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誕來臨
半夜,空蕩蕩的臥房裡只有祁令月和床頭的一堆話本,她輾轉難眠,她對這個燕歸南好奇心到達頂點,想著寒徹應該還在書房,不如去問問他,隨後她換上衣服出門,走到半道碰到管家準備給他送夜宵,祁令月便從管家手上接過夜宵,朝書房走去。
“他回來了”,金相實在好奇,“你是怎麼說動他的?”
“只要和他說‘陸家後人’,他一定會回來的”
“回來之後,你.....”
金相話沒說完,寒徹察覺門外有人,本能拔出桌子上的劍飛身一躍,猛的開啟門,劍就這麼正正地抵在祁令月的脖子上。
寒徹意外,收回劍,“這麼晚了,你在這做甚麼?”
祁令月舉起手中的籃子,“我替梁叔來給你送夜宵”
寒徹不知道他和金相的話她有沒有聽到,他試探的問了句,“就只為給我送宵夜?”
“還有,我昨晚到書房來找你,但你不在,我看了你桌子上參加壽誕人員的名單,我好奇一個人,想著過來問問你”
“甚麼人?”
“燕雲大將軍燕歸南”
“問他做甚麼?”,寒徹步步緊逼。
“他是陸伯伯的生死之交,離開這麼多年都沒回來過,這次卻突然回來,對此你怎麼看?”,祁令月把問題又拋回去給他。
“興許是離開太久,想回來見見其他老友,他在聖都的生死之交可不止陸平倉一個”
祁令月沒在問下去,“好,我知道了,我先回房了”,說完轉身離開。
寒徹望著祁令月的背影,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澀,金相靠在門邊,“誒,何苦這樣躲躲藏藏”
後半夜寒徹回房,依然是習慣先掀開簾帳,但這次不同的是,祁令月並沒有睡著,她背對著寒徹,緊閉雙眼,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害怕寒徹發現自己假睡,寒徹看她沒動靜後便悄悄放下簾帳坐回自己榻上,就這樣坐了許久。
祁令月一直在回味剛才在房門口聽到的那些話:陸家後人!他到底是甚麼意思?莫非,寒炎也在偷偷查陸家滅門案,寒徹是他的棋子?對了,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通,寒炎和陸平倉是好友,如果他查,那就說得過去。
兩個人明明都在為同一個目的拼死前行,卻誰也不願意徹底捅破那層紗。
離皇上壽誕還剩十天,聖都熱鬧非凡,老百姓又到了能掙錢的時刻。
頭一回見城北的早市天未亮就出攤,賣麻餅的老漢輕輕揭開木籠,餅香瞬間漫過半條街,街上行人比以往都多,其中小部分外族人。
城南門,博望侯一家進城,縣主姜清苒連博望侯府都沒回,直奔寒府,寒徹和祁令月都不在,兩人就好像事先知道她會來一樣,不約而同一早出門,之後又轉戰玄影司,可想而知吃了閉門羹。
祁令月此刻在碧玉軒‘花朝’,雅間有一扇窗可以兩邊拉開,拉開後外面就是整個城東最繁華的街景。
街上有兩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個就是姜清苒,一個身著華麗外族服飾的女子,貴氣逼人,年紀看上去十六七歲,如果沒猜錯應該是胡賽國公主畢阿娜,祁令月還在想,如果這兩人對上了誰更厲害些?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看姜清苒走來的方向,正是碧玉軒啊。
此地不宜久留。
祁令月走出街,看似街上人滿為患,實則都是奔著莊家產業去的,聖都首富果然厲害,在所有店鋪瘋狂漲價的時候,莊家的產業不但不漲價,還做了許多活動,內容豐富多樣。
莊家名下所有的產業形成一條鏈子,在這家吃了飯或者買了東西去另一家可以領取禮品,甚至還可以打折,眼光放長遠,生意自然興隆!
在碧玉軒,胡賽國公主畢阿娜和姜清苒還真對上,兩人為搶一個外場位置,大打出手,胡賽國公主畢阿娜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主,胡賽國人生性野蠻,上至皇家子弟下至黎民百姓,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他們國人獨有的特性,就是爭強好勝,身強體壯,畢阿娜雖然只有十六歲,但身材遠遠比姜清苒要高出一個頭。
如若真打起來,姜清苒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她,畢阿娜還算客氣,畢竟在別國領土也不敢太放肆,最終兩人達成和解,同坐一桌,兩人就桌而坐相對無言,紛紛往外看去,原來寒徹與瑞王正在對面茶樓。
她們倆各懷心思。
畢阿娜來之前,國主和她說過,要和親只能嫁給皇子,所以他選中了瑞王,但聞言,瑞王是三個皇子中最弱的那一個,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身為一個皇子,在臣子寒側面前,氣場都低了幾分,畢阿娜是看不上瑞王的,但是瑞王的樣貌倒是生的俊美,和胡賽國那些大漢比起來,確實讓人賞心悅目。
瑞王端起茶杯,“今日真是辛苦寒主司了”
“瑞王客氣”,如果要不是因為帶著瑞王,寒徹的活早幹完了。
瑞王今年二十五了,卻還住在宮裡,平王十八歲就已經出宮自立門庭了,這次皇上讓瑞王跟著寒徹出來歷練歷練,也算是為日後出去自立門戶提前做準備吧。
瑞王思前想後,還是問出口,“對於和親之事,寒主司如何看?”
