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吸魂瓶
樂璃方才出門之時,好似聽到院中席玉在同阿烏講述容時的事,如果聽得沒錯的話是容時雖有不少傾慕之人,卻是對魔族公主用情至深。
用情至深嗎?
那看來傳聞也不全然可信嘛……
神界謫仙下凡歷劫被魔族公主所救,打算以身相許,怎料一朝被俘,神將下凡助其恢復記憶,他一邊痛感深惡,一邊任心淪陷,天生的宿敵,天啊,她要是將這個故事在茶樓裡一講,那不比那老掉牙的神魔之戰更吸引人?
樂璃心裡正盤算著著,忍不住悄悄睨了一眼容時,未曾想,就那一瞬,竟被容時敏銳察覺到了,容時毫無遮掩的目光直直望來,墨色眼眸深不見底。
“怎麼?”容時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迴響。
樂璃抬眸正視他的眼,有種被抓包的心虛,唇邊勉強勾起一抹假笑,“呵呵,不知仙君身上的傷好點了嗎?”
此時容時承認,他確實沒有能夠洞悉到她此時心中所想,她口中的關懷,大抵是為了掩蓋甚麼,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
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微微頷首。
“你同我來。”容時清雋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一旁已靜靜觀察兩人許久的席玉與阿烏,幾乎同時發問,瞧容時的語氣應當是不帶上他兩,“你們倆去何處?”
容時墨色眼眸微動,轉向席玉,神色淡然,緘默不語。
席玉卻瞬間意會到他的意思,忙牽起一抹笑意,擺手道,“你們快去快去,我和阿烏探討一番玉錦的傷勢病情。”
話音未落,席玉就帶著還未還得及反應的阿烏轉身離去了。
樂璃看著兩人轉身遠去的背影,一時之間竟有些發愣,回過神之際,發覺容時正靜靜地望著她,目光深邃。
“走吧。”話音剛落,容時便緩緩收回目光,墨色眼眸中多餘的情緒被清掃。
一路上,兩人都不曾多言,氛圍沉靜,樂璃觀察著周圍,心中漸漸明瞭,這似乎是前往白虎族長的族所的道路。
恰如樂璃心中預判,容時再一次帶她來到了白虎族長的住所。
樂璃凝神自忖,眸中打量著此處。
可是還有何處遺漏了?
樂璃微微蹙眉,眼底凝起一絲困惑,望向容時還是那般沉靜的側臉,“仙君,我們來此處做何?”
容時未答她所問,墨色眼眸中無波無瀾,只道,“跟我走。”
樂璃雖不解,但依舊跟了上去。
時隔幾日,兩人再次進入白虎族長的房內,房內的物件都已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兩人並肩佇立於房中央,容時靜立不動,眼神緩緩掃過屋內,樂璃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那日兩人夜深之時潛入白虎族長房內,尚未細查周遭,便意外闖入了密道,在後來發現白虎族長後邊也沒有再進入過其房間。
或許,他的房內還存有線索。
樂璃思忖片刻後,悄悄在一旁催動體內的火玄石力量探查四周,站在一旁的容時察覺到從樂璃身上湧出一股力量,意識到那是甚麼的時候,眼眸微動,羽睫輕顫,向樂璃望去。
此時,樂璃正閉著眼,似乎在感受周身的一切,容時不自覺地將呼吸放輕了幾分。
忽然間,樂璃睜開眼,嘴角勾起,“找到了”
隨即,樂璃快步走到一個書架前,容時緊跟其後,樂璃搬下厚重的竹簡,在竹簡後找到一個瓶子,外觀和平日裡所見的瓶子並無二異,但樂璃能夠感受到它身上帶著的邪氣以及一絲微弱的玄石力量,應當是金玄石的力量。
樂璃並不認識這個瓶子是何物,但是憑它身上帶來的怪異之感,就覺得不是個甚麼好東西。
樂璃將其交給容時,“仙君,你知道這是何物嗎?”
容時接過此物,手驟然一頓,隨後眉頭微蹙,眸中凝起幾分沉重。
“這是魔族的聚魂瓶。”當年他在魔界見過此物,君墨就是用的此物將抓來的神界之人的魂吸了去,念及此,容時的眉緊蹙了幾分,眸中的神色愈發沉重。
魔族之物?難怪她覺得此物發邪。
還有,聚魂……
“玉錦的魂莫不是被此物抽離了?!但這裡面好似沒有魂的氣息。”只是,此物乃魔族之物,怎麼會在白虎族長房內。
容時眉頭微松,“應當是被此物抽離,一般人難以直接抽離人的三魂,這裡面沒有魂,姑且被放走了……”容時的目光再次落在瓶子身上,目光虛聚,“此物我曾在魔族見過,是君墨煉製了很久的法器,當時君墨將抓來的神族人士的魂就是用此物吸了去……不過,後來那個聚魂瓶被我打碎了。”
樂璃聞言先是一愣,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回過神後,“那這個又是?”
