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去後山的人回報,後山未曾發現屍體。
但卻有人發現長新院內,有名女子受傷,命在旦夕。
靖南王開口,“看來這兇手就在寺內”
“王爺說的是,下官這就加派人手嚴加防守”,李廣衛心裡也沒底。
慧能慚愧,“阿彌陀佛,是貧僧照顧不周,讓王爺王妃受驚了”
“誒,慧能住持,說的甚麼話,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生命安全,今晚你就和本王待在一起吧”
“不可啊王爺”,慧能拒絕。
“你就不要推辭了,本王的話,你不聽了嗎?”
慧能嘆息,出家人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如果能用他的命引出兇手,犧牲他又如何。
李廣衛下令把僧人分成三波,分別看管起來,長新院的人都待在院內,有專人守著。
夜幕降臨,眼看馬上子時,守在青銅大鐘旁的衙役一刻也不敢閤眼,幾人暗下決心,今日定要抓住那猖狂的兇手。
祁令月帶著阿英躲在暗處等待時機,還有一刻鐘到子時。
黑暗處傳來‘吱吱’響聲,衙役瞬間警惕,“誰在那?”
老陳走了出來,“兩位官爺辛苦了”
“哦,是你啊,這麼晚來這幹嘛?”
“我來給二位送點熱茶,現在入秋了,夜深天涼,不要為了守著大鐘感染風寒就不好了,人一生病,邪祟就容易乘虛而入”,說完把熱茶一放,轉身離開。
老陳的話點到為止,光‘邪祟’這兩字就能讓看守的人全身不寒而慄。
衙役兩人四目相對,望著黑漆漆的夜晚,一想到之前他們說的無塵住持鬼魂索命就有點害怕,拿起熱茶一飲而盡。
馬上要到子時了,兩名衙役越站越困,先是雙腿慢慢地不聽使喚,再到雙眼睜不開,直到最後兩人倒下。
老陳從暗處再次返回大鐘下,這次他手裡拿了東西,是一件僧袍,阿英正想出去抓個現行,被祁令月一拉,“別急”
老陳擺完東西時間剛好子時,他起身準備敲鐘。
“真的是你,你回來了?”,慧能住持不知何時出現在老陳身後。
聽到慧能的聲音,老陳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回頭。
“你認得我?”
慧能住持眼中流露出無盡的無奈,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寂然師兄”
“沒想到八年了,我的樣貌和聲音都變了,你還能認出我,慧能師弟”
“誰能模仿無塵住持的筆跡,想必這個世上只有你了寂然師兄,放下屠刀吧,當年是我們錯怪你了,你要殺就殺我吧,別在傷及無辜了”
“無辜?哈哈,他們都該死,你也該死”,寂然從袖子裡掏出匕首,朝慧能住持衝去。
慧能流下悔恨的淚水,靜靜閉上雙眼。
就在匕首馬上要插進慧能住持的胸膛時,阿英縱身一躍,用腳一踢,匕首直接飛出十米遠,寂然沒站穩,倒在地上,阿英拔劍抵住寂然的脖子。
“慧能住持”
祁令月靠近慧能住持,這時李廣衛也趕到現場,是祁令月讓莊清清去把他喊來,當他看到地上躺著的衙役和被劍抵住的老陳,瞬間傻眼,“這...怎麼會是他呀?”
聞善扶著慧能住持,“師傅,您沒事吧”
慧能搖頭。
聞行、聞雲都來了,擋在慧能的面前,生怕寂然會再次傷害慧能。
既然看著眼前的場景,又哭又笑,“如果當初有人像維護你這般維護我,我又何嘗會落得如此下場,哈哈....”
“哎呀,慧能住持,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他又是誰呀?他不是你們寺裡打雜的嗎?”,李廣衛滿臉疑問。
祁令月輕聲說道,“這位就是當年歸元寺的監院寂然”
“啊?”,眾人吃驚。
慧能推開擋在他面前的弟子,緩緩開口道,“當年鉅款丟失,我們以為是身為監院的寂然師兄監守自盜,我們便把他逐出寺院,慧德替寂然師兄打抱不平也跟著離開了,直到後來我們查清真相,才發現真正盜走鉅款的是慧德,之後我們便派人出去找過他們,但是他們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消失了”
李廣衛又不理解了,“那他把慧德找到,殺了他就好了啊,為何要殺前面那幾個僧人和那個叫暮雪的女人啊?哦,還有你慧能住持?”
所有人都看向寂然,等待他的回答。
阿英拖著他的手臂,“起來”
寂然突然感覺胸口悶,嘴裡有血腥的味道,但是就是不肯開口。
祁令月上前一步,“你已經沒有退路,既然都做了這麼多,也不怕說出來讓我們知道,你說他們都該死,那就說明死者都和當年的鉅款丟失有關,又或者他們和消失的慧德有關,對吧?”
