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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白貓

第五十三章白貓

樂璃未曾回話,斂了斂心神,眸光沉沉地望著莫玄。

莫玄喘著大氣,斷臂之痛鑽心刺骨,讓面具之下的額角冷汗直流,順著臉頰流下,滲進衣領,他目光死死盯住不遠處滾落的斷手,又緩緩抬眼,眸光陰鷙地掃過二人。

看來是沒有出路可逃了。

莫玄看著虛弱地要倒下的架勢,樂璃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容時的眼眸中凌厲如炬。

莫玄身形踉蹌,眼看將要跌坐在地,孰料電石火光之間,他眼底閃過一抹狠戾,猛地朝著樂璃襲去,容時瞳孔驟縮,心頭一緊,樂璃卻面無波瀾,素手輕揚,頃刻間,一團離火憑空燃起,將莫玄全然籠住,莫玄一瞬間伏倒在地,地上蜷縮成一團,痛苦哀嚎的聲音響徹殿內。

漸漸地,莫玄哀嚎的聲音漸弱。

樂璃目光緊盯著地上翻滾的莫玄,未曾注意到已悄然位於她身後的容時,容時收攏著她的臉龐。

很快,烈焰便漸漸斂了勢頭,那淒厲的哀嚎聲也隨之消失,青面獠牙的面具下面隱約發出微弱的喵嗚的聲音,門外侍衛撞門的悶響接連不斷,將這一聲輕響襯得愈□□緲,樂璃聽得不甚真切。

樂璃定睛一看,從猙獰面具之下鑽出一隻白貓,白貓臉上赫然有著幾道疤痕,它的左前肢已斷,傷口處鮮血淋漓,渾身毛髮炸起,尖牙外露,朝著兩人哈氣。

樂璃眨了眨眼,“這是,莫玄原身?”樂璃以為容時還在她身後遠處,側過臉去,發覺容時就站在她的身後側,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及一尺,氣息清晰可聞,樂璃下意識地往前錯開了一步,拉開了點距離。

容時注意到她倉促錯開的腳步,眸光微黯,垂下眼瞼,長睫如輕扇的羽毛藏住眼中失落的情緒。

樂璃看著眼前對兩人齜牙咧嘴的小白貓,施了個昏睡的法術,一瞬間,小白貓感到昏昏欲睡,炸著的毛瞬間失去囂張的氣焰,眼皮一耷拉躺在了地上,樂璃上前蹲下將它抱起,晃了晃。

“……”

瞧著眼前的小白貓,樂璃腦海中又浮現出在青玄山山中撿到的受傷小獸,輕聲喟嘆著,捏了個訣,將小白貓的血止住了。

此時容時再次悄無聲息地到了樂璃身後,看著樂璃對白貓溫柔的模樣,眸色間掠過明顯的不悅。

樂璃虎口擱在白貓的兩條前肢下,確切來說只有一隻前肢,她剛起身便正對上容時立在身後的身影。

沉吟片刻,薄唇輕啟,“莫玄是魔族,絕非善類,留在你身邊太過危險。”容時伸出骨節分明的手,“交予我吧。”

樂璃低頭看了眼昏沉不醒的白貓,又抬眸望了望容時攤開的掌心,還是將白貓輕輕放在他手上,很快,莫玄的身體發出一道金光,身形急劇收縮,化成一顆珠子大小的模樣,隨之被容時裝進一個布袋子中。

忽然,身後龍床上傳來的沙啞嗚咽聲,陸清禮在龍床上劈著嗓子呼喊著,“來人……來人啊……”

樂璃才想起還有這個人,輕聲問道,“他要怎麼辦?”

容時緘默不語,深邃的眼神盯著龍床,好似要將其看穿,“他命不久矣,無需理會。”容時收回眼神,換了一副神情,對樂璃道,“走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樂璃微愣,他要帶她去的地方不是此處?

很快兩人便消失在殿內,待侍衛破門而入之時,殿內已空無一人,一個侍衛抬腳,驚愕地看著地上被踩裂的面具,瞬間,慌不擇路退了幾步,倒在其他侍衛的身上,喘著粗氣,心中慌亂不已。

他踩碎了國師的面具。

見殿內並無國師的身影,也無旁人,其他侍衛警惕地觀察著殿內,皆是心驚膽戰,腳下抬步朝龍床走去,侍衛將領走到龍床邊猛然跪下,“臣等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床幃之內遲遲未有動靜,守在殿門口的宮女太監見無事,魚湧而入,御前太監將床幃掀開之時,看清榻上情形的剎那,只覺一股寒氣直衝頭頂,嚇得腿腳發軟,此時陸清禮已然變成一具乾枯的屍體,驀然瞪著一雙渾濁的眼,乾裂的唇瓣大張,喉間的話未出就已嚥氣,太監嚇得連忙放下床幃,匍匐跪在地上,尖聲高喊,“皇上駕崩了!”

此時樂璃被容時帶到另一處宮殿,此處朱牆覆著琉璃瓦,日光下流光溢彩,門額赫然寫著“東宮”二字。

東宮?帶她來此處作何?

