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尋回
席玉為容時感到欣慰,這麼多年來,容時為了那份夙願熬了太久,如今總算是有了些許回應。可一份隱隱的擔憂也縈繞在他心頭,那魔族公主畢竟與容時有殺父之仇,她父親是容時親手斬於劍下的,這份恨她怎會放下?
還真是情孽深纏。
席玉眼底透著幾分顧慮,欲言又止。
“何事?”
席玉默忖了片刻,還是道出自己的憂慮,“她若回來了你當如何?你們倆可是隔著……滅族之仇的。”
容時袖口下的手握緊,下頜線緊繃著,眉目凜然,噤聲不語。
席玉站在一旁,也是能無奈搖頭。
容時鬆開手,聲音暗啞,“若她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
席玉有種有心無力的疲憊,容時看他比他還焦急,沉聲說道,“不必擔憂,不過是我求仁得仁。”
席玉覺得自己也是白操這份心,一聲輕嘆從喉間溢位,指尖撚了撚袖角,末了也只剩無可奈何。
“我還需要去趟瀛洲,需要你幫我。”
席玉覺得他這般捉急,定然是為了那魔族公主,真是重色輕友,“你這般著急下去是為了她吧?”
“那你去東瀛的時候幫我找一下啟夜百合……”心下一橫,“我就幫你!”
容時這這段時間裡沒少幫席玉尋找,對此已經習以為常,淡然一笑,算是應下,“我需回趟扶蘇殿,晚些來尋你,你只道我的傷勢有加重跡象,需要進行藥浴。”
席玉深諳容時,雖面上不顯,心底早已存了急切,他也不好再多勸阻。
扶蘇殿。
容時一踏入扶蘇殿,便看到德英坐於殿內,茶香繚繞,容時在殿門口微頓了一下。
重明看到容時回來,內心鬆了口氣,向容時行了一禮便要退出扶蘇殿,重明路過容時身邊,兩人眼神交匯了一下。
德英布好茶,瞧見容時回來了,招呼他過來,“容時,來品嚐一番母親的手藝,是否生疏了?”
容時依言坐下,面前溫熱的茶氤氳著茶香,容時端起輕抿了一口,茶的清香溢滿腔道。
德英眼角溢位笑意,“身體可好些了?”
容時坐在她對面,看起來溫潤如玉,此時正眉眼低垂,凝眸不語,德英意識到不對勁,臉上的笑意消失,轉而緊張起來,“可是出了甚麼問題?”
容時眼神像是籠罩著一層薄霧,像是隱忍住自己的情緒,德英知曉他體內魔氣一直在折磨他,更加揪心,“你同母親講,是不是扛不住體內的魔氣?”
容時幽幽地抬起眉眼,“並無大礙,母親不必憂慮,只是近日魔氣在體內愈發猖獗,還需前往藥王殿治療。”
德英雖聽容時這般說,心裡還是滿心擔憂,眉梢的愁容半點未散,“若是有甚麼情況,定要同我說,莫要讓我擔心。”
容時順話頭微點了點頭,修長手指勾著茶盞,端起桌上的茶,他慢飲時目光卻未顯半分刻意,只不動聲色將德英神情納入眼底,德英眉目裡流露出擔憂的神情。
他將茶杯輕輕放在案上,開口問道,“母親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德英今日前來本來是想試探一番容時對於姝憶的態度,容時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了,也沒見他對那個仙子有過特殊對待,姝憶是她看著長大的,姝憶也讓她頗為滿意,倒是希望兩人成為一段佳話。
“我素來盼著你能有知心人常伴身側,” 聽了這話,德英喉間漫出一聲輕嘆,“這好些年過去,你身側始終沒個能相伴的人……”
“有重明。”容時聞言,出言打斷。
德英聽到這,有些如鯁在喉,知道他這是在拒絕,依舊續道,“你理解我是甚麼意思的。”
容時又認真品了口茶,沒有出聲。
德英繼續試探地說道,“姝憶這孩子和你從小一起長大,她的心思你應該明白,”容時喝茶的手頓住,沒有繼續將茶杯往嘴邊送,放下茶杯,俊逸的臉上冷峻嚴肅,德英還沒意識到,還在繼續說,“她也同我說過她與你表達過心意,你沒有任何表示,你這樣是不行的,耽誤人家姑娘,你要是真喜歡……”
一道冷漠的聲音打斷德英的話,“母親,兒臣對她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德英聽出容時語氣裡的疏離和冷漠,愣住了,沒想到他拒絕得如此堅決,眉頭皺起,想起三百年前容時在人間歷劫遇到的魔族公主,聽聞人界的容時和魔族公主相愛……
對於這件事,德英怎麼也不相信,那不過是人界的容時被魔族公主迷惑了,神族容時怎麼可能喜歡一個魔族,德英一人在做思想鬥爭。
容時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母親,兒臣現在體內魔氣未除,誰同兒臣在一起都是累贅,所以,母親還是先不要著急兒臣的婚事。”
德英聽到容時的解釋,心裡更加疼惜容時,母子二人相顧無言,品了會茶,德英覺得有些索然無味,起身離開扶蘇殿,容時把他送到殿門口,重明目送德英帶著仙娥們離開,走近殿內,容時站在殿中。
“殿下這次返程有些晚,是身體出了甚麼問題嗎?”德英在平日裡容時差不多藥浴結束的時辰前來,但遲遲不見容時歸來,重明還以為容時壓制不住體內的魔氣出了甚麼事,傳了音訊也很久才會。
容時淺勾唇角,緩聲道,“並未。”
重明瞧出容時這次回來,未似往昔那般心緒沉鬱,反而瞧著心情頗佳。
難道是……
“殿下看起來很開心,是事情有所好轉嗎?”
