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陰謀
老族長?!
樂璃凝神望定容時,靜聽其言,聞言眉宇不覺蹙起。容時講罷,沉吟片刻,道:“這些,也皆是那人告知於他。”
那人是誰,不言而喻。
說起那人,樂璃皺眉眉,低垂下頭,腦海中再次浮現黑衣人那雙鷹鉤般的眼神。
容時靜靜地凝視著樂璃,一語未發,清眸之中,對映出樂璃糾結的神情。
良久,樂璃輕聲喟嘆一聲後,緩緩抬起眼,“我還是覺得那人有些熟悉……”樂璃說著,唇瓣微微抿起。
容時坐在床榻邊,手輕置在錦被上,指尖微微蜷縮,平靜的眼波之下泛起一圈漣漪,沒有多言,靜默地望著樂璃。
樂璃思索著,臉上帶著些凝重,“他給我的感覺並不是君墨,但那雙眼卻與君墨別無二致。”那雙裸露在外的眼酷似君墨,但那人的眼神卻是她從未在君墨眼中瞧見過,亦或是……
這才是君墨最真實的樣子。
樂璃思慮及此,眉峰再次聚攏,一雙清亮的眼眸中泛起一層淺淡的薄霧。
容時沉凝著,那時他在山洞中,與那人交手之時,他便頓感一陣熟悉,且那人身上的魔氣濃重,能牽引起他體內的魔氣,直覺之中他覺得此人很熟悉,但確如樂璃所言,那人給人的感覺近似與君墨但總是差了一步。
但,如果君墨藉著假死一舉,便可在暗地之中行更多的事,佈下他的局。
容時凝思沉想,心中反覆拼湊推演,良久後,眉峰微蹙,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凌厲,眸光微凜,沉聲道,“他所釋放的玄石之力應當是金玄石之力。”
樂璃聞言,眼眸圓愣。
金玄石之力?!
樂璃腦海中閃過白虎族,白虎族長體內曾殘存金玄石力量,他是被他人抽走了金玄石的力量而爆體而亡,玉瑾曾說過,與族長一同密謀之人正是一個黑衣人,如此想來,那席上交手之人,便是他了。
樂璃眼瞼微下垂,遮蓋住眼中閃爍的光點。
且在白虎族長的房內找出來吸魂瓶……
吸魂瓶曾經被君墨所造出過,在來一個或許於他而言不是難事……
所以,那人真的就是君墨!
莫玄所說的贈予他玄石之力的黑衣人想來也是他!
樂璃思慮及此,眼眸中的薄霧登時散去,眼底只剩一片清冽澄明。
樂璃微微抬眼,眼眸中帶著堅定之色,抬眼之際,對上容時灼灼地目光,樂璃微微一頓,倆人心照不宣,想來兩人都想到了一處。
樂璃起身下了床,客院中一片寂靜,其餘人還未甦醒,樂璃與容時穿過寂靜的院落來到青龍族長的院落,青珏站在院中的一顆樹下,微揚起頭,不知在唸想著何,眼中流露幾分懷念與哀寂。
察覺到有人踏足,眼波微動,從樹上轉移開去,見到站在門前的樂璃與容時,朝兩人微微頷首,請兩人進了入內。
不多時,三人靜坐在樹下,側畔熱水汩汩沸騰,青珏抬手,不緊不慢為兩人斟好了茗香,青珏臉上依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做了請的手勢。
樂璃與容時執起桌上的熱茶,一口熱茶下肚,茶的清香讓人瞬間澄澈不少。
青珏輕置茶杯,臉上帶上歉意,“殿下,樂璃姑娘,昨日之事實在是對不住,並非有意傷你們,那人同我交易,說若是我將樂璃姑娘身上的玄石之力引出,便可為我復活我的母親,我承認,當時聽到這的時候,確有貪念一動的時刻,但我知道自己身負木玄石之力時,我有責任保護好我的族人。”青珏低垂著眼,細長的睫毛輕閃,他的視線落在杯中,清淺的茶香朦朧,熱氣氤氳。
“所以我假意與他聯手,答應了他的要求,那時我故意引出體內的玄石之力,趁機告知你,讓你假裝暈厥。”青珏抬眼朝樂璃看去。
樂璃視線正巧凝視著青珏,兩人眼神交匯,樂璃知曉他的意思,“嗯。”
青珏忽然淺笑一聲,“其實以兩位的聰慧,大抵是知曉了我會在席上動手吧?”青珏記得他瞧著容時喝下那杯酒,但他卻未曾像他人那般暈厥過去。
容時再次淺琢了一口熱茶,緩緩將其放下,眼中淡然,“嗯。”
青珏唇角的笑意更甚,只是眼中多了幾分悵然。
沉默片刻後,青珏再次發問,“那兩位可知那人的身份?”青珏覺著此人必然不簡單。
容時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茶杯,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
樂璃思忖片刻,看向青珏緩緩開口,“姑且是君墨。”
青珏執杯的指尖微頓,眉眼間漾出幾分疑惑,隨即將茶盞輕放回桌。
語氣中帶著不解,“君墨?”此人對於青珏而言無疑是陌生的,“上一任魔君?”青珏眼神中露出不解看著樂璃與容時。
樂璃緩緩點頭,沉聲道,“是,是上一任魔君。”至於他為甚麼還活著,這還無從知曉。
青珏的母親正是在神魔之戰後發覺懷上了青珏,青珏對於神魔之戰的實感並無,對於君墨此人的言論皆來自於相傳與書籍。
可是……
“他為何會出現在此處?不應該是在神魔之戰中死去了嗎?”青珏惑然開口。
樂璃與容時聞言,面色皆凜,眸色漸沉。
確實本該如此。
樂璃輕輕搖了搖頭,“我們也無從知曉,他為何又活了過來,也許他根本就沒死。”
青珏微愣,舒展的眉一擰,“所以他收集玄石之力又是為何?”