“哈哈哈哈”,寂然發瘋狂笑,“不錯,他們都該死,覺明是慧德抱回來的私生子,是嗎慧能師弟?”
“啥?”,李廣衛不敢置信,別說他不信,眾僧人把目光紛紛投向慧能住持。
慧能無奈點頭。
“那道生呢?難不成也是慧德的私生子?”,李廣衛一臉好奇,像是在聽甚麼八卦似的。
寂然搖頭,“道生,他太蠢了,覺明死前和我發生過爭執,被道生無意撞見,在覺明死後,他跑來威脅我,所以我只好把他殺了”,李廣衛等不及想問暮雪是誰,寂然就先開口,“至於那個暮雪,哼,真是命大,她是慧德下山後娶的女人”
李廣衛都聽不下去了,“哇,你這個人真是心狠手辣,那三個人說實在話,他們都是無辜的呀,你要殺的應該是慧德啊”
“是啊,我已經殺了他”
“甚麼?你找到他了?”,慧能住持當年派出這麼多人都沒能找他。
“是他,就是他殺了我夫君”,暮雪被人抬了出來,用沙啞的聲音喊道,因為喉嚨被匕首劃過,已傷及咽喉,日後即便康復聲音也不能在恢復成以往那樣。
“對,就是我殺的,他該死,哈哈,蒼天有眼吶,讓我找到他,起初因為他為了替我打抱不平而離開歸元寺,我內心愧疚,這麼多年我拼命的找他,我想當面感謝他,終於在一年前我找到他,可是...可是他...”
寂然哭了,後悔,悲傷,憤怒夾雜在一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有一天他把我請回家,他喝多了,把當年偷盜的真相告訴我,鉅款是他偷走的,他說會分我一半,讓我安穩度過餘生,哈哈哈哈哈...他以為這麼多年了我會釋懷,可以拿這些錢茍且偷生嗎?”,他對著暮雪怒吼,暮雪被嚇到。
“嗚嗚...”,寂然像個孩子一樣哭得那麼傷心,“我是出家人,卻要我揹負偷盜鉅款罵名茍活一生,而他...慧德才是真正的偷盜者,他卻生活美滿,娶妻生子,這公平嗎?我殺他都算便宜他了,至少他還享受了幾年的榮華富貴,而我呢?”
眾僧聽聞,默默流淚。
“誰關心過我這八年是怎麼過的?渾渾噩噩,一心只想自證清白,卻百口莫辯,我求他,我跪下來求他和我一起回寺裡證明我的清白,他答應了,可結果呢?結果就是他不僅沒有悔過之心,反而想殺我滅口,我只能先下手為強殺了他,可惜啊,被這個女人看見了,她居然跑了,還改名換姓,呵呵,不過佛主終究還是站在我這邊,讓我在寺裡遇到了她”
暮雪現在改名為張玲,暮雪本就姓張,而暮雪只不過是她的乳名,她真正的名字就叫張玲。
“瘋了瘋了”,李廣衛搖頭惋惜。
寂然默默把手伸進袖子裡,掏出另一把匕首,拼盡全力衝向慧能住持,就在他舉起匕首時,一把劍飛來劃傷他的手腕,飛出去的劍被阿英穩穩接住,寂然痛苦的握著自己受傷的手腕痛苦哀嚎。
是寒徹來了。
阿英把劍遞給寒徹,他看了一眼祁令月,祁令月心虛的朝寒徹揮手,他瞧見祁令月沒受傷心裡就踏實了,隨後徑直走向王爺王妃。
“寒徹見過靖南王,王妃,此次是奉皇上之命前來迎接二位”,寒徹跪地行禮。
靖南王扶起寒徹,“不用行這麼大的禮,起來吧”
“謝王爺”
王妃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的笑容,“一年多未見了,又高大了些,但還是這麼英俊,重點是還成家了”,說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祁令月。
祁令月看見王妃正盯著她,她趕忙點頭行禮。
寂然內心翻騰,一口老血噴湧而出,嚇得阿英趕緊鬆手,一臉驚恐道,“我甚麼都沒幹哦”
寂然就這麼倒在慧能住持的懷裡,原來他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所以他才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再不動手,他就沒機會了。
“寂然師兄”,慧能悔恨,恨自己當年為甚麼不堅持一點,如果能早些找到他,就不會是如今這結局。
“慧能,不是我偷的”,寂然痛苦的低吟。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向天下公佈,你是清白的”,慧能住持再也忍不住,流下淚。
寂然笑了,“自今日始,吾身清白矣”
寂然意識模糊,看到了無塵住持就在他面前,緩緩的向他伸手,寂然開心的把手伸出去,拉著無塵住持的手,輕喚一聲,“師傅”
寂然走了。
“師兄”,慧能仰天。
眾僧人雙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