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擾人清夢不可饒恕
三道目光倏然一同落在容時處。
容時凝眸望著那隻吸魂瓶,神色微沉,思緒飄遠,陷入昔日回憶。
當年君墨擒獲老烏木神到魔界已有多日,老烏木神遲遲未能為他重聚那人的三魂七魄,於是君墨煉製了吸魂瓶和吸魄瓶想強行聚回三魂七魄,但吸魄瓶煉製受阻,遲遲不成,且不巧的是,當年神魔大戰之時,他還將君墨煉製的吸魂瓶打碎了。
容時抬眸,迎接三人目光,緩緩頷首。
席玉視線落在吸魂瓶上,這個瓶子雖說於他們而言大有用處,但這萬一冒著邪氣,定然不是甚麼善物。
“這吸魂瓶要如何使用?且吸魂瓶用了真的不會對使用者有甚麼反噬?”雖說它確實為他們省了不少周折且成功的可能更大,但還是讓人隱隱憂慮。
容時周身的空氣都變得冷冽了幾分,輕顫了眼睫,薄唇輕啟,“催動吸魂瓶需要強大的力量,因為它本身就帶著邪惡之念,如果力量不夠,不能剋制它將會導致被反噬。”
樂璃聞言,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席玉思索了一番後,望向容時,出言道,“那未免有些危險了。”
容時抬起眼瞼,沉聲道,“無礙,我來就行。”
席玉記得他身上的傷還未好全,成功了倒萬事大吉,不成功那便是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席玉眉頭緊皺,正要出言說道容時一番,就被一道清亮的嗓音倏然打斷。
“還是我來吧。”樂璃的聲音驟然響起,三人聞言皆是一靜,周遭一瞬間歸於沉寂,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樂璃身上。
樂璃一一掃過三人,臉上還帶著些不自在。
怎麼都這般看著自己,這麼不相信她嗎?
容時似是驟然想起甚麼,眸中忽然掠過一絲幽光,眼眸變得晦暗不明,眉間悄然覆上一層嚴肅,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凜然。
“不可。”容時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清冽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席玉和阿烏的眼神又同時轉向容時。
“你想用火玄石的力量來催動它,但你還未掌控好火玄石的力量,若是貿然行之,恐受兩者的傷害。”容時凜冽的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恐慌。
樂璃自然是知曉的,但……
“不行!”樂璃眼中也帶上不容置否的神色,席玉和阿烏的目光再次被樂璃吸引了去,目光一致看向樂璃。
只見樂璃正色道,“仙君,你的傷勢還未好全,貿然再使用自身的力量去催動它,太過於危險,我……我只要多加修煉,可以控制火玄石的。”
“……”
樂璃抬眼望著容時,猝不及防撞進他那深不可測的眼眸中,心中不免泛起幾分心虛,但她不能露怯,眼睛依舊一瞬不眨地對著容時的眼神。
容時看到樂璃的眼神,頓了頓,眼神微閃,,末了,垂下眼簾。
席玉在一旁始終凝神觀察著二人神色,他還真是萬萬沒想到,還有容時敗下陣來的一天,真有意思。
席玉在一旁瞧著容時,嘴角噙起一抹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不料下一秒容時冷冽的眼神就往他這來,凝視著他,席玉瞬間乾笑了兩聲。
容時凝神蹙起眉,思索半晌,才再度開口,“還有幾日的時間便是月圓之夜,每日曉時六刻我來尋你,為你護法修煉。”
樂璃瞬間感覺後悔,自己還真的是不該逞這個能。
乾笑了兩聲,“呵呵……仙君,能否晚點……我還想多睡會。”她自有記憶以來還沒有起過這麼早,況且還是起來修煉。
容時愣了一下,心中微微一顫。
他又憶起那年冬日,他落下懸崖後,被君璃所救,將他藏匿在這座小院子裡,各方勢力明裡暗裡都在尋他。
那日,天還尚未破曉,他陡然從夢中驚醒,神智霎時間清明,胸腔內的心在劇烈跳動著,他坐在床上,漸漸平息自己的心緒。
他轉頭望向窗戶,屋外的風雪似乎停了,四周靜得可怕,他警惕地聽著屋外的動靜。
他起身,走到窗前,凝望著窗戶,手漸漸往窗戶探去,停留在窗欞上。
這一瞬間,周遭的空氣似乎變得冷凝,好似有甚麼力量在暗中較量。
他知道他開啟,屋外會是怎麼樣的光景。
他的手驟然收回。
他回身將床邊的披風披上,腳步輕緩地走出了房門,他來到了君璃的房門前,這幾日以來的相處,容時發覺君璃應當不是普通人,因為他連吃了幾日君璃做的兔子“閤家宴”,那日他心緒不佳,加之見識到了君璃的手藝,對著那兔子沒有動一口。
大抵是覺著他膩了這兔子,隔日他坐在屋內窗前,看到君璃拖著一隻野豪豬走入院裡,從院門到小屋,一路上留下一道痕跡,但沒有血。
容時眼波微顫,心中疑惑她是如何捕獲這隻野豪豬的?