容時緊繃下頜,薄唇微抿,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肅穆,墨色眼眸深沉如古潭,透著幾分凜然的凝重。
良久後,容時的聲音再次響起,“應是魔族所制……煉製此物耗費自身力量頗多且不易煉製……”
“仙君,君墨煉製吸魂瓶吸神界之人的魂是要做何?”樂璃秀氣的再次蹙起,心底隱隱覺著這背後定然有著不為人知的牽連。
“他在試驗這個法器,那個神族之人不慎被他抓住,被他拿來當了試驗品……他要復活一人。”容時的語氣中染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幾曾何時,他似乎也有些痴狂,好在,她真的回來了。
容時的目光在樂璃看不到的地方染上幾分繾綣。
樂璃聞言,蹙起的眉間驟然舒展平鋪,眸光微閃,“所以……他是用這個吸魂瓶收集那人的魂嗎?”
容時收起自己的眼神,緩緩點了點頭。
“哦……他是要復活何人啊?”樂璃還有點好奇,還是忍不住問了問出來。
容時垂下眼瞼,羽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藏匿起眼中的情緒,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先不管這個了。
“可是白虎族長為何會有此物?他用這個吸魂瓶做甚麼呢……”樂璃沉浸在自己思緒中。
樂璃忽而心頭一動,似是驟然想通了些甚麼,抬起眼,對上容時的眼,兩人眼神交匯,容時的眼中帶著幾分期盼,樂璃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處。
“難道他也想復活甚麼人?!”樂璃說了出來。
玉錦或許不知何時識破了他的計謀,想要以此永絕後患。
那他想復活之人會是誰呢?他又有甚麼重要之人?
“去尋一趟夏長老。”容時低沉的語氣中凝上嚴肅。
樂璃緩緩頷首。
兩人再一次來到夏長老的院落,夏長老見到兩人,先是一愣,不語,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簡,眉頭微皺。
容時和樂璃也皆是沉默。
“我現如今已將夏桑屋外的結界撤去,她現如今可自由出入了。”夏真還以為他兩又是來當夏桑的說客。
“夏長老愛女心切,我們知曉,也不多阻擾。”
容時此言一出,夏真眉頭皺的更緊。
容時不顧他,“不過此次前來,是為了族長一事。”
夏真聞言,眉頭倒是不再緊皺,連帶著方才眼中縈繞的一絲不悅,也漸漸被茫然不解所取代。
“殿下,您是又有了何發現?”夏真走近兩人。
“夏長老,族長這些年來,無親眷在側?”容時忽然抬眸發問,目光落在夏真身上,緩緩道出這句話。
親眷?
夏真眸光中閃著疑惑,繼而低垂下頭,搖了搖。
“夏長老的妻兒早已故去。”夏真對容時的問題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了他,“他的妻子和兒子是被老魔君獻祭了,當年兩人不慎被老魔君抓走,趕到之時兩人都已經沒有了生氣……”
樂璃聞此,目光變得虛浮起來,虛虛地定格在前方某處。
又是獻祭……
“不過後來老魔君也被自己的親兒子手刃了,也是報應……”夏真低聲嘆息,“對族長來說這一直是他的心頭之痛。”
容時微微頷首。
“族長平日裡可曾與甚麼可疑之人接觸過?”容時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疑之人?
夏真皺起眉,細想了一番,回答容時,“好似沒有。”
容時緘默,薄唇微抿,眼底情緒難辨,袖袍下的手緊了緊。
“殿下,你們究竟是發現了甚麼?”夏真忍不住再次發問。
容時幻化出吸魂瓶,吸魂瓶驟然出現在其掌心。
外表讓人毫無戒備,之時散發出的邪氣讓人敬而遠之。
夏真見到此物後,瞳孔微縮,退了一步,“這……這是何物?”
“這是吸魂瓶,魔族邪術煉製的法器,上面還要一絲金玄石的力量,應當是有人利用金玄石的力量使用了它。”
夏真驀地倒吸一口氣,眉頭重新緊鎖,眼中凝結著沉鬱,“這莫不是在族長之處發現的?”
容時微微頷首,目光落到吸魂瓶上,繼續說道,“我在玉錦身上探查了一番,發覺他體內的三魂缺失才導致他如今的模樣,他的魂極有可能是被此物吸走。”
夏真聞言微微震驚。
“可……這魔族之物,如何確定是族長的,若真是,那族長又從何得來,他對於魔族應當是痛徹深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