“瑞王是擔心自己會迎娶胡賽國公主?”
“聽說胡賽國人生性野蠻,我擔心那公主也是一樣,所以有點害怕,但是身為皇子,本王定是會為父皇分憂解難的”
“瑞王不必擔憂,前段時間疫病事件,牽扯胡賽國人,皇上必定不會同意他們和親我國皇子的請求,眼下就看哪位朝中重臣能為皇上分憂了”
“哦,那本王就放心了”,瑞王深舒一口氣。
姜清苒看得出神,畢阿娜打趣,“我說看甚麼這麼出神,原來是寒主司啊”
“你認識?”
畢阿娜沒有接話,她來凌虛國之前,國主也囑咐過,惹誰都不要惹玄影司。
姜清苒一天都沒能找到寒徹的人,今天在這遇到,不把話說清楚她心裡實在憋的慌,話也沒說就起身下樓,畢阿娜一臉看熱鬧的神情望著她離開。
在寒徹與瑞王聊得起勁時,她一個人杵在他們面前,“見過瑞王”,禮是朝瑞王行的,但眼神就沒離開過寒徹。
姜清苒的出現,讓瑞王感到意外,但她的事蹟瑞王在宮裡聽婢女們說閒話時提起過,而皇后一直想撮合這兩人的事是眾所周知的。
瑞王見寒徹不說話,趕緊緩和氣氛,“清平縣主既然來了,就一起坐下來用茶吧”
但寒徹似乎不願意,“外面的工作已經佈置完,不知瑞王還有甚麼事需要下官代勞的?”
“哦,目前沒有了,休息一會,本王去二哥那走走”
“好,那下官有事先告辭”,寒徹起身拱手,轉身就要走。
姜清苒一把拉住寒徹的手,“為甚麼一直躲著我?”
“縣主請自重,我們並不熟,也沒有甚麼躲不躲”
“你們和離吧”,這縣主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誒...”,瑞王趕緊起身,“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有失體面”
“你和祁令月和離,我去求姑姑....我....”
“呵..”,寒徹都被氣笑了,“我與她成婚是皇上御賜,你讓我們和離,那豈不是讓我得罪聖上,你要想坐我這玄影司主司的位置就直說,沒必要這麼拐彎抹角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姜清苒低下頭,她一向高高在上,從來沒有在誰面前這麼難看過。
“再說,皇上為何會賜婚,難道你和皇后不知道嗎?”,說完頭也不回離開。
瑞王在旁邊不知如何是好。
這邊波濤洶湧,那邊歲月靜好。
祁令月帶著靖南王給的令牌隨意出入各大庫房,該查的不該查的查了個遍,最後只換來一聲嘆息,果然,指向溫志的證據看上去滴水不漏,但還是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有待考證。
走出庫房的門,祁令月讓阿英去查一個人,那就是朱旺,他是文貴妃的遠房親戚,現在在戶部當一個普通的主事,一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居然會出現在當時陸家滅門案的卷宗上,就如同之前的啞奴一樣神秘,但阿英有所為難,因為這個人寒徹早就查過,而且還吩咐不到時候不能動,此刻她要不要告訴祁令月呢?
“阿英,你愣著幹嘛?”
“哦,沒事,我這就去查”
“好”,看著阿英離開的背影,祁令月又想起那晚,寒徹說的‘陸家後人’
難道他真的要拿滅門案做文章?
皇上壽誕,吉時已到,禮樂聲起,舞者身著彩色舞衣,旋轉間如彩蝶飛舞,樂聲中,百官齊聲恭賀,“恭祝皇上聖躬康泰,萬壽無疆”,聲音震徹殿宇,久久迴盪。
皇上端坐在御座上,龍顏大悅,抬手示意賜宴。一時間,歡聲笑語與禮樂聲交匯,殿外菸花漸起,絢爛的光影投進大殿,有人歡喜有人愁。
不能進宮賀壽的小官可在辦公處等候皇上派送的御宴,而朱旺就不老實,反正少他一個也沒人發覺。
城南一小院子內,燭火通亮,朱旺沒回家,而是來此處私會自己在外頭養的情人,醉醺醺在那吹牛皮,“我和你說,我可是參加過太子滿月宴的人,雖然我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戶部主事,那又怎麼樣,穿金戴銀,過的日子可比一些尚書還強呢”
情人燕兒在一旁早就聽膩他這些話術,不僅要聽,還要配合裝作甚麼都不知道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