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怪她
姜卓琳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她額頭上被縫了七針，小拇指骨折，小腿肌肉挫傷，左側第8、9肋骨骨折，脾破裂導致內出血，腹腔內有大量積液。送到醫院時已經是休克狀態。
“她怎麼樣？”
秦舒桐得知訊息趕到市立醫院，她知道這件案子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在姜卓琳。
“剛做完手術，還沒醒。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就躺在地上，再晚發現一會兒，就沒命了。”
楚懷瑾站在ICU門口，隔著玻璃看向裡面的人。
“是程金城打的嗎？”
楚懷瑾搖頭。
“不清楚，但據現場情況來看，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是他打的。”
“他太不是東西了吧！他是想殺人滅口嗎？”
秦舒桐手貼在玻璃上，心中滿是怨恨。
“得等姜卓琳醒來，做完口供才能知道。叫你來，是給姜卓琳進行傷情鑑定。”
楚懷瑾將病歷給秦舒桐，她接過後仔細翻看。
秦舒桐打電話給溫簡靈，讓她帶齊東西來市立醫院。
“你放心，我們會給她一個公道。”
十五分鐘後，溫簡靈到了醫院，兩個人換好衣服進入病房內。
對於姜卓琳的傷拍照取證，額頭傷口測量，以及身上淤青進行測量。
“由於她目前尚處於昏迷，所以沒有辦法檢視她是否出現了聽力障礙或者視覺障礙，可以等後續醒來，再進行評估。”
秦舒桐將驗傷記錄遞給楚懷瑾，楚懷瑾簽好字。
“具體的傷情鑑定，需要等回去後出具報告。目前的情況來看，重傷二級起步。如果程金城真的是打人者，他就算沒有強姦朱顏導致她死亡，也會因為故意傷害而被判刑。”
秦舒桐看向裡面的女人，只覺得惋惜。
程金城被拘留了。
姜卓琳受到擊打的範圍尺寸與程金城的掌距相匹配，並且採集到程金城的面板組織。
但是程金城只承認，是不小心誤傷了姜卓琳，並不是故意的。
程金城在賭，姜卓琳死了。
可惜，老天有眼。姜卓琳術後恢復的很好，第三天就轉回了普通病房。
“姜小姐，能告訴我那天發生了甚麼嗎？”
楚懷瑾坐在床邊詢問，為了方便傷情評估，他特地叫了秦舒桐。
姜卓琳沉默了很久。
楚懷瑾並沒有催促她，畢竟在受到暴力後，人體會有自我防禦機制，一時間無法回想起來，是正常的。
“那天回家，我發現程金城在沙發上坐著。”
姜卓琳慢慢說道。
她記得那天和朋友吃完飯回家，程金城已經從警局回家了。
“回來了？這三天去哪裡了？”
姜卓琳問程金城。
“逃命。是不是你跟警察說，我和朱顏的事情？！”
程金城將玻璃杯摔碎在姜卓琳腳下。
姜卓琳放下東西皺眉回嘴：“你犯甚麼病！你還有臉說你和朱顏的事情，人家小姑娘才二十歲，你讓人家懷孕打胎，你還有臉說。”
“好啊，果然是你跟警察說的！不然為甚麼他們怎麼能這麼快找到我！”
程金城上去掐住姜卓琳脖子，姜卓琳一直反抗，臉也漸漸憋得漲紅。
“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倒好，到處跟別人說我養小的！你丟不丟人！”
程金城罵道。
“丟人？你...出軌的時候怎麼不嫌丟人。”
姜卓琳呼吸困難，程金城也真怕弄死她，鬆了手。
姜卓琳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不要臉的賤人！還找人調查我，我告訴你，我進去了，你別也別想好過！”
程金城指著姜卓琳罵，扯住她頭髮把她往桌角上一拖，姜卓琳額頭上瞬間被劃出一道傷，鮮血直流。
“所以，不是朱顏勾引你？”
姜卓琳疼的呲牙，捂住額頭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一個農村來的，能被我看上就是祖墳冒青煙了，還整天不願意。”
姜卓琳愣在原地。
原來，朱顏沒有說謊。
