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像她嗎
“因為我不想離開她，也不想讓她離開我。”
歐陽夏淡淡說出這話。
楚懷瑾拿出那本日記舉起來問道：“這是你的日記嗎？”
“是。”
歐陽夏看到那本日記，身體在顫抖。
“最後一篇日記的日期，是你殺孟夏的那天嗎？”
歐陽夏點頭。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歐陽夏低下頭突然笑起來，她的笑透出幾分無奈和陰暗。
“大一那年，我認識了孟夏，我只有她一個朋友。但是我真的很羨慕她，有那麼多朋友，有愛她的父母...她甚麼都比我好。我覺得和她做朋友，真的很慶幸。”
歐陽夏看著手銬。
“有一次，我被人認成了她。我才發現，我和她長得一張很相似的臉，甚至...我們名字都差不多。我想，或許老天爺給了我這樣一次機會。我開始模仿她的行為，說話的語調，還有穿搭...直到被她發現，她罵了我。我們也徹底決裂了...”
歐陽夏突然拍桌子，瞪大雙眼。
“怎麼可以...孟孟不可以拋棄我的...所以那天，我約她來學校。我說要給她道歉...”
“之後呢？”
楚懷瑾皺眉聽著她說。
“我給她的果汁裡下了安眠藥，之後她睡著了。我怕她疼...我用錘子...一下一下一下...砸碎了她的頭。我看著她的臉，我想我能取代她就好了。所以這張臉，只能屬於我一個人的。我把她的臉也砸爛了...”
秦舒桐聽完這一切，很難想象孟夏那時候遭受了多大的苦楚。
交友不慎...
“之後你就把她埋在宿舍花園裡了是嗎？”
楚懷瑾問歐陽夏。
歐陽夏捏緊拳頭。
“是啊，從那一刻起，我們變成一個人了，我就是孟夏...我代替她去上班，回家看她的父母。我害怕被人發現，我還放火燒了宿舍。不過還是被你們發現了...本來，我可以當一輩子孟夏的！”
歐陽夏惡狠狠看著楚懷瑾和秦舒桐。
隨後，歐陽夏突然崩潰大哭，怒吼著：“為甚麼！我是孟夏！你們都是壞人...你們都拋棄我，只有她，她不嫌棄我！為甚麼她還要走！”
歐陽夏把臉埋進臂彎中，哭得身體也在顫抖。
“不過，我像她嗎？”
歐陽夏抬起那張和孟夏如出一轍的臉。
“你永遠只能是你，你不會變成另一個人。無論怎麼樣，你們都是獨立的個體，你們都有著屬於自己的人生劇本，都應該去見不一樣的人生光景，去書寫不一樣的人生故事。”
秦舒桐淡淡開口，看著歐陽夏。
......
秦舒桐去了孟夏生前實習的公司，以朋友的身份幫她取回了她的遺物。將那張銀行卡給了孟朗和雷穎。
“孟夏的遺物裡有一張銀行卡，她生前的朋友說，這是留給你們的。本來想在過年時給你們，可是她沒機會了。密碼是她的生日。”
秦舒桐將東西遞給孟夏的父母。
雷穎哭得一度站不穩，抱著那堆東西痛哭。
“為甚麼偏偏是我的女兒...”
孟朗扶著雷穎，因為女兒的死，他一夜白頭。
孟夏本該擁有美好的前程，可是因為那偏執和變態的想法，導致她生命隕落了。
秦舒桐回到屍檢中心，她再一次見到了孟夏。
“我已經把你的遺物給你的父母了。”
孟夏深深鞠了一躬。
“秦法醫，謝謝你，能一直追尋光明，為我們沉冤得雪。”
秦舒桐搖頭。
“真的很謝謝你...你還幫我恢復了容貌。我想你會有好報的，我也會保佑你的。”
孟夏拉起秦舒桐手。
“秦法醫，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
秦舒桐看著孟夏，她摸不到孟夏的手，但她能感受到孟夏的熾熱。
沙漏的沙帶走了孟夏。
秦舒桐握住手，她抓不住任何的靈魂，但每一次靈魂間的對話，都像是一次洗滌。
回到辦公室，她看到往日那個大大咧咧活蹦亂跳的小姑娘突然不說話了，低著頭在那裡寫文件。
“怎麼了詩玥？”
秦舒桐遞過去一顆糖。
林詩玥搖頭，接過糖塞進嘴裡。
“師父...我感覺好難過啊。”
“為甚麼呢？”
秦舒桐看著她。
“就是覺得...明明她是那麼好的人，但是卻冤死了...因為別人的私慾，然後就...”
秦舒桐聽完拍拍她肩膀，耐心說道：“其實這樣的案子不在少數，你往後還會見到更多。其實絕大多數案子並不是仇恨引起的，可能就是一時的衝動，一時的嫉妒或者想不明白。所以說，我們做事也好，做甚麼都好，一定要先活著。”
林詩玥點點頭。
“師父...我就是覺得，很可惜。明明跟我差不多大...”
林詩玥嘆氣，拽著衣角。
“詩玥，你還小，人間百態都需要去看。你有同情的心，說明你是正直的人。所以小法醫，繼續努力吧。”
秦舒桐笑著輕輕抱了她一下，安撫她情緒。
她也想起她在大華第一次跟父親辦案，案子結束後她同樣也因為逝者哭了。
可是父親告訴她，當為逝者沉冤得雪，找出真兇告慰亡靈，應該高興。
林詩玥或許往後會成長，也會成長為獨當一面的法醫，到那時可能就能明白了吧。
溫簡靈還特地點了奶茶給林詩玥。
甜食的攝入，可以促進多巴胺分泌，林詩玥一杯奶茶下肚，果然心情好很多了。
秦舒桐看看時間，已經六點了。
她整理完案子的資料伸個懶腰，關了電腦收拾東西。
“詩玥，走吧，師父請你吃飯。”
溫簡靈探了個腦袋過去。
“我也有份嗎？”
秦舒桐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有，都有。”
林詩玥點點頭，跟在秦舒桐身後。
小話癆又上線了，林詩玥一直跟秦舒桐說她最近發現了多少好吃的，還說她父母說她最近長胖了，都是秦舒桐把她養的好。
秦舒桐也樂得聽她叨叨這些。
“想吃甚麼？”
林詩玥開啟收藏夾給秦舒桐看。
“想吃這家火鍋！”
“簡靈想吃嗎？”
秦舒桐問坐在副駕駛的溫簡靈。
“可以。正好天氣冷了，吃火鍋正好。”
“那我們出發吧。”
秦舒桐開啟導航。
林詩玥坐在後排正刷著手機，突然開口問秦舒桐：“師父，你說，如果逝者也可以說話，也可以表達自己沒有完成的心願該多好啊！這世界是不是又會少很多怨靈？”
秦舒桐愣住了，她心裡一驚。
難道林詩玥發現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