青珏隱隱覺著此事背後存在巨大的陰謀。
收集玄石之力,莫不是?
青珏心中暗自思忖,眼眸漸漸凜然。
“為了將玄石陣法破解,將封印天魔的封印破除,釋放天魔,主宰世界。”樂璃眉眼下壓,聲音微冷。
青珏握著茶杯的手輕輕一晃,杯中平靜的茶陡然出現波動,泛起漣漪。
魔域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黑,重明與玄霖以及混沌在魔域的城中假扮著魔族之人,在城中打探訊息。
此刻,重明正望著魔宮的方向,不知在思索甚麼,身後坐在小攤上的混沌撇了一眼重明,翻了個白眼,低聲嘀咕了句,“故作深沉。”
“……”
這幾日來,重明與玄霖二人輪流潛入魔宮之中盯著少橫的動靜,此時正是玄霖當值,至於混沌,兩人一致認為混沌的作用僅是帶路,混沌繪製了魔宮的路線以及可能會出現魔兵的地方以便重明與玄霖兩人能順利潛入,好在這事上,混沌並未給兩人下陷。
“我可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才助你們一臂之力,否則,你們都還沒進入魔域就被砍成哨子了。”混沌忿忿地說道。
“……”重明並不理會他。
這些日子以來,少橫自來了魔域後便再無任何動靜,整日裡就是呆在魔宮的大殿裡,躺在寶座上,倒顯得他像是魔君一般,顯然,真正的魔君君夜有些忌憚他,否則不能讓他一個神族之人如此踩在自己的頭上。
重明靜靜地矗立著,望著魔宮的方向。
此刻,魔宮之中,少橫正躺在大殿的寶座上,一隻腿支起,手肘搭在上,扇子收攏,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自己的小腿。
一旁還有一個小的座位,正是君夜命人搬來的,此時,君夜正坐其上,指尖緊捏眉心,白皙面龐如覆薄霜,透著掩不住的病氣,另一隻慘白的手攥住座側,指節青筋如枯藤盤桓虯結,心緒更是沸湯翻湧,躁鬱難安,自上次少橫為他鎮壓了體內的怨靈煞氣後,那蝕骨鑽心的苦楚雖退去了,可另一種沉滯的壓制之痛卻如寒鐵桎梏,接踵而至,他只覺體內力量被強行桎梏,氣脈滯澀不通,心緒也漸漸躁動難平。
君夜緩緩睜開眼,眸間佈滿細密紅絲,沒好氣地睨著閉目小憩的少橫,眼底翻湧著一抹難掩的煩躁。
君夜皺著眉,“你……上次說……君墨還活著,可是真的?”君夜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少橫聞言,緩緩睜開眼,眼神睨向君夜,慢悠悠地說著,“當然是真的。”
君夜握著座側的手收緊,指尖泛白,咬牙切齒道,“他在何處?”
少橫輕笑一聲,“我怎麼曉得?”少橫能察覺出君夜對君墨的害怕,逗趣道,“怎麼?害怕了?”
君夜沒說話,心中卻如同密密麻麻的針扎入,帶來細碎難抑的痛楚,閉上眼,他的眼前赫然出現一片君墨那張臉,他被君墨丟入禁地祭臺中,看著那一團團要將人生吞活剝的黑霧從四面八方鑽入自己的體內,充盈自己的軀體,君墨就站在不祭臺邊,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緒,但終歸不是一個父親看孩子的眼神,他從始至終都未曾感受過君墨的父愛,曾經的他,羨慕嫉妒君璃,為甚麼她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君墨的關懷,他也想得到君墨作為父親的關懷,就算不是父親那般的關懷也好,可是從始至終都沒有,當他被君墨帶走,被送上祭臺的前一刻,他還在抱著希望。
他恨,他也懼。
君夜的神色憤恨,緊緊盯著地上的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