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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聽不到

第36章 我聽不到

檢視過當天監控,也並沒有發現有可疑的人員進入過空閒包廂。

那麼白伊姍到底是怎麼出現在了另外一個包廂,又被人吊起?

第二天上午,由於案情複雜,重案組連同屍檢中心和物證中心在市局開會。

“本案死者白伊姍,20歲,剛出生時被父母拋棄,在福利院長大。死者患有先天性的耳道畸形,導致聽力障礙,從而導致了語言障礙。按照正常招聘,白伊姍這樣的殘障人士一般不會進入的像KTV、酒吧等娛樂性場所工作。”

楚懷瑾放出白伊姍的資料。

他們查到,白伊姍的父母不是臨海市人,他們把剛出生十天的白伊姍丟在福利院門口。這個福利院多收養的是像白伊姍這樣的,患有聽障或者言語障礙的孩子。他們多數有先天性畸形。

“和白伊姍一同工作的,還有一位叫白伊容的女孩。我們已經聯絡到她了,她正在回臨海市的路上。”

案情重大,星夜KTV已經停業,取證已經結束,但是由於涉及其他問題,目前還不得開始營業。

散會後,楚懷瑾叫住秦舒桐。

“你會不會手語?因為白伊容也是聽障人群,我們做口供的時候,需要你在旁邊翻譯。”

秦舒桐點頭。

“可以。但是我覺得,福利院有問題。你感覺到了嗎?”

楚懷瑾嘆口氣靠在窗邊,說道:“能把聾啞孩子送去當侍應生的福利院,能好到哪裡去?我們已經跟上面申請了,會派人調查福利院的內部情況。”

上午十點半,重案組的同事把白伊容帶回了局裡。

問詢室內沒有一點聲音。

“你叫甚麼名字?”

楚懷瑾問道。

秦舒桐在旁邊比劃給白伊容看。

白伊容同樣也是用手語回應,隨後由秦舒桐翻譯給楚懷瑾。

“我叫白伊容,我的朋友她怎麼了?”

“她前天晚上在星夜KTV遇害了。”

白伊容眼淚一下子斷線似的湧出,她不過就是請了一天假,怎麼會變成這樣...

“有甚麼關於白伊姍的訊息可以告訴我們。”

白伊容比劃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她跟警察說...

白伊姍和她是一起長大的,福利院還有很多跟她們差不多的聽障孩子。小時候,院長就經常告訴她們,等長大了就可以去很好的地方賺大錢。

所以小時候她們約定,不管怎麼樣,長大以後也不要分開,一起去好地方賺錢,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十二歲那年,白伊姍被一個家庭看中想要領養,可是院長卻搪塞過去了。

那天晚上白伊姍跟白伊容說:“院長好像並不希望我們被領養。”

“大概是不想把我們兩姐妹分開吧。姍姍,你要是被領養了,我是不是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白伊姍抱住白伊容搖頭,隨後比劃說:“我不會,我們小時候就說好了,要一起去好地方賺大錢。”

十六歲那年,院長有一天帶著一群人進到教室,他們挑選了很多女孩,包括白伊姍和白伊容。

她們被帶到另一間教室裡,那些人給她們做身體檢查。

白伊姍和白伊容長得都很漂亮,屬於很清秀很文雅的型別。

她們也不知道那些人說了甚麼,只是說完後就把她們分開了。

此後的兩年間,她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直到十八歲那年,她們在星夜KTV裡面遇到。

白伊姍很高興,時隔兩年沒見,她們見面就抱在一起。

那裡的人經常欺負她們,因為她們聽不到也不會說話,就算是受了欺負也沒辦法和經理告狀,畢竟經理看不懂她們打的手語。

兩個人相依為命,又熬過了兩年。

白伊容越來越激動,手不停地顫抖,身體也在不停地發抖。

“楚隊,歇一下吧。”

秦舒桐也有些累了,不得不說打手語這個工作還是很耗費體力的。

楚懷瑾跟秦舒桐出去,秦舒桐長長嘆口氣。

“根據白伊容所說,十六歲那年的所謂體檢,可能就是在挑選侍應生,不好看的女孩都會被送走,好看的女孩最後都會送入這些KTV或者酒吧當侍應生。”

楚懷瑾分析著。

“是,這可能是一條黑色產業鏈,這其中應該有背後的人給他們打掩護。不然不會延綿這麼久。”

秦舒桐吹著風,只覺得無比疲憊。

“最後一個人,我們懷疑可能是福利院或者KTV的人。因為我們重新去了現場,發現了一道暗門,可以連通白伊姍服務的包廂和那間空包廂。這個門應該是留給那些人輸送這些‘貨物’的通道。”

一個案子,又要追溯到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了。

“但是KTV內部和福利院內部人員加起來上千了...該怎麼查?”

秦舒桐問道。

“凡走過之處必留痕跡,沒有甚麼完美的犯罪,他們遲早會露出破綻。我們近期會先從黑色鏈頂端的福利院開始,我們的調查,他們未必會說實話。”

楚懷瑾深吸一口氣,看看時間。

“差不多了,再問幾個問題就結束吧。今天辛苦你了。”

“應該的,能幫到你們是最好的。”

秦舒桐和楚懷瑾相視一笑。

本該闔家團圓的日子,因為一件案子導致他們沒辦法和家人團聚,這或許已經成為重案組警員和屍檢中心法醫們的常態。

“等忙完這段時間,我要好好休個假。”

秦舒桐伸個懶腰,打起精神。

“嗯。或許可以出去旅遊,散散心。”

楚懷瑾拍她肩膀。

......

楚懷瑾後來又問了些關於白伊姍在福利院的事情,還有KTV對聾啞員工歧視的問題。

白伊容說。

“被欺負的時候,客人就算動了手,也沒有地方說理,只能受著。客人拽著他們耳朵呵斥時,他們只能用手語告訴他們,聽不到。”

我聽不到...

為甚麼我聽不到,我們就應該被欺負,被歧視嗎?

白伊容無聲的控訴著那裡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醜事。

外表精美的包裝下,是早已被蠶食空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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