兩人身形朦朧,看著身側低頭慌忙跑過的太監,停下腳步,只聽那太監來報,“太子殿下,皇上駕崩了!”

殿內一個鬢角斑白的男子出現,他語氣中滿是震驚,但眉眼卻暴露了,他此時心中的喜色,“真的?”

“稟殿下,千真萬確。”小太監低著頭回答。

“快帶我去見皇上!”此時他臉上的笑快壓制不住了,火急火燎出了東宮。

此人正是陸清禮的太孫,世人皆知陸清禮尋仙問道,壽元綿長,熬走了不少儲君,他蟄伏多年,望眼欲穿地等,終是等到了這一日,心頭狂喜如潮,這天下終於是他的了!

男子和方才稟報訊息的太監一同離去。

容時看著遠去男子遠去的背影,沉默著,良久後,收回視線,繼續攜樂璃朝東宮後院走去。後院有一處小苑,苑中栽這一顆梨樹,梨花在微風的席捲之下,簌簌掉落,鋪開,蓋住青綠的地面。

樂璃望著鋪地的梨花,陷入沉思,她又憶起了夢中載滿梨樹的院落,梨花鋪滿地,勝似滿地雪。

容時站在簌簌落雪般的梨樹下,眸光微晃,竟生出幾分恍惚,他離開之時,這顆樹還未及他腰,想來陸清禮未曾入住過東宮,否則,以陸清禮的性子,定然是會將他所留痕跡抹除乾淨才會罷休。

樂璃循著聲音看向容時,竟從他沉靜的眸光裡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喜色。

許久,容時終於緩步走到離梨樹樹根不遠處,樂璃跟了上去,散落在地的梨花被兩人踏入泥土中,清香從腳底滲出,攀爬沾染,將兩人籠罩在同一片氣味中。

不多時,容時的幻化出一個鐵鍬,在他腳下的方寸之地挖著。

樂璃看著勤勤懇懇的鐵鍬。

一個古怪的想法陡然竄入腦海,難不成,是打算把莫玄活埋在這兒?選的此地,倒是挺有意境。

樂璃目光直視著挖坑的鐵鍬,餘光睨了一眼容時。

忍不住問道,“這是要將莫玄埋在此處?”

容時聞言,面色出現一絲忪怔,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眼底的笑意瀰漫,“在你眼中,我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樂璃被其反問,一頓,神色空茫,抬起雙手擺了擺,否認道,“不,不是的。”

容時喉間滾過一聲悶笑,對樂璃解釋,“我在找一樣東西。”

原來是找東西啊,想起這東宮三百多年前,他也曾再次度過,不過,留了甚麼東西,三百多年了,還要特地來此處尋找?

“哐當——”鐵鍬好像磕到了何物,發出清響。

聽得聲響,容時收回鐵鍬,俯身便徒手從溼潤的泥土裡拽出一個罈子,引了道清洗術拂過壇身與手掌,泥汙瞬間盡褪,眼中的笑意愈發濃烈。

一股清甜的酒氣如薄霧般悠悠漫開,鑽入樂璃的鼻間,清冽中帶著幾分甘醇。

所以,帶她來此,便是尋三百年前埋著的酒?!

容時望著眼前的酒罈,記憶回籠。

三百多年前,陸宴初落崖被救回到皇宮之時,皇上在宮內擺設宴席,外稱太子久病初愈,設宴洗禮。

宴上觥籌交錯,各方勢力心懷鬼胎,各有盤算,陸宴初對著那些言不由衷的賀詞,心中不免泛起一陣冷嘲。

宴間他淺酌深飲,已入了幾分醉意,縱然宮中珍釀琳琅滿目,佳醪無數,可偏生沒有一種,是他心底念著的那番滋味。

宴席後,他獨自一人來到後院,站在一個蔥鬱的大樹下,仰著頭,夜色中的墨綠與黑紅相輝映,陸晏初眉眼流露出溫柔的神色,對著樹上的身影道,“何時來的?”

樹上的人伸了個懶腰,坐在樹幹上,垂眸睨著樹下的他,漫聲道,“老早就來,你們人族的宮殿還真是輝煌,不過你們人族莫名其妙的規矩也是真多。”

陸晏初並未應聲,一雙眼染了幾分醉意,眼神迷濛地看著樹上的君璃。

君璃環顧了後院,“你這院子也空落落的。”只有這一課大樹矗立在此。

君璃跳下樹,落在陸晏初面前,清輝的亮光揉碎在容時眼中,眼眸中那一抹紅翩然暈染開來。

在容時面前,樂璃也毫無忌諱,變出一顆梨樹苗,牽起陸晏初的手,陸晏初的面板感受著君璃掌心的溫度,所到之處,好似火焰灼燒。

“給你。”君璃將樹苗交予

陸晏初的手上多出一顆梨花樹苗。

“種吧。”君璃命令道。

“……”

“你這院子太過無趣,這梨花正好可以點綴一番。”君璃巡視著陸晏初的後院,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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