她是被強迫的。
姜卓琳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拿起桌上的花瓶砸向程金城。
程金城擋住了，他把姜卓琳按在地上毆打，直到姜卓琳的呼吸微乎其微。
“醒醒？”
程金城慌了，姜卓琳沒有了回應。
但是程金城又感覺無比鬆快，他走了。
在出門時，姜卓琳拉住他的褲腳。
“救...我。”
程金城踢開了她。
之後，楚懷瑾趕到才救了姜卓琳一命。
聽完故事，楚懷瑾愣住了，秦舒桐也怔住了。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同床共枕的人會要將對方置於死地。
“故事講完了。謝謝你楚警官，還有你，秦法醫。”
姜卓琳劫後重生。
“憑藉這份口供，我們可以告程金城故意傷人，甚至是說殺人未遂。”
秦舒桐拉著姜卓琳的手，輕輕安撫。
“還有一件事...你當時請人調查程金城，有沒有留下影像資料？”
姜卓琳點頭。
“在程金城辦公室的花盆裡，有一個針孔攝像頭。”
楚懷瑾和秦舒桐相視一笑。
秦舒桐知道，這可以為程金城還有其他兩人定罪。
強姦致人死亡，他們未來都將在監獄裡度過。
“對了，朱顏之所以會和無意傳媒籤合同，是因為美麗貸。”
姜卓琳從床頭櫃中拿出皮包，抽出裡面的一張名片給楚懷瑾。
“如果你們想知道更多，可以去這裡問問。”
姜卓琳提供了很多線索，至少現在，他們那些人跑不掉。
楚懷瑾打電話立刻和上面申請了搜查令，讓司昀帶了一隊人去程金城的辦公室尋找攝像頭下落。
秦舒桐和楚懷瑾走出醫院，秦舒桐深吸一口氣。
“我從未覺得，外面的陽光如此明媚，空氣也很新鮮，心情也舒暢！”
秦舒桐伸了一個懶腰，隨後看向楚懷瑾說道。
“我們如果查清楚了這些，朱顏的死，不僅會讓這些惡人在監獄裡後半生，還會拯救更多人。”
“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楚懷瑾看向秦舒桐，隱約覺得她跟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樣，好像更開朗。
三天後，姜卓琳出院了。
她到了臨海市屍檢中心找秦舒桐，她說想見見朱顏。
秦舒桐帶她去了。
她將沙漏放在瞭解剖臺側，又一次叫醒了朱顏的靈魂。朱顏看到姜卓琳下意識躲在秦舒桐身後。
“別怕，她看不到你。”
秦舒桐低語。
姜卓琳的眼淚滴在了朱顏的手背上。
“對不起，誤會了你。如果當時，我相信你，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了？顏顏，你會原諒我嗎？”
秦舒桐輕拍姜卓琳的背。
“你也別太傷心，至少，你現在提供證據，讓害死她的人罪有應得，她會原諒你的。”
“秦法醫，可以幫我帶句話給她嗎？”
朱顏看著秦舒桐，她眼眶也溼潤了。
秦舒桐點頭。
“卓琳姐，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其實之前我就在想，可能只有我死了，我才會得到真正的解脫，我才會覺得，那些東西不再會壓的我喘不上氣，那噩夢才會結束。謝謝你卓琳姐，你是第一個覺得我漂亮，也願意陪我談心，給我溫暖的人。卓琳姐，別怪我。”
朱顏的靈魂飄散了，時間用盡了。
姜卓琳又摸摸朱顏的臉頰，緩緩開口。
“我一直把她當做妹妹看待，可是我從未給她信任。秦法醫，你說，她會怪我嗎？”
秦舒桐搖搖頭，她抱著姜卓琳低聲說道。
“我覺得，她不會。如果她還活著，她可能會說...”
秦舒桐將朱顏的話告訴她，姜卓琳早就泣不成聲。
“我也不怪她，她也是受害者...我們都是受害者。”
秦舒桐將姜卓琳帶出解剖室。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訊息。
是楚懷瑾發來的。
“朱顏的所有整容手術，都是在名片上那個地方做的。我們證據確鑿，這次，他們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