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
寒府內,值班人已換兩輪,一黑影,悄咪咪避開所有人,猶如無人般隨意行走,直到寒徹寢屋,只見他拿起刀,輕輕從門縫裡塞進去,左滑右滑的扭動,門後的插捎脫落,他手腳非常慢,輕輕一推,門開了,屋裡微弱的燭光足夠照亮每一處,他瞧見左右兩邊均有床榻,右邊床榻上的人影更像男子的身形,他輕輕靠近,看清床榻上的人正是寒徹後,他毫不猶豫舉起刀,乾淨利落一刀下去,“嗆”
從被子裡伸出的劍擋住了他的刀,寒徹眼神凌厲,猶如黑夜的貓,“終於等到你”
頃刻間,兩人刀光劍影,從屋裡打到屋外,祁令月躲在被窩裡,待聲音變小後,她弱弱的探個腦袋出來。
“真要命啊,也沒人和我說嫁給寒徹還有半夜被偷襲的待遇啊?”
寒徹在睡前就吩咐過她,不管晚上聽見甚麼動靜,都不要理會,睡她的覺就可以,她也非常聽話,捂上被子倒頭就睡,她知道半夜到此的只能是找寒徹麻煩的,她可不想給自己找事情。
屋外黑衣人一對十幾個,曹臨一人對他不相上下,但加上寒徹,他不是對手,所以他見狀一溜煙就想跑,但機會難得,寒徹是不會輕易讓他走,一劍上去,兩人又扭打在一起。
冷月懸空,黑衣人持刀疾進,長刀破風劈下,寒徹足間點地一躍避開跳到黑衣人身後,長劍精準劃開黑衣人後背,黑衣人刀風掃過地面順勢轉身向寒徹再次劈去,寒徹再次躲開,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黑衣人明白不能再如此耗下去,這樣只會讓自己落入下風。
他靈機一轉,朝屋裡衝去,寒徹看清他意圖,追上,關心則亂,誰知那黑衣人一個轉身舉刀再次劈來。
“主司”,曹臨急喊。
寒徹一個側身,用劍擋住劈來的長刀,力道極其大,導致他向後退了幾步,黑衣人趁機衝破包圍飛身出府。
“給我追”,曹臨大喊。
曹臨本想上前檢視寒徹有沒有受傷,但寒徹給他投去目光,示意讓他去追。
寒府徹底安靜下來,微風劃過他的睡袍,他身一轉朝屋裡走去,吹滅睡前特意點亮的燭臺,他輕手輕腳走到祁令月榻前,見到她睡得香沉,便放心了。
他走回自己榻上,把劍往邊上一放,披上衣服,朝門口走去,他知道曹臨此去定會毫無收穫,果真,一炷香之後,曹臨大汗淋漓回來了,‘噗通’跪下。
“屬下知罪,讓他跑了”
這下麻煩了!
寒徹回憶兩日前,海燕私下找過他,希望寒徹能為她死去的姐姐海棠報仇,她不知道海棠的死因,但她卻親眼看見絕風殺了鄧嬤嬤,還偷聽了絕風和大公主密謀要在今日刺殺寒徹,海燕通風報信,假如今夜不能生擒絕風,日後他發覺自己輕易就能接近寒徹,懷疑到公主府有內鬼那海燕就危險了。
“明天去一趟公主府”
“是”
小雨忽至,滴滴答答……
雨下了一夜,天亮才放晴,街巷上行人越來越多,馬匹踏著街面上的雨水穿街而過。
“駕,都讓開……”
“駕”
眾人閃開。
醉仙樓二樓,有人倚著柱子往下望。
“閣使,這個方向,看來那位是要去公主府了”
“聽說昨晚寒徹遇襲了?”
“是有這麼回事”,大飛點頭。
“真有意思,大公主這是有甚麼秘密害怕寒徹查到呀?居然派人暗殺玄影司主司,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啊,哈哈……”,傅懷池幸災樂禍。
“閣使真是神機妙算,這海棠也算死得其所了,如果大公主真的把寒徹給做了,那豈不是幫了閣使一個大忙”
“嗯,要是能直接幹掉他也好,就怕這大公主不是他對手啊!這傢伙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啊?這喜鵲案,我是思來想去都猜不透,除了之前案子是由肅政臺和刑部聯手查辦之外,真的還有甚麼是值得他這麼上心的呢?”
大飛眼神一轉,“閣使,你說他該不會是要查陸家滅門案吧?”
“查他做甚麼?當年因為這個事,那些多嘴的有哪個是有好下場的?如今玄影司漸漸嶄露頭角,頗有當年肅政臺的影子,這個時候查那個事不是找死嗎?”
