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
書房內,金相也在,聽到祁令月的腳步聲後,寒徹點頭,金相離開。
祁令月抬手,正準備敲門,門開了,寒徹站在她面前,準備敲門的手放下。
“上哪去了這麼晚?”
“去清清那,還能去哪”,祁令月探著腦袋,“你在和誰說話啊?”
寒徹轉身朝裡走去,她緊跟後面,左看看右看看,“對了,這些日子怎麼沒看到曹臨啊?”
“會高手去了吧”
“高手?”
“嗯”
“哦,那個公主府外的神秘人,這事你怎麼看?”
寒徹並沒有回話,而走到書架旁,翻找著甚麼。
祁令月坐在書案前,眼神掃過桌子上的湯,“管家送來的湯你怎麼沒喝?”
“你喝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祁令月現在越來越不拿寒徹當外人了,自從兩人同住一屋後,氣氛都變。
寒徹重新走回案前,空碗已經放回原地,一滴不剩。
“看看這個”,寒徹把一份卷宗遞給她。
“這是甚麼?”
裡面記載的是大公主的人際關係,從現在追索到她出生那日。
“這……”,祁令月把卷宗攤開,足足有兩三米遠,“這麼多,她不是平日不愛出門嗎?”
寒徹閉眼輕搖了一下頭,人際關係裡有一大半都是她養的幕僚,寒徹都不想說。
“你看第三卷”,寒徹給她指條明路。
“第三卷,我找找……”
“第三卷第六行”
“第三卷第六行”,祁令月一步一步跟著寒徹走,指尖落在一個人名上,“絕風,從小和其父親賣藝為生,後因為父親被當地惡霸殺害,空有一身武力無處申冤,在景和二十年,大公主無意間替他申冤,從此成為其貼身侍衛,在職期間專門為公主處理特殊事情?”,祁令月讀到這時,思考了一下,“甚麼特殊事情?殺人?放火?”,隨後繼續往下讀,“在景和二十七年,神秘失蹤,這啥意思啊?”
“你算一下,景和二十七是甚麼時候?”
“景和二十七年……”,祁令月認真算著,“十三年前?”
寒徹點頭,“嗯”
“那不就是陸家,不是,那不就是喜鵲案後的第二年他失蹤了”
“沒錯”
“不不不,等一下,你讓我看這個何意?你是說這個失蹤了十幾年的絕風回來了,還把蹲守在公主府附近的你的人給滅了?還是說他才是殺害喜鵲的兇手,然後現在又回來殺了了海棠和鄧嬤嬤?”
寒徹無言。
祁令月頭疼,“甚麼亂七八糟的”
‘咚咚咚’,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主司,出事了,曹臨出事了”,管家焦急的喊著。
曹臨受傷,秦朗正在屋裡為他清理傷口。
“哎喲,你輕點”
“咋不疼死你呢?”
曹臨疼得齜牙咧嘴的,“你能不能盼我點好啊!我告訴你,我今天可算遇見他了,好傢伙,害我蹲了這麼些日子,他啊……”
“曹臨--”,寒徹和祁令月已經到門口。
曹臨見寒徹本能站起來,卻忘了身上的傷口,“哎喲……”
“嘖……”,秦朗一臉嫌棄,“坐下,一刻不行禮死不了”,又把曹臨按了下去。
寒徹和祁令月瞅著他能說會道,傷口也沒有那麼嚴重,放了心,剛管家的態度,讓他們誤以為曹臨身受重傷。
“主司,我見到他了,還和他交了手,果然身手不凡,我們的人接連受損也是情理之中的,哎喲,輕點啊你”
“好了好了,這大半夜的,就這點傷至於把我請來嗎?下次你們快死了再來找我”,秦朗這毒舌誰都沒放過。
管家笑嘻嘻,“謝了,秦大夫,老奴先帶您出去”
“嗯”,秦朗目光落在祁令月身上,“上次一見還是個哭鼻子的小妮子,這次再見,卻成了寒夫人,我就說嘛,你們兩肯定有故事,哈哈”
祁令月輕輕點頭。
“梁叔,趕緊把他丟出去”
“你……好你個寒徹,過河拆橋是不是?”
寒徹唇邊露出得意的笑。
“行了,走了,再見”
秦朗走後,曹臨捂著傷口,這才開口,“主司猜的沒錯,八九不離十就是他了,那刀功別人學不來”
“正愁沒頭緒呢,來的正好”
寒徹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公主府後院
海燕跪在地上,燒紙錢,面前的火盆火燒了很旺。
大公主嘆了口氣,“四更過了吧?”
“回公主,剛過”
海燕起身,大公主接過紙錢往火盆裡投了點,嘴裡唸叨著,“鄧嬤嬤跟了我這麼多年,沒想到最後卻以這樣的形式離開了,還有海棠”,大公主陷入沉思,“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公主……”
“去吧,沒事的”
“是”
海燕退下。
紙錢燒完,他來了。
“大公主”,絕風出現在她身後,跪地行禮。
大公主平靜的回身,自從絕風走後,她就沒想過他們有一天還會再見面,只是她沒想到絕風對她的感情超出她的想象。
“為甚麼還要回來?”
