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
花船緩緩駛來,船上歌聲悠揚動聽,莊清清帶著祁令月一路擠,擠到最前面,花船停靠邊上,邊上的眾人起鬨,搖著手裡的花,高聲呼喊。
祁令月沒見有人出來,好奇道,“這花船上的人甚麼來歷啊?”
“冰兒,聖都水仙樓的頭牌,琴藝超群,多少人想一睹她容顏,要是能讓她當面彈奏一曲,死也甘願”
“誇張了吧!”,張子宸在旁,這冰兒他也聽說過,沒莊清清說得這麼誇張,“不過,琴藝超群卻說的沒錯,據我所知,她姓顧,以前家境在聖都也算排得上名號,後來家道中落,才淪落至水仙樓,但好在有一手好琴藝,能在水仙樓賣藝不賣身,還能立足這麼久,這也算一種本事吧”
莊清清臉色一變,吃醋道,“你怎麼如此瞭解?”
張子宸摸摸鼻子,“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莊清清斜眼看他,突然湊近張子宸,問了一句,“我姓甚麼?”
張子宸一臉無奈,伸手直接推開莊清清,“無不無聊”
在幾人閒聊的期間,一男子帶著面具悄悄靠近他們,阿英非常警惕,手已經放在腰間的劍上,只見那男子對著祁令月打招呼,“寒夫人也在這啊,真是巧”
祁令月一眼就認出眼前的男子,“這不是碧玉軒的梁東家嘛”
“哈哈……”,梁啟摘下面具,“寒夫人果然好眼力,這都能認出我來”
梁啟雖然帶著半張面具,但下半嘴臉的輪廓還是非常清楚的,再著聲音也沒修飾,當然能認/聽出來了。
阿英看著眼前的男子,眉間微動。
莊清清本就警惕梁啟,上次在碧玉軒的時候就和祁令月提過,讓她小心這人,“東家不在這個時候好好在店裡待著,怎麼有閒情看花船啊?”
“錢是賺不完的,自由快樂才最重要”
莊清清,“……”
“我這邊有一個絕佳的位置可以看花船,還能聽冰兒姑娘彈琴,各位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哪裡?”,莊清清和祁令月可感興趣。
“跟我走……”,梁啟招呼大夥和他一起走。
就這樣,梁啟直接帶他們上了冰兒的花船。
原來梁啟和冰兒還認識,冰兒能在水仙樓一直賣藝不賣身,中間少不了梁啟的幫忙,梁啟還算是冰兒的救命恩人呢!梁啟這人,真是越來越有故事了。
他們在外也逛了一整天,玩也玩了,鬧也鬧了,該各回各家了。
祁令月和阿英走到寒府門口,一路上阿英的表情就很凝重,她緊緊握著劍柄,眼神遊移不定,祁令月看出她的異樣,“阿英,你這是怎麼了?一晚上心神不寧的”
“夫人……我……”,阿英在思考到底要如何和她說。
“有甚麼就說吧”
“那個梁東家,他……”
“他怎麼了?”
“就是您懷裡那塊東西,上面那個圖案,我在碧玉軒見過”,阿英還是說了。
“甚麼?你確定看見就是這個圖案”,祁令月從懷裡掏出那塊不大的木塊,擺在阿英面前。
阿英點頭,“在碧玉軒,您和莊小姐他們在花朝,我在樓下,原本想找東家打聽一些事情,碰到他正在櫃檯寫東西,我無意間看到他手腕上就紋著這圖,我就說那晚看到這木塊的圖案這麼熟悉”
“碧玉軒?梁啟?我娘?”,祁令月怎麼都不能把這三樣關聯在一起。
前些日子他們在碧玉軒喝茶,阿英閒來無事,瞎逛碧玉軒,把這茶樓裡裡外外逛了個遍,又想起姜清苒也愛來碧玉軒,就想找東家打聽打聽這縣主的事情,祁令月不在乎姜清苒的出現,但她在乎,她得維護祁令月和寒徹的關係,可不能讓別的女人趁虛而入了。
祁令月覺得得找個時間好好會會這個碧玉軒的東家。
不久後,城外傳來訊息,楊豪死了,據說是突發惡疾死在路上。
“大哥,楊豪死了”,碧玉軒的吳掌櫃吳石把房裡的燭臺全點亮。
梁啟端起茶杯,停在嘴邊,“誒,終究還是害了他性命”,說完一飲而盡。
“時也命也運也,沒法子的事,本想用御窯監搞搞永珍閣,結果無事發生,大哥,你說這玄影司到底在幹嘛?他們不是和永珍閣水火不容的嗎?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那個寒徹幹嘛不深究啊?”
“也許他覺得這小小的御窯監還不足以撼動永珍閣”,梁啟又悠悠的喝了一杯茶。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要動藥膳監嗎?”