起身,抬腳走出自己的房間,尋了一會,發現君璃在廚房,他正欲上前時,便看到樂璃開始施展法術,將野豪豬處理好,在空中揮舞幾下,那些器物都為她所用,不多時,幾道色香味不知的“美食”便完成了。
容時悄然撤退自己的腳步,回到自己的房內,重新坐在窗前,和之前並無二異。
不多時,他就聽到了腳步聲朝著他這邊走來。
很快,君璃就出現在他面前,還帶著她“所做的”飯菜。
“吃吧,今天可是野豬呢。”君璃的語氣中帶上幾分欣悅。
他不言,默默將君璃端來的食物吃掉。
末了,樂璃的笑意更甚。
“……”
此時,君璃還在睡夢中,就聽到門口幾聲不徐不緩的敲門聲,在床榻上的君璃不悅地皺起眉頭。
“誰啊?”他站在門外,屋內傳來君璃被人擾了清夢的不悅的聲音。
“是我。”他平靜地答道。
“何事?”樂璃迷迷糊糊中回了一句。
“我……我能進來嗎……我有事同你說。”他在門口,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嗯……”裡面傳來君璃朦朧不真切的聲音。
他沉默良久,喉間輕滾出一句,“我進來了。”說罷,便緩緩推開門,屋內昏黯無光,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房內,眼神在觸及到君璃的床的時候快速躲開了。
君璃還閉目躺在床上,幽幽傳來一句,“大晚上的,你要做甚麼?”
他頓了頓,上前幾步,聲音不自覺放低,“屋外似乎有人在埋伏。”
“哦……”君璃聽完並沒有甚麼太大的反應。
他微微挑了挑眉,她竟然真的不怕。
“……樂意埋伏便埋伏……外面天寒地凍的……或許等下就凍得不行……自己就離開了……不要吵我了,我還想多睡會……不要吵我了……”話音剛落,樂璃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
他在君璃的房內的桌前坐下,閉上眼,感受著周遭的一切。
靜謐之中暗藏殺機。
天色破曉,第一縷晨熹照射到房內,他緩緩睜開眼,轉頭望向君璃的床榻,床榻上的人依舊背對著他,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眼神微眯,一隻手摸向一旁的木凳,抓住木凳的邊緣,一步,兩步,三布……
他抓著木凳的手慢慢收緊。
倏爾,他將木凳砸向空中,一個黑衣人瞬間破窗而入,黑衣人鋒利的刀刃將木凳劈開,而後湧入更多的黑衣人。
聲勢有些大,將君璃吵醒,她忽然從床榻之上驚坐起,當她看清屋內的形式,屋內亂象叢生,容時空手赤膊地在同數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纏鬥。
君璃微微皺起眉,臉上帶著慍怒。
驟然間,黑衣人感覺自己的脖子被勒住,已經顧不得手中的刀劍,紛紛丟棄刀劍,雙手使勁扒著脖頸處,試圖甩掉束縛自己的東西。
此時,他看到數名黑衣人的脖頸處都纏著一條冒著黑紅之氣的鐵鏈,他的瞳孔震了震,喘著的粗氣都不自覺壓抑了幾分。
君璃的聲音緩緩響起,“都說了,不要吵我睡覺。”
他循著聲音抬眼望去,君璃此時已然是被眾人打鬥的聲音吵醒,語氣中的不耐與不悅愈發濃烈。
君璃望著數名在苦苦掙扎的黑衣人,眼神一凜,黑衣人脖頸的鐵鏈驟然收緊,黑衣人忍不住發出哀嚎,最後歸於寂靜。
黑衣人紛紛倒地。
隨後,只見君璃手一抬,橫屍在地的黑衣人都消失了。
君璃有躺了下去,將被子蒙過頭,他又聽到君璃從被子裡傳來的聲音,“現下應該沒有刺客埋伏了……我晚些再收拾,你出去吧,我還想再睡會……”
“……”
此時,屋內一片狼藉。
容時思緒回籠。
容時眼底的神色帶上幾分溫柔,緩緩頷首,“那便晚半個時辰。”
樂璃嘴角扯出一抹笑。
好似也沒差多少啊,仙君。
不過比沒有好,且自己既然逞能應下了這事,還需要多上點心。
“好。”
席玉和阿烏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打轉,露出一絲微妙的笑。
樂璃看到兩人略帶詭異的笑容,心裡一陣發毛。
“……”
為何都這般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