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虛弱
離月圓之夜還有幾天的時間,幾人前去尋找玉錦,而玉錦這些時日,一直藏身於容時設下的結界中。
見到樂璃和阿烏,玉錦提溜起他的眼,當踏門而入的容時映入眼簾,他臉色微變,連忙往後退了數步。
席玉也跟著進來,睨了一眼容時,“你看看你,天天板著個臉,都嚇到人家了。”
“……”
席玉上前,手自然地搭在玉錦的肩頭,玉錦身體陡然一頓,警惕地看著他。
席玉露出一個笑,“乖乖地不要動。”
倏忽間,一抹幽幽藍光從席玉的手掌心緩緩泛起,氤氳出淡淡的靈力光暈。
玉錦怔怔地望著席玉,呆愣地看著席玉掌心的藍光。
席玉運起靈力向玉錦體內探入,越是深入,他的神色也隨之愈發嚴肅,眼底多了幾分凝重。
隨後,收起靈力,幽藍的光驟然消失。
眾人皆靜,凝息,空氣彷彿靜止,沉默片刻後,席玉轉過身,“他身上的傷……”
席玉微蹙著眉,緩緩低下頭顱,周身氣息沉凝,臉上的神情被陰影籠罩,神色掩在一片淡淡的陰影中。
樂璃輕輕蹙起眉梢,眼底掠過一絲憂慮,阿烏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擔憂,一旁的容時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看不出任何心緒。
“他身上的傷……”席玉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個笑,不復之前的陰霾,“不是甚麼大問題,服用些仙草和靈力滋養很快就能好,此地靈力甚好。”席玉抬起臉的那一瞬間又帶上了和煦的笑容,“還有我探查了他體內的靈脈,確實如容時所言,他的三魂丟失才導致如此這般痴傻,他的三魂應是被人抽離了,這種邪術……像是魔族所為。”說罷,席玉覺著略有不妥,“當然,誰人所為還不一定,也不能如此一竿子打死。”
容時抬眼,目光不帶半分情緒地投向玉錦,玉錦被他的眼神嚇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聽他緩聲道,“那就待到月圓之夜即可。”
樂璃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出言道,“對了,不知夏桑如何了?離開白虎墟前,我和阿烏曾悄悄潛入夏長老的院落尋找夏桑,只是夏桑當時應該是被夏長老關了起來,不知此時她如何了?”
容時聞言,視線落在樂璃身上,“我和你去尋一趟她。”
容時發冠上的紅寶石又微微一閃,晃了樂璃一眼,她微微一怔,緩緩點了點頭。
在前往夏長老的院落之時,已是近黃昏,餘暉包裹著一道白一道紅的身影,映照出的影子隨著兩人的走動,重疊,分離,重疊,分離……
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言,樂璃覺著這條路好生漫長,她怎覺著今日容時動作有些慢,在一旁撇了撇嘴。
容時眸光望去,發覺了她的小情緒,眉宇間漾開一絲無奈,嘴角稍揚。
兩人來到夏長老的院落,同夏長老說明緣由後,提出想要見一見夏桑,夏長老眉頭緊鎖,神色間帶著幾分複雜,沉聲下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自那日起,夏桑終日被困於房內,她知道,只要玉錦還在虎嘯墟一時,父親便不會放她出房間,這樣也好,至少證明玉錦還是安然無恙的。
“吱呀——”
房門被開啟的聲音驟然響起,夏桑靜坐在房內,隔著一道珠簾,她垂下眼眸,懶得看來人,看到那道衣袍,她就知道是她的父親。
屋外,夏真攜容時和樂璃至夏桑門前,撤去結界,推開了門,先一步進入夏桑房內。
“我知道你又是來勸我嫁於那鳳凰,你想都別想。”夏桑平靜到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
這一句話真真切切地落入三人耳朵。
夏真尷尬地咳了一聲,容時微微挑眉,樂璃豎起耳朵。
夏真眉頭皺起,清了清嗓子,“好了,別鬧了,容時殿下和樂璃姑娘來看你了。”
夏桑聽聞兩人的名字,驚喜地抬頭,眉眼間染上生氣,疾步衝過珠簾,帶起一陣沙響,來到三人面前。
夏真眉頭皺得更緊了,拂手,“你們且聊!”
而後便離開了夏桑得房間。
夏桑對兩人的出現驚喜萬分,聲線帶著幾分顫抖,“兩位可否告知玉錦哥如何了?”
樂璃安撫了下她,“夏桑姑娘,玉錦無礙,我們此次前來是想告知你玉錦此番模樣有恢復之法。”
夏桑難掩情緒,“甚麼恢復之法?需要我做甚麼?”
樂璃對上夏桑殷切地眼神,一時有些失神,片刻後才定了定神,認真說道,“玉錦是被人抽了三魂才變成這般模樣,需要在月圓之夜,將其三魂喚回引回他體內,需要你為他喚回三魂。”
夏桑露出一抹欣喜釋然的笑,“好!”