“先別動了,這次寒徹沒有給永珍閣帶去麻煩,那麻煩的就只會是我們,吩咐下去,最近都別動了”
“是”
梁啟知道,這次的劫案太倉促,他擔心寒徹和雷決那邊有所察覺,到時候查到碧玉軒就不好了,還是先按兵不動,等這事徹底過去再做打算。
“大哥,雷決這老頭太狡猾了,每晚住的地方都不固定,我們根本沒法下手”
“呵,這就是‘應天行’,他還保留著之前的習慣,真難搞”
吳石又小聲說道,“咱們要不要從傅懷池那下手,我們的人查到,他最近暗地裡一點一點地接手雷決的勢力”
梁啟點頭,“你讓仙童先做準備”
“好”
第二日,燕將軍府
將軍府比不上御史府奢華,吃的更是不講究,這就反應了寒炎和燕歸南的性格。
一桌子上,除了肉就是肉,完全見不到任何精美的東西,甚至連青菜都沒有,一盤沒切的雞肉,一盤牛肉,還有一整隻羊腿,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黃瓜,這可是全桌唯一帶點綠的菜,一罈酒,三個碗。
寒炎眉頭輕擰,“你這大中午就吃這些東西啊?”
“咋滴?在蒼山關,這些都是用來招待貴客的,你就知足吧”,燕歸南邊說邊把酒滿上。
“燕叔,大中午就開喝嗎?”,寒徹下午還有公務,醉醺醺的出現在大家面前不合適吧。
燕歸南把滿酒的碗放在寒徹面前,“怕啥,你看你,你這性格怎麼和這臭老頭似的,要是從小養在我那,鐵定天不怕地不怕”
“得了,養在你那,估計早已死上百回了”,寒炎招手,讓下人換茶來,寒徹喝茶就行了,別耽誤事。
“行行行,你說了算,你們不喝,我喝行了吧……婆婆媽媽的,來,吃肉,吃肉總可以了吧”,語畢便用小刀劃一塊肉,遞給寒徹,“來,吃”
“謝燕叔”
“不客氣……”,然後撇一眼寒炎,淡淡的夾起一塊黃瓜放在他碗裡,“你也吃”
寒徹唇邊泛起笑意。
燕歸南邊啃著肉邊說,“這雷決命也是好,這次御窯監的事對他居然絲毫沒影響,皇帝老兒居然還送了一批新的仙童到永珍閣,天天吃那鬼仙丹,也不怕哪天一命嗚呼”
皇上出關後,對瑞王的處理非常滿意,賞賜了不少好東西,平王大氣不管喘,好在瑞王為他說了好話才免了責罰,永珍閣起初也受到斥責,但後面雷決貢獻了幾次丹藥後,皇上一高興又把事拋腦後,還送了一些人去永珍閣。
“你要是懂得投其所好,指不定永珍閣就是你的了”,寒炎喝著茶打趣他。
“可別,我可做不來,以雷決的能力,不應該屈於這永珍閣,應該爬得更高些,比如你這金章御史的位置他也是可以坐坐的”,燕歸南說完又撇了一眼寒炎,想看看他的反應。
寒炎嘴角微翹,笑道,“說你目光短淺你還不承認,皇上光養這永珍閣就不知道花了多少銀兩,又有錢又有權的位置,不比咱們這些位置吃香嗎?他才是最聰明的那一個”
燕歸南拿起碗,一口飲盡碗裡的酒,美味的直搖頭,“也是,我還以為這永珍閣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是我想多了,對了,還有那楊豪,據說暴斃在半路,病死的”
“嗯,查過嗎?”
寒炎問寒徹,他知道寒徹肯定不相信楊豪是病死的,在訊息傳到聖都時,就快馬加鞭派人去查了,結果楊豪並不是病死,而是被打死的,看身上的傷,像極了永珍閣的手筆,他們為甚麼會對楊豪嚴刑逼供?楊豪生性膽小,他們懷疑楊豪背後除了李達克難道還有別人?
寒徹把他知道的和猜測的都說了出來。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都很奇怪,之前大公主府小翠莫名其妙的死,還有這次李達克的行為,都透露著詭異的氣息”
燕歸南不清楚小翠是誰,“大公主的事情我也知曉一二”
寒炎和寒徹都沒理會他,寒徹接著說,“我懷疑這聖都有第三方勢力在”
“第三方?第一方是你們,第二方又是誰啊?”,燕歸南好奇心起,都沒能放下他手中的羊肉,一會看著寒徹,一會又轉向寒炎。
燕歸南就像自言自語般,寒炎沒理,接著寒徹的話,說道,“你是說害死小翠的勢力和這次策劃劫案的不是同一批人?”
燕歸南攥緊拳頭,咬著牙打斷他們兩個,“你們兩個能不能理下我,你們到底在說甚麼呀?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啊,這次劫案不是李達克策劃的嗎?怎麼他是第三方勢力啊???”
寒炎緩緩起身,望著外面忙忙碌碌的下人,嘆了口氣。
“你嘆甚麼氣啊?”,也不知燕歸南手裡的羊肉甚麼時候變成了雞腿,他拿著雞腿指著寒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