“那屬下也不知了”
“罷了,讓我再看看這大公主還能鬧出甚麼讓我意想不到的事來,哈哈……”
在鄧嬤嬤失蹤之後,大公主有意隱瞞鄧嬤嬤死因,連寒徹都在公主府碰壁,傅懷池就猜出這個公主絕對不簡單,背後可能有他感興趣的故事,原本他打算與其合作,但後面想想,大公主他不熟悉,如果貿然把自己底牌亮出去,事情就變得被動了,所以他選擇坐山觀虎鬥。
寒徹進了公主府,兩人周圍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直到寒徹開口,“公主可還記得絕風?”
大公主沒想到寒徹會這麼直接。
“絕風?記得,不過他已經失蹤多年,不知寒主司為何突然問起他?”,大公主在撒謊時,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如果下官說,此次的案子和當年喜鵲案都與他有關,而他最近恰巧又出現在公主府附近,還傷了玄影司的人,不知大公主可有留意過,畢竟他以前可是為您效命的”
大公主微微點頭,“這樣啊,他已經離府多年,在外做的任何事都與公主府無關,如果日後府裡有人發現他身影,一定會報給寒主司的”
“這樣最好,那日後不管下官如何處置他,都無需再請示大-公-主”
聽到寒徹的話,大公主還是有點摸不清他都知道了些甚麼。
寒徹離開,曹臨早在門口等候,見到寒徹出來後,他微微搖頭,一臉無奈,寒徹已清楚他的意思,在寒徹與公主談話時,曹臨悄悄向府裡下人打聽海燕的下落,府裡的人都沒見到她,就像消失了一樣,也沒人敢問她到底去了哪裡,這種情況在公主府並不稀奇。
“主司,海燕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嗯,傳令下去,全城戒備,捉拿公主府舊將絕風,有線索者可到玄影司領賞”
“是”
訊息一出,全城轟動,玄影司要捉拿的人即便不認識,也得上前湊個熱鬧。
一時間,一個消失了十幾年的人突然變成了通緝犯,公主府名號打出去,還有賞錢拿,盯著公主府的人會更多。
祁令月在這個節骨眼上,讓管家送了拜帖,之前拒絕了大公主的邀約,如今要上門賠罪。
公主派人回覆,約兩日後在城南蘭亭一敘。
“夫人”,管家喊住祁令月。
“梁叔”
“夫人,這是阿英”
一女子從管家身後出來,這名為阿英的女子,她見過,在七夕那天,寒徹為了救她受傷那天。
“夫人”,阿英拱手行禮。
她的樣貌不像凌虛國的人。
祁令月微微一笑,點頭回應。
阿英是寒徹前晚就安排好今日要保護祁令月出門的人,她來自凌虛國邊界,一個古老的族群,叫瞳族,一個不諳世事的地方,當時管轄他們那塊地方的村長想霸佔他們的土地,他們反抗不成反被屠村,是寒徹執行任務時經過那裡意外救下這小姑娘,便把她帶回了聖都。
待祁令月來到相約地點,不遠處就是蘭亭了,她遠遠望見一位女子站在蘭亭中心,背對著她,這場景就像她第一次在公主府見到大公主時一樣,但唯一不同的是,周邊除了她,一個人也沒有。
今日天氣不好,起了大霧,讓原本距離就遠看不清的人影更加模糊了。
祁令月想上前,被阿英攔住,她拍拍阿英的手,“我答應公主一人來的,現在帶著你已經是違反約定了,你且躲在這裡等我”
“好”
祁令月越靠近蘭亭,心裡越緊張,她自己也害怕得不行,但她知道他們要對付的是寒徹,所以不會拿她怎麼樣,想到這些心裡又悄悄鬆了些。
“見過大公主”,祁令月行禮。
亭裡那人並沒有回話,祁令月壯膽起身抬頭,又走近一點,這才看清,亭子裡的人雖然身披綾羅綢緞,但身材魁梧,和大公主身形判若兩人。
“你根本不是甚麼大公主,你是絕風吧?”
“哈哈哈,女人,有時候太聰明不是甚麼好事”
絕風回身,兩人站在霧裡,誰也看不清對方的臉,但祁令月能看清他的動作,絕風輕輕的撫摸著身上的不屬於自己的衣服,雙手成環抱狀,他此刻沉醉在這件衣服的香氣裡。
這讓祁令月覺得噁心。
“果然,要殺寒徹的人就是大公主”
“知道是她又如何?寒徹必須死”
“你殺不死他,要不然今日也不會冒充大公主把我約來這,不就是想讓我當誘餌嗎?”
在祁令月過來時,寒徹也收到信,讓他一人前來解救祁令月,可絕風不知,這次不是他設計了寒徹,而是寒徹故意露出破綻。
“哈哈,我說過,女人太聰明不好”,絕風用內力把衣服振開,圍繞兩人之間的霧氣瞬間散開。
祁令月終於看清絕風的臉,她目光掠過一絲驚訝,這張臉如果把下半部遮住,完全就是大公主的模樣,一雙桃花眼,連淚痣都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