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錢
平王府
今日平王楚元嘯在府裡設宴，宴請朝中青年才俊，上至各大尚書，下至各門生，今日的主題則是不分身份，只論學識，大家一起探討，眾人紛紛讚揚平王平易近人，虛心求教，口碑直升。
平王從一開始就一直對寒徹噓寒問暖，索性把他單獨拉到一邊說話，兩人有說有笑，這樣一來，此場景會讓有心之人誤以為他們有甚麼秘密往來，尤其是參與黨爭的人，會預設寒徹已經站平王陣營。
寒徹心裡也清楚平王此舉，但他不但不拒絕，反而很配合，這讓平王更疑惑了。
一場私宴，各懷心思。
初秋，天微涼，各大茶樓酒肆的冰酪逐漸撤下。
祁彬慌慌張張跑回廣民堂，祁夫人突然高燒不退，兩眼泛白，面容極其嚇人，現在祁傑書也不在府裡，祁彬拿不定主意，只能跑回廣民堂請秦朗去看看。
秦朗到了以後，只留下祁彬，其他人全部支開。
祁夫人已經開始抽搐，嘴唇紅如血絲，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風寒，秦朗拿起針朝祁夫人腦袋上紮了扎，讓她沒那麼痛苦，秦朗隨後詢問，“祁夫人這幾天都和誰接觸過？”
“就她的好姐妹禮部尚書張真的夫人，然後就沒有了”，祁彬抖得厲害。
“我現在開張藥方，你找人去抓，然後吩咐所有人，不得靠近這間屋子”
祁彬的聲音顫抖，“秦大夫，我娘她出了甚麼事？”
“不要問這麼多，我現在也不確定，只希望是我想錯了，你趕緊去”
“好好好，我這就去……”
秦朗懷疑祁夫人得了瘟疫，早年間在南部草莽之地，有發生過類似的瘟疫，病人早期的病症就像普通風寒一樣，到中期就開始高燒不退，然後兩眼泛白，嘴唇紅如血，嚴重的話會出現幻覺，並伴有呼吸困難的症狀。
秦朗一刻也不敢停，跑回廣民堂查詢醫書，越看症狀越像，但祁夫人和張夫人大門不出去哪裡傳染到這東西，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光想到這裡就已經頭皮發麻，他火速趕往玄影司，把事情告訴寒徹。
還沒等他把事情說完，廣民堂的夥計就跑來找他，說店裡來了很多病人，聽他描述的症狀和祁夫人一摸一樣。
不好...
一天時間，城南汾西區淪陷了，玄影司一邊請寒炎進宮請示皇上，自己則派人封鎖整個城南，廣民堂聯合幾個藥堂一起為這些病人診治，但是發展的速度非常快，人手不夠，莊清清求她娘幫忙，畢竟他們家城南也有產業，所以出錢出人是沒問題的，祁令月則跟著秦朗一起忙前忙後，寒徹覺得祁令月跟著秦朗會比自己在外面更安全。
宮裡得到訊息，太子還在火上澆油。
“這城北城東都沒事，為甚麼偏偏是城南，還是汾西區？”
太子話裡有話。
皇宮在聖都最中間的位置，周圍分為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每個城區都有不同的區域，而平王所在的汴川就在聖都的南邊，他回來的路線必定會從城南門進，在穿過汾西區進入皇宮，現在太子說這話分明就是有意指向他。
“太子這是何意？你是說這瘟疫是我帶進來的？”
“呵，誰知道呢，這太醫不是說了，這瘟疫不就是和之前南部剛發生的瘟疫一樣麼，整個聖都就你剛從那邊回來，不是你還能有誰？”
“那也不能說明是我啊，聖都這麼大，難保沒有人會從南部回來，太子就這麼等不及給我定罪了”
“父皇”
“父皇”
兩人爭執不下。
“夠了....都給朕閉嘴”
堂上才安靜下來。
皇上嘆氣，臉色非常難看，“寒愛卿，此事你怎麼看？”
“回皇上，寒徹現在已經聯合刑部和順天府一起把整個城南封鎖了，希望這病不會感染其他地方，眼下最要緊的是查清病毒來源和抑制的方法”
太師在旁附和，“是啊，皇上，寒御史說的對”
“嗯嗯，還好寒徹反應夠快，告訴他如果人手不夠，平王的虎甲軍還在，可以用，朕的禁軍和巡城營都可以呼叫”
“是”
皇上想了想，“郭公公”
“奴才在”
“傳朕口諭，此事全權交由玄影司，一定要給朕查出病源到底從哪裡來的”
“是”
秦朗在很多年前還在拜師學藝的時候，跟著他師傅經歷過這種瘟疫，所以他能一眼就往這方面想，但是他也不敢確定，只能說很像，他根據自己的記載，配置了幾種配方，能有效的暫時控制這場瘟疫。
祁夫人因為發現的早，治療及時，目前沒有生命危險，在祁府靜養些日子就可以康復了。
但是那些尋常百姓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因為中招的人數眾多，藥物越來越缺乏，導致很多黑心的商家大量收購那幾種藥材，在高價出售，導致很多人買不到藥材而喪命。
汾西區此刻，街上除了官府的人，已沒有活人走動，每家每戶死了人，他們會把屍體放在自家門口，到時間會有人前來收屍，十個人為一小隊，正在一個一個清理屍體，他們每個人臉上帶著特製的面罩，身上掛著秦朗給的藥包，藥包裡散發出異香，帶隊的人手提掛爐，裡面燒的也是草藥，飄出的煙可以暫時抑制病毒，以免他們被感染。
他們在清理時，都能聽到屋裡傳出來的哭聲，誰也不想就這樣和自己的親人分離，但沒有辦法，如果屍體不經過妥善處理，到時候感染的人會越來越多。
曹臨今日負責汾西區冬街，他和隊友把架子一放，把屍體往上放，屋裡傳來一小孩的哭喊聲，“爹……”，隨後就被人捂住嘴巴，漸漸的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
曹臨低頭看著架子上的屍體，眼睛發酸，這也許是這家人的頂樑柱，他死了，往後這娘倆該如何活下去？
“曹影史，我們走吧”
曹臨收起情緒，點頭，“好”
秦朗這邊眼看藥材馬上用完，一個頭兩個大，現在優先救的都是年幼的少兒和年輕人，老年人有些因為本身還有基礎病都沒能挺住，寒徹看著那些哀嚎聲，頓時感覺到有心無力。
秦朗從身後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是沒辦法，藥材不夠了，我們也只能先救小孩和壯年，誒...”
