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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夢迴

第十七章夢迴

容時注意到他的停頓,抬眼看著他,夏真猶豫了會,繼續述說,“那一日,我在夏桑——我女兒的身上發現她的衣袖上有血跡,這種情形之下,不免有些懷疑,我不願多想。安慰自己她只是受了普通的傷,一番詢問下來,發現她並沒有受傷……她那日裡只見過玉錦,在這種關頭之下,確實容易讓人起疑。我喚來他,詢問他受傷的事,他只道是和人對練之時不小心受了傷,我當是也私下詢問過和他對練那人,確有此時,但太過於巧合,都是左肩有傷,始終存疑,我私下派人暗自跟著他,沒想到他後面又潛回禁地把金玄石放了回去。”

放回去?

“不是覬覦金玄石的力量?為何得到了又歸還?”容時斂著眉問。

夏真沒有回答,反倒是族長在一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不肯說。”

“……”

容時覺得這其中的蹊蹺太多,但是眼下玉錦已經失了心智,再問他也問不出甚麼。

容時見完白虎族長和夏真長老便回到院落,剛走近玉錦的房間,就聽見裡面傳來樂璃的聲音,推門而入,房間裡,玉錦正被綁在床頭,小嘴抿著,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他抬眼瞥見容時,眼神瞬間躲閃開來,連身子都悄悄往床裡縮了縮,看來還很畏懼容時。

樂璃靜立在房內,目光還落在玉錦身上,忽覺身後有人進來,轉身瞧見是容時,輕聲道:“容時仙君,你來了。”

容時唇邊勾起一抹極淺的笑,那笑意順著眉眼漫開,柔和了他平日冷峻的輪廓,好聽的嗓音滑出一個音,“嗯。”

“他太鬧騰了,我就把他給綁起來了。”

容時頷首輕笑,緩步走到玉錦身邊,玉錦見到他朝自己走來,艱難挪動屁股想往裡縮,容時面色忽然嚴肅,修長有力的手壓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蔥白如玉的手指輕點他的額頭,良久,放開了他,容時眉頭微蹙。

沒有……

容時轉過身的時候,看見樂璃坐在凳子上,修長細白的手此時正支著腦袋看著眼前的一幕,對上他的眼神,嫣然淺笑,紅唇微勾,兩邊的梨渦顯現出來,容時的思緒在這一刻變得遲緩,沉寂的心臟強烈地跳動著,將他拉回現實,袖袍下欲伸出的手,被他遏制住。

他的阿璃以前就喜歡這般看著他。

入夜,容時做了個夢。

夢到他回到了無憂國。

這一世,他投生在無憂國的皇庭之中,落地那刻起,便自帶天潢貴胄的身份 ,是皇帝嫡長子,母親是統領後宮的皇后,外爺是當朝宰相。

他降世之時,呈現一片祥瑞之兆,天穹之中,一直渾身泛著金光的巨型鳳凰展翅翺翔,五顏六色的飛鳥緊隨其後,天空一片五彩斑斕,在陽光的照耀下,群鳥的羽翼反射著金色微芒,世人皆道,“百鳥朝鳳,祥瑞之兆!”對於他的降世,皇帝見到此狀很高興,為其賜名晏初,待到他十歲,他也順理成章被立為太子,入主東宮。

“噼啪——噼啪——”

帳前火盆裡燃燒著熊熊火焰,木材燃燒炸裂的聲音作響,飛濺的火星子以身犯險,前仆後繼撲向雪地,歸於死燼。

今日是冬狩的日子,此刻皇帝位於主座,兩排皆是王孫貴族,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臣子臣女。

此時的雪已經停了。

皇帝手裡握著暖爐,披著大氅,望著臺下眾人,旁邊的李公公彎下腰向皇上稟報,“皇上,狩獵場那邊說是已經佈置好了,這雪也停了,是個好時機。”

皇帝微笑著點點頭,“傳朕口諭,冬狩現在開始,拔得頭籌者,重重有賞。”

李公公站直,尖細的嗓子在雪地裡傳開,“傳皇上口諭,冬狩現在開始,拔的頭籌者,皇上重重有賞——”