兩人同夏真交代幾日後月圓之夜之事,夏桑以一點頭答應,臨了帶著殷切的目光望向屋外。
“你想去便去吧。”容時清潤的聲音似玉落珠盤,噠噠地敲著人心。
夏桑深深地望了一眼兩人,“多謝二位!”
隨後,三人一齊回到院落,夏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腳步不停,徑直往玉錦的房間快步走去,容時和樂璃適時地沒有跟上去。
樂璃望著夏桑翻飛的衣角出神,容時垂下眼眸眸光柔和,靜靜凝視著樂璃。
良久,容時眸光微動,悶悶地咳了一聲,這一聲動靜將樂璃的思緒拉回,轉身望向容時,發覺容時嘴角掛著一絲血。
樂璃瞳孔微縮,不知他這又是怎麼了,“仙君,你這是……”
怎麼了?
樂璃話音還未問完,容時便要往她那裡倒下,樂璃趕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腰身,樂璃的手緊緊扣這容時的腰腹,以防他倒下。
怎麼這麼重?
容時喉間溢位兩聲悶悶的輕咳,帶著幾分無力的虛軟,虛虛地倚在樂璃肩頭。樂璃微側過頭,月色淌過他白皙俊朗的眉眼,那張臉近得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英眉微蹙,襯得眼尾愈發勾人,面上泛著隱忍的潮紅,唇角殘留的血跡如紅梅點雪,在夜色裡透著蝕骨的妖冶。
容時的呼吸愈發沉重,溫熱的氣息帶著幾分隱忍的灼熱,拂過樂璃的臉頰,又纏上她纖細的肩頸,只覺那溫熱的氣息如藤蔓般纏繞,樂璃趕忙別過臉去,她感覺自己臉上熱意漸漸濃。
看他似乎很難受的樣子,“仙君,我帶你去找席玉仙君吧,他定有法子。”
容時英挺的眉峰皺得愈發深了,眉宇間攏著化不開的隱忍,薄唇微抿,輕輕搖了搖頭,動作間帶著幾分無力的脆弱。
那是要如何?
正當樂璃思索之時,容時的聲音再次響起,氣息虛弱,“他也無法,我這是魔氣所致……”
魔氣?
“當年斬殺……”容時頓了頓,“……魔君之時魔氣不慎入體,自你用體內的火玄石力量救了我後,魔氣已很久未如此這般……咳咳……是那日在朱雀一族催動自身微弱的火玄石力量引火玄石的力量時,不慎驚擾了魔氣……咳咳……”
火玄石確能壓制魔力,原來那次用的竟是火玄石的力量嗎?
“那……我再給你輸點吧。”說罷抬起手就要往容時體內送去火玄石的力量。
倏然之間,,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掌猝不及防覆了上來,穩穩包裹住樂璃的手,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
是容時的手。
“不可,火玄石宿主沒有強大到與其融合,貿然催動其會導致宿主受傷……咳咳……咳咳……”容時似是有些急切地要阻止樂璃,驟然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喉間滾動著壓抑的聲響,胸膛微微起伏。
樂璃愣住了,也忘記了要掙脫容時的手。
半晌,樂璃無計可施,問道,“那你怎麼辦?”
容時閉眼靜默良久,再睜開眼,對上樂璃的眼,不知為何,樂璃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惑,呆愣地對著他的眼。
“其實,只需靠近玄石力量亦可,玄石的力量強大,玄石溢位的能量足以壓制我體內的魔氣,就如……現在這般。”
容時的話音剛落,樂璃眨了下眼,“如此嗎?……那你好點了嗎?”
容時垂下眼眸,配上那副還在隱忍的表情,竟顯得有些可憐,“好了些許。”
說著,沒甚麼力氣地就要掙脫樂璃緊箍在他腰腹間的手,不料被樂璃以更大力箍住,容時低垂下腦袋,在暗處眸中露出一絲狡黠,再次抬眼時,眉宇間已凝上淺淺的蹙眉。
反倒是樂璃,臉上帶著幾分認真的執拗,語氣義正言辭道,“仙君,你還是靠近我些吧。”
容時喉間又滾出兩聲悶悶的輕咳,氣息微促,他緩了緩神,才緩緩點了點頭。
月色漸涼,夏桑從房內出來,走到兩人面前,見如此景象,關切地問道,“仙君這是怎的了?”
“他受了點傷,不打緊,需要休息一會。”樂璃回答道。
真的不打緊嗎?
夏桑看著容時這般模樣,又對上容時幽幽的目光,一下子感覺有股涼風吹過,怔愣了一下,“這……這樣啊,今日我已見到玉錦哥,他看起來比之前好多了,多謝幾位,到月圓之日我定相助。”
樂璃輕輕頷首。
很快,夏桑就辭別兩人。
在夏桑離去的一瞬,容時又化作小龍,纏在樂璃細白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