祁令月剛給病人喂完藥，走到寒徹身邊，望著躺在地上的奄奄一息的人發出感嘆，前一秒還在為勝仗歡呼雀躍，下一秒前腳就已經踏入鬼門關。
祁令月有些時間沒見到祁彬了，“秦大夫，祁彬呢？”
他搖頭，“太忙了，沒注意”
在廣民堂這幾日，祁彬的行為讓祁令月起疑，發現他總是心神不寧的，有時前一秒他在你跟前晃，下一秒人就不見了，由於病人多，祁令月忙不過來，不然早就找他問了清楚。
眼看廣民堂的藥材用盡，寒徹和祁令月決定從廣民堂收手，兩人分開調查。
祁令月決定從祁夫人身上下手，想查清病源，只有從根部抑制病毒才是正道。
但查了一天一夜，祁夫人和張夫人去的地方都查過，毫無關係。
“月月，彆著急，再想想，說不定是我們遺漏了甚麼重要的線索”，莊清清安慰垂頭喪氣的祁令月。
兩人準備走回廣民堂，經過齊安東街時，發現一堆人集聚在一個叫永安藥館的門口。
“咦，永安藥館？以前怎麼沒聽說這條街有這家店啊？”，祁令月奇怪。
“嗯，我以前也沒注意，好像是最近才出來的”
“他們在幹嘛這是？現在這個時期，還有這麼多人在外走動，還聚集在一塊，不要命啦”
“這個我知道，秦大夫用的那幾味藥，現在市面上少之又少，聽我娘說，都被這家藥店高價收購完了，現在他們又出更高的價錢往外拋售，你看，那些可不是不要命的，都是太要命了，才擠在這裡買藥呢”
祁令月咬著牙，“黑心的，這種錢都賺，也不怕自己沒命花”
永年藥館的夥計在門口叫賣，“來來來，看誰出的錢多啊？”
“我的我的”
祁令月生氣甩頭拉著莊清清離開，心裡默唸：我一定要找到這個源頭。
醉仙樓
祁彬和一男子吵起來。
“祁兄，這事真不能怨我啊，是你自己處理不當，讓你娘摸了那東西，害得她中招”
說話的叫阿古臺，是永安藥館的老闆。
“你....你說過這東西頂多讓人高燒不退，可現如今死的人越來越多，你們就是想這樣然後賺這種善盡天良的錢”
阿古臺的弟弟阿古汗陰陽道，“喲，你起初不是也想賺這種善盡天良的錢財麼，現在在這裡裝甚麼清高呢，我告訴你，事到如今，誰也別說誰，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一個出事，剩下的誰也跑不了”
“好了好了，都別生氣了，事到如今埋怨誰都沒用，錢賺夠了就撤，估計不用多久玄影司就會盯上永安藥館了，你們要做好心裡準備”
“就是啊，再說現在不是已經控制住了嗎？”
祁彬還是心有餘悸，“還好我娘沒事，不然我和你們拼命”
“是是是，祁夫人吉人天相，來來來，喝酒，往後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哈哈...”
因為永安堂大量購買藥材果真被寒徹盯上，但是調查完後發現，他們雖然大量購買這救命的藥材，但要比購買量，誰能比得上廣民堂和廣民堂聯手的那幾家藥館呢，而永安藥館購買的量卻是正常的，那他們為甚麼會有這麼大量的藥材？
寒徹想到前幾日回城的平王，那日城門大開，如果有人有意混進來也是有可能的，他查了近幾日出城進城的記錄，發現有一家藥鋪進出城非常頻繁，甚至在一個月以前就已經大量的運送藥材進城，這個藥鋪就是永安藥堂。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