“嗯,接下里我還要再離開些時日,你在天界幫我留意些。”
重明心下亦添了幾分喜意,朗聲道,“遵命,殿下!”
彼時,瀛洲。
樂璃和阿烏出發去尋找回蕪草,阿烏也不知道回蕪草具體長甚麼樣,只能根據樂璃的描述去尋找,回蕪草喜溼,生長在潮溼的地方,阿烏帶著樂璃小心翼翼地繞過兇獸的巢xue,這島上的兇獸怪物還不少,對於擅闖者都是窮追不捨,阿烏還挺佩服樂璃有勇氣來瀛洲,一般人可能聽到瀛洲就迎難而退。
現在正值晌午,烈日高懸於天,驅散了島上的濃霧,兩人一無所獲,樂璃和阿烏都有些累了,在一個洞xue先行休息一下,樂璃感覺這樣也是大海撈針,對於回蕪草有沒有實物參照,找起來太麻煩了,還連累阿烏一個小孩子跟著她到處跑。
此時阿烏正坐在石頭上,樂璃有些愧疚地看著他,阿烏察覺到她的目光,疑惑道,“怎麼了嗎?”
“阿烏,你累嗎?要不我自己去找吧,你告訴我野獸可能出沒的地方,我儘量避開就行。”樂璃覺得讓阿烏跟著自己多少麻煩了人家。
阿烏聽到這可就不樂意了,容時還叫他幫忙看著樂璃,想到這,阿烏即刻跳下石頭,表示自己精力充沛,“我不累啊,這島上地勢複雜,你不認路,這兇獸出沒無常,我也捉摸不透,你一個人在島上亂走不安全,我得保護好你。”
樂璃看著這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一臉男子漢有擔當的模樣,被他逗笑了,心裡亦滿是感動,“謝謝你啊,阿烏。”
阿烏這才注意到樂璃額頭的紅色火焰標識消失了,覺得還挺神奇,不假思索就說出來了,“樂璃姑娘,你額頭的紅色火焰挺有意思,現在又沒有了,你這是族徽嗎?”
樂璃愣了一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間。
消失了嗎?
樂璃自己尚且沒弄清這究竟是何物,或許這一切,待她尋得回蕪草便會有答案,但阿烏都不曾聽聞的回蕪草,真的是存在的嗎?想到此,樂璃心裡不免失落。
“阿烏,你不知道回蕪草,那你知道這島上有甚麼草藥是能幫助找回丟失的記憶的嗎?”樂璃還是不死心,想著阿烏或許只是不知道它叫回蕪草而已,便把它的功效說了出來。
幫助找回丟失的記憶?
阿烏仔細回想了一番爺爺同他講過的草藥知識,印象中似乎是有這種草藥,不確定地開口,“應該是有的。”
樂璃驚喜萬分,“所以真的有……”
阿烏望著閃著希望的眼睛,愣愣地點了點。
原來她丟失了記憶嗎?
阿烏和樂璃又踏上尋找回蕪草的路途,這次有了明確的目標地,樂璃心裡有些抑制不住地喜悅,阿烏在仔細回想爺爺同他說過的知識,回想起了個大概。
天色漸晚,太陽將要日落西山,瀛洲的濃霧漸漸又籠罩了上來,樂璃和阿烏加快了腳程,終於到達目的地,按照阿烏的印象,兩人找到一處洞xue,洞xue裡面看起來確實陰暗潮溼,符合回蕪草的生長習性。樂璃和阿烏躲在洞xue外不遠處一顆樹後沒有靠近洞xue,看著洞口那隻酣睡的兇獸,兩人面面相覷。
阿烏倒是沒料到,這個龐然大物會佔據這個洞xue,想要摘取回蕪草就得經過他,可是這個兇獸看起來不好惹,兩個人肯定是打不過它。
“怎麼辦啊?”阿烏有些憂愁地看向樂璃。
樂璃也有些發愁,她也無甚法子,打又打不過,回想起昨日被九嬰追殺的刺激畫面她就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