臺下氣血方剛的公子哥們都按耐不住,這要是誰得了皇上的賞識,那必然是前途無量。

二皇子陸清禮旁座的狗腿子葉世榮起身作揖,御座方向深深作揖,“啟稟皇上,臣看二皇子近日在校場勤練弓箭之術,弓箭之術見長,臣知大皇子的弓箭之術精湛,但依臣所見,二皇子現下並不比大皇子差,說不定還能更勝一籌。”說這話時,故意往陸晏初的方向看去。

此言一處,在座的人都到吸一口兩期,葉世榮是二皇子身邊的人,常仗著二皇子的名頭,口無遮攔。

陸晏初的弓箭之術,在這滿殿皇子與臣僚中本就最為精湛,他更是憑一手好箭法力壓眾人、拔得頭籌,皇帝見他如此出眾,當時便龍顏大悅。

葉世榮說這些話根本就是在挑釁陸晏初,說完,葉世榮還望陸晏初的位置上瞟。

發現陸晏初並沒有甚麼反應,還是一副矜貴模樣,面上找不出半絲氣惱之狀。

陸晏初對此番發言絲毫沒有感到氣惱,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陸晏初端起前面冒著熱氣的茶,嘴角的一抹譏笑掩於茶杯,陸清禮本人倒是沒有甚麼明面地上地和他針鋒相對,但他身旁地葉世榮倒是時常喜歡挑釁他,但……葉世榮能如此這般,定然有陸清禮助威。

皇帝聽到葉世榮的話,有些欣慰地看向陸清禮,“是嗎,清禮,最近頗為用功啊。”

皇帝的誇讚剛落,陸清禮便起身作揖,“父皇,兒臣愚鈍,用功本就是本分,雖然這幾日勤習箭術,但和大哥比起來還是望塵莫及。”

陸晏初摩挲了下茶杯口,聽到陸清禮的話,放下茶杯,臉上掛著一抹淡笑,“二弟不必如此謙虛,黃天不會負了有心人。”

皇帝贊同地看向陸晏初,“是啊,清禮你也不必如此謙虛,好壞也要比試了才知曉。”

陸清禮嘴角露出一抹笑,眼裡閃過一絲陰惡,隨即恢復如此,“是,父皇。”

“嗚——嗚——”

隨著號角的吹響,冬狩開始了。

一眾王子皇孫,重臣之後駕馬疾馳向叢林。

這邊,進入叢林後,迅速散開,陸晏初和傅硯一路。

傅硯是當朝宰相的小兒子,陸晏初的伴讀之一,也是他的表弟,二人一同長大,關係甚好。

“表哥,剛才葉世榮分明就是在挑釁你。”傅硯忿忿不平。

陸晏初觀察著四周,笑了一下,“那我該如何?上去揍他一頓,然後父皇覺得心胸狹隘,罰我回去關禁閉?”

陸晏初知道自己這個表弟沒有甚麼心眼,一直是被家裡保護著,上頭還有兩個爭氣的哥哥,他又是早產,家裡孃親,阿奶都有些過於溺愛。

傅硯癟了癟嘴,他知道皇帝一直把陸晏初當未來皇帝培養,對他要求嚴苛,這種狹隘的心氣只會讓皇帝覺得他沒有氣度。

“哎呀,我只是為你鳴不平嘛!”傅硯悶悶不樂地說出這句話。

陸晏初笑了笑。

前方竄過一隻雪貂,陸晏初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傅硯一下子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陸晏初從後背拿出一隻箭,上弓,瞄準,然後射出去,雪貂倒在雪地裡,二人來到雪貂跟前。

傅硯一掃剛才的不悅,“表哥,你真厲害。”

剛說完,兩人都撇到了一個白色的虛影,是一隻白狐,往叢林深處跑去,傅硯駕馬先行,不忘回頭,對陸晏初說:“表哥,快來!”

