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木玄石之力
曦雲素淨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婉疼惜的笑,“你父親也是為了你好。”
青珏小臉小嘴一撇,不再言語。
“咳咳——”曦雲的咳嗽聲傳來,胸口起伏著,青珏站起身,小手拍著曦雲的背,為她順氣,小臉五官揪起。
曦雲乃青龍族長老之女,自幼與青珏的父親青焱締結婚約,二人青梅竹馬,情投意合,不久便成婚相守。可神魔之戰的驟然爆發,神族將領必當衝鋒在前,故此,曦雲與青焱,亦一同踏上了戰場。
神魔大戰之中,曦雲所領之軍遭魔族暗中設伏暗算,她不慎為魔族所傷,青焱馳援而至,見曦雲甲冑之上血跡斑斑,戾氣瞬間席捲周身,眼底的恨意幾欲焚盡理智,隻身衝入魔族鏖戰不休,即便自己在混戰中負傷,也依舊悍然前行。
曦雲望著青焱廝殺的場面,欲發出聲,卻徒餘,她的喉間被湧上的腥甜堵住,徹底暈了過去。
待曦雲再次睜眼之際,她回到了青龍族他們的家,瞧著青焱幾日未閤眼的滄桑面容。
而後,她便知,她有了身孕,但她的身體自從那次神魔之戰後,一直未曾能恢復得很好,那年冬日,生下青珏後更甚。
“孃親——”青珏聲淚具下,趴在曦雲的床前,搖晃著曦雲的手臂,好似這樣曦雲便能如同以往那般從床榻上醒來。
青焱站在青珏的身後,眼眶早已赤紅,曦雲躺在床上的身影在他眼前變得模糊,淚水墜落在地,喉間似被無形之手狠狠扼住,周身遍體生寒,心若凍徹。
“孃親,我不吃餛飩了,我也一定聽父親的話,你醒醒好不好……”青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在之後的日子裡,青焱和青珏兩人之間的交流變得更為少,青珏也似在一夜之間驟然成長,每日將自己閉於房中,潛心勤習術法,再也不曾有過逃學之舉。
青珏曾在少年之時,出現過一場意外,但他卻並未知曉自己究竟發生了何事?
再次醒來之時,只見青焱的脊背蒼老了不少。
“父親?”青珏輕聲喚著。
青焱緩緩轉過身,青珏瞧得真切,青焱的鬢角已白,青珏微愣。
他何時如此蒼老了?
青焱站在日光之下,卻被窗前的簷角的陰影籠罩,身在日光之下,卻被陰影占卻。青焱站在那處良久,連眼珠子都未曾轉動半分,就這般瞧著青珏,青珏疑惑地回望著他,兩人已然習慣相處之時的沉默,各自都未曾再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青焱的聲音從陰影傳來,“你好生休息。”說完便抬腳離開了青珏的房間。
青珏只覺著奇怪,他的身體好似被重塑一般,體內頓時覺得如獲新生,可他不過是在山頂靈氣豐沛之處修煉片刻而已,且他為何會回到此處?
青珏問了周身之人,得出,他在山頂修煉之時暈了過去,族長尋了幾日幾夜才將他找回,青珏聽著自己像是修煉走火入魔?
可他體內的力量卻是愈發強大。
再後來,青焱也走了,他沒有歇斯底里,他也做不到,他靜靜地將所有的事情做好,將他葬與母親一處,那日,他在兩人的墓前跪了一夜,從此,他真的就一人了。
從那場修煉後,青珏體內的力量強增,但時常也會給他帶來痛苦,像是反噬,許是修煉差點火候留下的後遺症,正是這強大的力量助其成為新一任族長。
青珏看著自己跪在青焱與曦雲的墓前,微微皺著眉。
這般走馬觀燈是作何?
自他踏入鏡影門後就如此觀覽他自己的往事,究竟何意味?
“小珏。”一道清麗的聲音從青珏的身後響起。
青珏猛然回身,只見曦雲與青焱並肩立在他身後,瞧見曦雲的剎那,他便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滿心只想再抱一抱母親,可終究只是徒勞,他徑直穿過了曦雲的身形,踉蹌著撲了一場空。
青珏錯愕失望地回頭望著曦雲。
曦雲還如生前那般溫柔,“小珏……”
青珏的目光委屈地盯著曦雲,而後被一道凌厲的聲音打斷,“你為何在此處?”
這時,青珏的目光才緩緩轉向一旁的青焱,幽幽地瞧了一眼青焱。
他還想知道他為何會在這裡。
青焱盯了他許久,又問,“你如今身體如何?”
