甚麼,帶著燕歸南離開。
燕歸南坐在馬車裡,給了車窗一拳,寒炎打趣,“你要撒氣就出去,別拿我馬車出氣,我這馬車,你這一年的俸祿都賠不起”
“你說說這都甚麼事?咱們這個皇上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混蛋”
“在宮門口說這個,合適嗎?”
“我管他孃的,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進宮去,當著他的面說”
寒炎無奈搖頭,他知道今日寒徹和祁令月肯定發生了不少事情,“好好,我知道你勇氣可嘉”
“你說,這個永珍閣是不是救了皇上的命啊?我沒聽說有這事啊!難道……難道傅懷池是皇上的男寵?”
寒炎一巴掌拍在燕歸南後腦,“皇上當年沒殺了你,真是仁慈”
燕歸南迴來後,沒有甚麼朋友,只能天天折磨寒炎,他都要瘋了。
傅懷池回到萬香閣,滿地的屍體已經整齊的擺放在大堂外,雷決坐在大堂正中央,捂著胸口,傅懷池踉蹌的走到雷決面前,跪下,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仙童站在左邊,黑鷹站在右邊。
雷決開口,帶著嘲諷,“這就是你的決策?”
傅懷池不語。
雷決繼續說道,“我現在看你就像個笑話,你知道為甚麼不讓你查當年那案子,讓你別觸碰皇上逆鱗?因為你沉不住氣,總想一擊即中,如果每件事都如此簡單,那凌虛國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你都可以坐了,今天好了,寒徹安然無恙,你反倒把自己處於一個被動的位置上,惹一身騷回來,哼,還想取代我的位置?”
“兒子不敢”
“不敢?哈哈哈哈,你把我的人都調走,放逆黨進來,可惜了,老夫命大,讓你失望了吧”
傅懷池從進門跪地那刻就沒有太過頭。
雷決走到門口,“累了,也老了,自作孽啊”
雷決一口血噴灑而出,黑鷹和仙童趕緊扶著,“掌事”
雷決手一抬,對身後的傅懷池說道,“既然你覺得你比老夫強,從今日起,永珍閣的事老夫再也不管了,無論你日後做了甚麼都和我無關,我不會再為你善後,你好自為之吧”
“義父”,傅懷池這才抬起頭,兩人眼神相對,雷決滿臉的無奈和失望。
走回房間的路上,要不是黑鷹和仙童攙扶著,他早倒下,“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老子為了自己的慾望想殺自己的兒子,兒子為了自己的前途同樣可以殺從小把他養育成人的老子,哈哈,是我錯了,我當初就該殺了他,親手掐斷他的脖子,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黑鷹眼含熱淚,他知道傅懷池此刻是徹底傷透了雷決的心,徹底……
雷決不想再管了,他也活了這麼多年,活夠了,當初留下傅懷池,本打算拿來當做救他命的籌碼,結果現在變成了要他命的催命符,這個籌碼不要也罷……
寒府
寒徹和祁令月回府後,梁叔看到祁令月的慘樣嚇了一跳,趕緊派人伺候,折騰了一個時辰,祁令月終於可以躺下休息,她背對寒徹,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寒徹想開口,但又不知道說甚麼,祁令月在他不經意間起身緊緊抱住他,寒徹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慢慢接受,他緊緊的把祁令月摟在懷裡,就這樣靜靜的,靜靜的不知過了多久。
祁令月抬頭,“還不願意和我說嗎?”
“你娘是幽寧?”
“嗯”
“難怪那日你聽到這個名字反應會這麼大”
寒徹扶起她的臉,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隨後從懷裡掏出那半枚玉墜,祁令月也從懷裡掏出那半枚玉墜,兩枚玉墜合在一起,祁令月放聲大哭,門外阿英聽到祁令月的哭聲正想推門而入,她是真的很擔心祁令月,結果被曹臨拉住。
“你幹嘛?主司還在裡面,能有甚麼事”,說完硬是把她拽走。
寒徹從剛開始的擔心到安心,他不再讓她冷靜,而是默默地守著她,直到她發洩完情緒,“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
“嗯”
寒徹心裡想:我也是,從此我身邊多了一個你!
“望知哥哥,爹,我找到他了,原來他一直都在我身邊”
這一夜好漫長,兩人把彼此知道的事情如數告知,決定往後一起攜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