陸晏初肩頭落下一片雪。

又要下雪了。

此時的傅硯已經跑進叢林不見身影,陸晏初擔心他有甚麼危險,跟了上去。

傅硯駕馬跑得飛快,眼看著雪下得越來越大,陸晏初手裡的鞭子狠抽了一下馬,馬飛馳出去,很快追上了傅硯,傅硯一人,一馬呆在原地,陸晏初來到他跟前,看來是跟丟了,傅硯垂頭喪氣的。

陸晏初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跟丟了可以在追尋下個目標,何必垂頭喪氣。”

傅硯癟了癟嘴,還是有些惋惜那隻白狐,抓回去扒了皮給阿奶做個圍脖就好了。

傅硯揚起臉,“知道了,表哥。我們再去別地看看吧。”

“嗚——嗚——”號角的聲音響起,宣告狩獵結束。

雪下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二人頭上和肩上都落了雪。

“要下大雪了,快回去吧。”陸晏初說道。

傅硯雖心有不甘,但還是聽表哥的話,點點頭,“嗯。”

正當兩人要回程之時,身後樹上雪簌簌掉了下來,在這寂靜的雪地格外明顯。

陸晏初和傅硯都察覺到了,但傅硯以為是獵物搞出的動靜,正要回身去看,陸晏初倏地抓住他的肩膀,傅硯還不明所以,看向陸晏初。

陸晏初有嘴型說了一句,“有人。”

傅硯讀懂了,身體瞬間有些僵硬。

雪越下越大,周圍寂靜一片。

陸晏初仔細聆聽周圍的動靜,依稀聽到了寫腳步聲,並且在向他們靠近。

陸晏蹙了下眉頭。

對方人還不少。

一隻箭射來,陸晏初和傅硯躲閃,隨即,陸晏初拔出腰間的劍,叢林裡,四面八方的黑衣人伺機而出,在這冰天雪地顯得黑壓壓一片。

傅硯一時之間有些慌張,忘記了拔劍,看著黑衣人全都向著陸晏初衝去,傅硯回過神,拔出自己的佩劍。

刀光劍影之間,黑衣人不要命似的往上撲去,來勢洶洶。

陸晏初看著這麼多黑衣人,兩個人怎麼也不是他們的對手,陸晏初殺到傅硯身邊,對著傅硯說,“快回去稟報!”

傅硯看著這麼多黑衣人,很是擔心,“我走了你怎麼辦?”

“你不走我們兩個都得死在這裡。”

傅硯眼裡流露出猶豫和擔心,陸晏初看他遲遲還不動身,沉靜得說了句,“你放心,我會撐到你回來。”

傅硯聽到這句話,不再猶豫,轉身駕馬飛馳回去,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雪地裡。

黑衣人又開始一窩蜂地衝上來,陸晏初面獨自一人對這麼多黑衣人,他其實也沒有十足把握自己能撐到何時,樹上的黑衣人還在不停放箭,陸晏初一個躲閃不及,左肩中了一箭。

陸晏初看著自己的傷口,轉念一想,揮劍斬殺了要衝上來的幾個黑衣人,然後駕馬疾馳,黑衣人也追了上去。

陸晏初來到一個懸崖邊,黑衣人把陸晏初圍在懸崖邊,看著無路可退,個個以為自己要完成任務了。不料,陸晏初翻身下馬,在黑衣人的注視下,跳下了山崖。

黑衣人對陸晏初的跳崖始料未及,一個個都面面相覷。

黑衣人謹慎地來到懸崖邊,往崖下看去,風雪太大,根本看不到崖底是甚麼情況。

“撤!”一個黑衣人說。

陸晏初右手抓住懸崖壁上的一枝樹幹,這裡正好是黑衣人的視覺盲區。

聽到黑衣人走了之後,陸晏初喘著大氣,忍著左肩的疼痛,費力爬了上去。

雪下的越來越大,崖邊的風也刺骨得疼。

陸晏初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拖著身體往回走,不知走了多久,他只覺得越來越冷,身體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迷濛中,陸晏初感覺有人救了他,給他的傷口進行處理上藥,他感到身體有股熱流流過,很久沒有讓他感到這麼溫暖舒服,迷迷糊糊中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之時,陸晏初發現自己身處一處小木屋內,火爐上還煮著草藥,濃郁的藥香在木屋內散開,但不見主人家。

“吱嘎——”木門開了,帶來一股寒氣。

走進來一個女子。女子身著一身玄衣,襟邊帶著一圈紅色,額前碎髮被風帶起,輕拂過眉間。

女子看到他醒了,欣喜道,“醒了?”

那是他與君璃的初次相遇。

隨後他想發出聲音,發現像是被扼住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夢境裡的一切開始坍塌,最後他看見,君璃死前看向他那個眼神——後悔交織著痛恨。

容時努力向前伸手想要抓住她,卻甚麼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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