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吞噬陣法
君夜被蒼的吼聲吸引,而後抬頭就見天空之中赫然從四個方位散發出黑紅的亮光,朝著他們一處襲來。
容時遠眺,瞳孔之中映照出天邊黑紅的亮光。
君夜臉上帶著笑的表情逐漸變得皸裂,掐著茽烏的脖頸的手加重幾分。
“小璃,你這是何意?”君夜眼底翻騰著陰冷。
黑鴉鴉的天幕之上,四道黑紅亮光飛速匯聚,將天幕籠罩在一片黑紅之中。
“君夜,放了茽巫術。”樂璃神色冷漠地看著君夜,語氣帶著不容置喙。
君夜轉頭看向茽巫,陡然將茽巫再舉高了一點,眼神狠厲,看著茽巫因痛苦變得扭曲的面孔,心中稍作愉悅。
“放了他?”君夜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樂璃身上,“你不妨同我先解釋一番這是何意?”
樂璃神色一凜。
就在方才,樂璃決定幾人分頭行動之際,樂璃同四凶□□代了一事……
“公主,你儘管吩咐,我等定全力以赴!”四凶獸紛紛點頭附和。
樂璃望了一眼魔宮的方向,沉聲說道,“等會我需要進入魔宮,魔域如今看來戒備森嚴,魔宮的把守應當更為森嚴,此次需要你們幫我佈一個陣,吞噬陣法。”
四凶獸聽此,微微一愣。
“屆時,我會在魔宮之內的陣眼之處引動陣法。”樂璃再次抬眼,朝魔宮看去,眸光驟然收緊,“若是兩個時辰後我還未出現,你們就啟動陣法。”
四凶獸聽了後,擲地有聲地回道,“遵命,公主!”
思緒回籠,樂璃鬆開容時的手,上前一步,“這是噬魔陣。”
容時握著鳳翎劍的手一頓,望向樂璃的背影。
“噬魔陣?”君夜緩緩重複這三字,唇齒間反覆碾磨,他抬眼看向樂璃,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呵,小璃,你捨得如此對你的族人嗎?”
樂璃沒有多眼,在她周身,一陣狂風驟起,席捲著周圍的草木,燃燒的火焰驟然向天幕中央襲去,眾人望著那道火光沖天,下一刻,一眾魔兵被強風捲入一個黑洞,而後黑洞關閉,風瞬間靜止。
君夜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小璃,你當真這般狠心?!”
樂璃靜靜地看著君夜,“我要的不過是一個茽巫。”
君夜看著望著樂璃,手中的力量驟然一緊,白皙的手背赫然出現寄到青筋。
樂璃看著君夜的動靜,眉頭微皺,“你也不想被陣法吞噬吧?”
“一個小小的陣法就想吞噬我?小璃,你未免太過天真了。”君夜嗤笑出聲。
樂璃沒有回話,周身的風再度捲起,這一次,更為強勁,身後的蒼和幽負傷在地,強撐著強大的風力,催動體內的力量與之抵抗,不慎被掀翻,被捲入黑洞之中。
“如今只剩你一人了。”樂璃朝君夜說道。
君夜垂下眼藏住陰鷙的眼神,而後手上的力陡然一鬆,將茽巫甩了出去,茽巫被甩到樂璃的跟前,容時垂眼,眼底泛起憂慮之色,樂璃趕忙上前扶起茽巫,茽巫劇烈地咳嗽起來。
樂璃並未同他多言,與容時帶著茽巫離開,餘留下君夜在原地。
樂璃找到四凶獸,讓其撤去陣法,撤去陣法的頃刻間,魔宮的天幕之中赫然掉落一片黑鴉鴉黑色身影。
一路上,茽巫術被混沌背在背上,幾人順著方才來時的路撤出魔域,很快到了四凶獸所隱匿的山洞之中,混沌將茽巫放置到一塊稍微平坦的石頭上,茽巫咳了幾聲。
“茽烏,可有事?”樂璃眉峰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容時的目光帶著為不可察的憂心。
茽巫搖了搖頭,沙啞著聲音開口,“老奴無礙的,公主。”
樂璃皺起的眉緩緩鬆開,又轉向四凶獸,“你們做得很好。”
四凶獸被如此一說,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嘿嘿,這是我們應該做得!”
樂璃看著四凶獸藏匿的山洞,“你們平日就在此處?”
混沌微愣,看來一眼容時,而後回答,“我們平時不在此處,平日裡,我們都是蹲守……”混沌再次撇了一眼容時,“我們都是在外蹲守容時。”
“……”容時淡淡地看了一眼混沌,沒說甚麼。
又聽到混沌嘟囔著,“不過,公主你這般看重他,我們以後不會了……”說著,語氣中還隱隱帶著不屈服。
樂璃眉尖微挑,微微頷首。
樂璃沉下一口氣,想起方才在魔域之時還未曾得到答案的問題,斟酌片刻後,再次發問,“茽巫,方才在魔域之時,還有一事還未說完。”
茽巫微愣,思索片刻後,“祭臺?”