青珏聽著青焱沒由來的一句問話,微愣,而後,壓低聲音,“挺好的。”
但下一秒,眼前的畫面便開始扭曲、碎裂,周遭景緻盡數褪去,青珏眼前再無半分光亮,徹底墜入無邊黑暗。黑暗之中,一道不知源自何處的聲音,發出桀桀怪笑,緩緩開口,“看來你體內的木玄石力量,與你交融得甚好。”
青珏環顧四周,黑暗之中不見一人,青珏眉眼下壓,不怒自威的姿態顯現,“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你不想知道你體內的木玄石之力的由來嗎?”他還在循循善誘。
木玄石之力?為何會在他體內?
青珏的聲音極冷,“哦?”
“你還不知道自己體記憶體在木玄石之力吧?這還多虧了你的好父親。”
青珏周身氣息驟然冷冽,威壓陡生,四下瞬間寂然。
“還以為憑你自己那次山頂的修煉能換來如此大的力量?還真是自不量力。”
青珏靜靜地聽著,垂落在身側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你母親生你之時,你奄奄一息,體內還殘存大量魔氣,要不是青焱私自動用了木玄石的力量,你以為你能活下來?你山頂修煉還走火入魔,簡直是廢物!三番兩次需要你父親冒著生命危險為你盜竊玄石的力量,你說你還有甚麼臉面面對你的族人?他們最尊敬的族長是個盜竊木玄石力量的罪人。”
青珏眼中的怒氣盛溢。
“這就生氣了,小族長?”那道聲音還在不斷挑釁著青珏,青珏靜下心來。
他不能就此慌了神,亂了陣腳,那人許是在故意為之。
“看來我們的小族長不相信啊——”戲謔的聲音傳開來,“那你想不想——復活你的母親?”
復活母親……
一顆石子落入心湖,泛起漣漪。
青珏的眼神微動,出現一絲鬆動。
……
“族長——”眾人的叫喚聲在林間迴盪,幾人順著原路返回,一路上並未尋得青龍族長的身影。
“莫不是真的踏入甚麼幻境陣法去了?”幾人尋了幾番,再次回到原地,席玉蹙著眉,“不過以青龍族長的能力,想來這些幻境陣法對他來說並不是甚麼問題。”席玉這般想著,但心中還是隱隱覺得不安。
容時低壓著眉眼,清輝般的月光灑落,將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掩去。
樂璃擰著秀眉不語。
眾人正一籌莫展之際,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眾人頓時被吸引而去。
“族長?!”席玉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雀躍。
青珏被陣法震飛而出,他踉蹌著站起身穩住身形,拍了拍身上粘著的枯葉,抬眼便望見樂璃與容時一行人,看模樣,應當是在尋他。
青珏的目光掃過眾人,在容時與樂璃身上稍作停留,“殿下,樂璃姑娘,你們沒事就好。”
樂璃與容時聽得他這番關切,皆是微微頷首。
席玉瞧著他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問道,“族長,你這是去了何處?”
青珏眼眸微頓,而後輕笑道,“方才跟在你們身後,未曾留意,踏入了一個陣法,好在順利破陣而出了。”
樂璃聽到他入了陣,不由地一問,“族長可有碰見何人?”
青珏的目光落到樂璃的身上,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未曾見到何人,我入的是四方鏡陣,只消尋得陣眼,走出鏡影門,便可回到現實,方才在陣中尋了許久的陣眼,耽誤了些時間。”
樂璃聞言,沒再說甚麼。立在她身側的容時,幽深眸底,藏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探究。
青珏的目光一偏,落在容時身上,“殿下,方才聽聞您受了傷,可有事?”
容時眼瞳微移,“已無大礙。”
此時天色將亮,一行人已然折騰了一晚,緊張的氣氛在這一刻也得到疏解,眾人的疲倦之感襲來,當即動身趕回青龍族休整歇息。
回到青龍族之時,天邊破曉,眾人也累得不行,紛紛回房休息。樂璃與容時見眾人歸房後,相視一眼,兩人默契地緩步進了容時的房間。
容時身形頎長挺拔,立在樂璃身前,微微垂眸望著她,深沉內斂的眸光,靜靜凝望著眼前人。
樂璃被容時瞧得有些不自在,沉默許久後,“你……體內的魔氣沒有再作祟了吧?”
容時盯著樂璃的臉,輕輕點頭。
“方才還未來得及問,你是遇到了何人?”樂璃想著兩人所遇會否是一人。
容時半垂的眼皮遮住眼中思索的神色。
“在洞xue之中所見之人與莫玄所說之人極為相似。”容時低沉的聲音傳來。
樂璃微微皺眉。
先前兩人所想之人是君墨,所以會是他嗎?
“可有看清?”
“他遮蓋住了面容,並未看清,他身上也有強大的魔氣,體內的魔氣便是被他身上的魔氣所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