“我……”
“為甚麼殺了鄧嬤嬤?”,大公主發現鄧嬤嬤的死法,她一眼就認出來是絕風的絕學。
“她該死,海棠是她害死的,您待她不薄,這老奴居然串通外人害死了海棠,這事怎麼看都是衝您來的”
“那又如何?你為甚麼要多管閒事,啊?”
“我擔心您啊公主……”,絕風欲言又止。
“我堂堂凌虛國大公主需要你擔心嗎?你算甚麼東西?”
絕風起身用力抱住公主,一個利用他的忠心,一個貪戀她的身體,各求所需罷了!
絕風已經淪陷,他摸著公主的臉,“那些人都該死”
“喜鵲是你殺的?”
絕風搖頭,“不是,她是自縊”
“哈哈哈哈”,大公主得到她沒有想到的結果,她寧願喜鵲是死在絕風手裡。
“從芙蓉苑回去後,我一路跟蹤她回到瓦州,直到她死了,我看得出來她愛你”
“不要說了”,公主一把推開絕風,轉身避開他的眼神,“愛?本宮是凌虛國大公主,只能是我玩弄別人於股掌之中,誰也別想凌駕本宮之上,包括她,哈哈哈哈,妄想”
大公主發出輕蔑的笑聲,她回想起那年,芙蓉苑,她們見的最後一面,她慢慢恢復平靜,“呵呵,她最特別,只有她知道我的身份後不怕我,不但不退縮,她說她愛我,還和我說要與我長相廝守,簡直是做夢”
喜鵲是真的愛她,不管她是男生還是女生,但大公主只愛她自己,所以喜鵲失望的離開,最後選擇了結自己。
“這不是如你所願?”
“不,她憑甚麼愛我,為何要愛我?”,大公主揹著絕風流下淚水,不知道這時流的淚會不會帶點悔恨?
絕風從身後再次擁她入懷,緊緊的摟著,在她耳邊輕聲說,“你是凌虛國大公主,高高在上,你喜歡玩弄人於股掌之間,喜歡在權力上碾壓一切,你享受這種不對等的快感,同時又想擁有屬於自己的感情,當這個人出現時,你退縮了,也許你是覺得她太美好,但我覺得你是因為覺得自己身為堂堂大公主居然在這上面落了下風,你的不快大於對她的愛,所以你奔潰,你逃避,甚至想過殺了她”
“不,我沒想過殺她”
“別騙自己了,在我跟蹤她時,你沒阻止,我就已經明白了你的意思,可惜沒等我動手,她先死了”,絕風湊近她耳邊,輕聲道,“你原本就是這樣一個人啊,一個狠心的人”
大公主收回剛憐憫的淚水,眼神變得異常冷峻,是啊,她原本就是這樣一個人啊!所有人都是她的玩物,包括絕風。
大公主回身抱住絕風,“幫我找出那個幕後之人,敢把手伸向我這,也是一個不怕死的”
絕風把頭埋在她肩上,狠狠吸著她身上的香味,“明白”,他的臉劃過大公主的臉,在她額頭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一口,“玄影司的人已經盯上我了”
“礙路的都殺了吧!”
絕風看著她的眼睛,冷笑道,“真狠”
知道海棠死因的鄧嬤嬤也死了,這就是死無對證,絕風怎麼查?
寒府
莊清清今日得閒,上寒府找祁令月,兩人沒聊幾句,管家就來報,門口公主府的人找她,這才知道,是公主派人過來請祁令月去蘭亭一敘,正好是蘭花開的季節,約她一起去賞花。
“梁叔,你和門外的人,就說我感染風寒,驚恐傳染大公主,所以不能赴約,額……”,祁令月想想措辭,“日後病好,定會親自上門賠罪”
管家點頭,“好”
“甚麼情況?大公主居然約你賞花?”
祁令月也不明白,但是這個約她是肯定不敢一個人去的,“不知道”
“你這樣會不會得罪她啊?”
“得罪倒不至於吧,但她心裡不悅倒是肯定的”
“萬一日後她找你麻煩咋辦?”莊清清擔心。
“那也沒法,反正我現在肯定不能去,等寒徹回來商量一下再說吧”
莊清清把臉湊過來,眼睛眯成一條線,一臉賊樣,“咦喲,現在甚麼事都和寒徹商量哦,誒喲,果然嫁人後就生分了呢,都不找我和張哥商量了,誒,傷心啊,欲絕呀”
祁令月把手上的絲巾朝她扔過去,臉頓時紅了,“胡說八道甚麼呢?這不是事關大公主麼,得謹慎一些”
“是啦是啦,和你開玩笑呢!”
祁令月手裡拿著半枚玉佩,原本有稜有角的邊,也快被她擦平了。
“以前看你老擦這玩意我就想問了,怎麼這玉佩只有一半啊?”,莊清清把絲巾遞回去給她。
“我爹臨死前給我的,說這是陸伯伯給我的新年禮物,可是為何只有一半,他還沒來得及說就離開我了”,祁令月嘆了口氣。
“對不起啊,提你傷心的事情”
莊清清後悔,早知道不問了,以前都沒問過,今天干嘛多嘴,每次看祁令月擦拭的時候表情都不太好就應該知道了。
“沒事,我想我爹他一定在某個地方保佑著我”
莊清清拉起祁令月的手,“那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