“是。”
茽巫平復了呼吸,嘆了口氣,講述道,“那座祭臺,在神魔之戰後不久,便被徹底毀了,至於是誰毀,我就不得而知了……那處本就是魔族的禁地,被老魔君修復後,再次匯聚亡靈冤魂,不會有人想要踏足那處。”
容時垂眸,眉骨頭遮住光線,將他的眼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樂璃對於那座祭臺的最後記憶便是君墨在祭臺之處所行之事。
罷了,毀了正好。
樂璃也不欲在多問。
夜深之時,樂璃坐在洞口的石頭上,凝望著遠處的夜色,明月被烏雲遮蔽,只剩幾顆疏星,在廣袤蒼穹之上,寂寥地閃爍。
容時靜靜地站在身後側。
忽然間,就聽到樂璃的發問,“你說,少橫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容時收回目光,皎潔的月光下,樂璃的長睫投射下一片陰影,遮蓋住她眼中的情緒。
容時凝望著樂璃的側臉,樂璃見容時不答話,轉過臉,清亮的目光對上容時的眼。
容時被浸溺在一片清汪之中,良久後微抿薄唇,輕輕搖了搖頭。
他始終覺著少橫此人身上的矛盾之處太多。
樂璃輕聲嘆了口氣,垂下眉眼,今日聽到茽巫所說之事,她心緒有些紛亂,一時不知對於少橫該作何判界。
曾幾次三番救過自己,可時至今日,所有關於其的糾葛與迷局,還沒能撥開雲霧見分明。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你體內的火玄石之力應當與他有關。”樂璃沉思之際,聽到容時清潤的聲音響起。
樂璃抬起眉眼,輕輕點頭,“應當是,那時我的體內被引入怨靈煞氣,一旦累積,天魔極有可能再次現世禍害人間,壓制天魔的最好利器便是玄石的力量……”樂璃思索著,“若是如此,將玄石之力引入我的體內就可扼殺天魔……”
容時靜靜聽著。
樂璃的眉頭緊皺。
若是現如今玄石之力事件的背後之人是他,他這般做又是為何?
“祭臺已被毀,如今來看,想要復活天魔,唯一的途徑便是毀去玄石之力。”容時語聲沉凝。
樂璃抿起唇瓣不語,眉頭縈繞著悵然與迷惘。
翌日清晨,樂璃一行人再次踏上路途去東榆山尋找阿苑,東榆山距離魔域算不得遠,很快幾人便到達,幾人照著茽巫的指引順利在山腰之處尋到一處木屋院落,院落外高大的樹遮擋,院落藏匿在其中。
樂璃敲了敲木門。
“何人?”一道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警惕。
“是我,茽巫!”在混沌背後的茽巫扯著沙啞的嗓音回答。
樂璃聽到裡頭的動靜,腳步聲由遠及近,而後,木門被開啟。
“吱呀——”
四目相對。
樂璃的瞳孔倒影出一個身穿著紫黑衣袍,頭髮發白的女子,面前之人見到樂璃,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一雙白皙蒼老的手顫抖著要撫上樂璃的臉,語氣之中帶著恍惚,不確定道,“公……公主?”
樂璃眼中泛起一層水汽,帶起一抹笑,“是我,阿苑。”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阿苑的手撫摸上樂璃的臉,淚水決堤而出,聲線顫抖著,“真的是您,公主……”
樂璃微笑著,點了點頭。
阿苑沉浸在君璃活著的喜訊當中。
良久後,阿苑將幾人引入木屋之中。
阿苑的眼神始終未離開樂璃,“公主,你這些年都在何處?還有你這身上怎麼是神族的氣息?”阿苑再次看到樂璃,想要知道她這些年的事情,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當她的目光遇到見到容時之時,有些許恍惚,微微頷首,“陸郎君?”而後察覺到眼前之人的氣息強大,並非當年那個人族,想起當年之事,又改了口,“容時?”
容時眸光未變,微微頷首。
阿苑的目光收回,再次落在樂璃身上。
樂璃看著她殷切的目光,應道,“當年我被人救了,只是失去了記憶,體內的魔族血脈被壓制,所以才顯現神族的氣息,現如今已然恢復……”樂璃的目光定定地看著阿苑。
阿苑拉著樂璃的手,心疼地看著她。
“對了,阿苑,你可知曉我體內的玄石之力?”樂璃眼底藏著期許,望著阿苑。
玄石之力?!
阿苑的表情微愣。
這個東西以許久未曾聽到了。
阿苑輕輕點頭,“知道些許……”阿苑陷入思緒之中,“當年,你們被那位仙君救出後,公主您體內的怨靈煞氣濃重,就在我們無計可施之際,那位仙君說他尋到了一個法子,也許可以一試,讓我將你交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