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印記再現
昨日,少橫將前往瀛洲的相關事宜一一交代給樂璃後,便動身返回了神界。
翌日清晨,休息妥當的樂璃收拾好包袱,準備趕往瀛洲。
樂璃站在洞門口,眼裡帶著幾分不捨,,靜靜望著洞內那片曾暫歇的角落,沉默片刻後轉身離去。照著少橫留下的地圖來看,瀛洲離青玄山不遠。樂璃加緊步伐,希望在天黑之前能夠順利趕到瀛洲。不遠處的山石後,本該在天界的少橫佇立,隱於竹葉之間,凝望樂璃的方向,眼裡少了平日裡的和善,眼底翻湧著冷冽,直到樂璃消失在他的視野中,他才緩緩轉過身,踏著晨露悄然離開。
傍晚的餘暉傾撒大地,落日已經隱退半邊身子,平靜的東海倒映出一片赤橙,樂璃趕了一天的路,終於趕到東海邊,海風吹起她的秀髮,樂璃拿出少橫給的地圖,研究了一番,確定自己的位置和瀛洲的位置之後,收了起來。
此地相距瀛洲還有些距離,且瀛洲四周環海,陸路難及。樂璃沉吟片刻,直接幻化回原形,她原是朱雀鳥,赤紅的羽毛豔麗似火,每一根羽尖都泛著紅光,遠遠望去好似一團燃燒的烈焰,樂璃沒有逗留,雙翼舒展,快速朝著瀛洲的方向飛去,夕陽映照之下,朱雀烈火般朝著落日飛去。
樂璃在海上飛了許久之後,發現海上大霧瀰漫,她似乎有些迷失了方向,耳畔只有風聲呼嘯而過,樂璃皺起眉頭,閉上眼許久,再次睜開的時候,雙目閃著金光,額間紅色印記又顯露了出來,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這下子樂璃看清了迷霧下的大海,看到一座閃著微光的島嶼。
會是那裡嗎?
樂璃朝著泛微光的島嶼飛去。
瀛洲島,烏木樹下,容時施法將驅散了四周的迷霧,四周一片清明,圓月高懸於天,容時站在烏木樹下抬頭凝望圓月。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容時垂眸,撫上自己的心口,這次圓月之夜他體內的魔氣竟然沒有折磨他,以往在這個時候魔氣最猖狂,但自從那日受傷被救之後,他感到體內的魔氣沒有以前那般氣勢盛焰,就算是父君給他輸神力,也沒有這般功效,可……從未聽聞朱雀鳥的靈力有化解魔氣的功效。
阿烏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容時獨自出神,連周身的氣息都沉了幾分,忍不住出聲詢問,“怎麼了?”
容時思緒回籠,周身沉滯的氣息稍緩,搖了搖頭。
阿烏見狀也沒有在追問,拿著一個烏木製作的小人走近容時,“好吧……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嗯。” 容時只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可那平靜的表象之下,卻藏著他從未動搖過的深沉執念。
阿烏將烏木小人遞給容時,烏木小人的心臟處和額間沾上了容時的血,起死回生之術需要以烏木作為魂魄容器,以龍族心頭血為引,烏木神施法,所求之人心裡默唸往生之人的名字,將已逝之人留存在世上的殘魂引到烏木小人上,此舉乃喚魂,喚魂成功後後續再以烏木為身為其溫養出軀體即可,這一切看似簡單,但若往生之人沒有生的慾望,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容時接過烏木小人攥在手裡,阿烏看他準備好了之後,閉上眼睛開始向烏木小人施加法術,容時將烏木小人攥在手裡,閉上眼默唸君璃的名字,與她過往的一切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
良久,阿烏在施法的過程中,似乎感覺到了與以往不太一樣的地方,以往在施法的途中他從未感受到烏木小人有甚麼動靜,這次他似乎感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魂識。
難道要成功了嗎?
阿烏沒有停下來,繼續施法,但是漸漸地他就感覺不到那股魂識,似乎剛才的魂識只是他的錯覺,阿烏睜開眼睛,停止施法,看向容時手裡的烏木小人,血並沒有融進烏木,眉頭緊皺。
容時感知到阿烏停止了,也睜開了眼,看向手裡的烏木小人,發現心頭血沒有融進烏木小人。
又失敗了。
容時攥緊烏木小人,眉峰未蹙,唇角未動,全然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悄悄翻湧著細碎的哀傷。
“好生奇怪……”阿烏出聲,容時心下微動,看向阿烏,阿烏繼續說道,“我剛才似乎感受到了一絲魂識,但是很微弱,之後再去捕捉的時候就完全消失了。”
容時聽到這裡,錯愕地頓了一下,手裡的烏木小人攥緊了幾分。
阿烏望著容時攥緊烏木小人的模樣,開口安慰道,“下次我會盡量快一些不放過一絲可能。這次她有了些許動容,這是好事,下個月圓之夜希望能夠順利。”
容時沒有回話,凝眸望著烏木小人良久後,緩緩頷首。
樂璃飛向泛著微光的島嶼,在迷霧中劃過一道焰光,當她飛近的時候,發現島上植物都散發著熒光,師傅曾說過,瀛洲的動植物靈力充沛,靈力充沛會使其散發出亮光吸引他人,看來是這裡沒錯了,樂璃看到島中央那片熒光最為亮眼,似乎是顆大樹,決定先到此處落腳,待明日天亮再尋找回蕪草,心裡盤算好了之後便飛向那顆大樹。
在飛向大樹的途中,樂璃額間的紅色印記閃爍著赤紅的光,近看還帶著火焰的紋路,忽然,她感覺到額間似乎有甚麼東西要衝破自己的身體,樂璃正奇怪是不是自己飛太久太累了,一個身形不穩,差點從空中掉落,她只好先下去緩緩。
樂璃落在大樹的附近,幻化回人身,額間的印記沒有消下去,此時在大霧四起的瀛洲島上,像一團火焰般照亮了一些前路,樂璃感覺頭有些發昏,心下覺得自己是真的太累了,搖了搖頭,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點,停留了一會,感覺頭沒有那麼暈了之後,樂璃向大樹走去。
樂璃走近大樹,發現這裡亮堂不少,迷霧也散去了,她發覺樹下好像站著兩個人,好像是一個男子和一個小孩,她一下子激靈了起來,不知道對方是好還是人壞人,她還是警惕點好。
沒想到這島上還有其他人。
樂璃想要躲起來先,她向回頭走,轉過身去,發現有甚麼東西正虎視眈眈地看著她,一隻長得奇形怪狀的東西正盯著她看,樂璃從頭到腳一陣顫慄。
師傅不是說這個島上沒有兇獸嗎?這又是甚麼怪物?
樂璃欲哭無淚,這麼個大傢伙她根本打不過,想要拔腿逃跑,可是感覺根本跑不掉,難道要命喪於此了嗎?
怪物盯著樂璃看了半晌,忽然向樂璃襲去,還好樂璃反應快速,拔腿就跑,怪物也沒有停歇地追著樂璃,弄出的動靜不小,引起了容時和阿烏的注意。
容時將烏木小人收了起來後,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響動。
阿烏也反應過來,“似乎是九嬰的動靜,難道是有甚麼人擅闖瀛洲?”
兩人相視一眼,阿烏說道,“我們前去看看!”
兩人趕到時,樂璃被九嬰追得氣喘吁吁,但是她已經沒有停歇,她剛才試圖反抗,向九嬰使出離火,發現這傢伙身形巨大,皮糙肉厚的,離火對它來說只不過是撓癢癢的伎倆,反而更加惹怒了它。
容時和阿烏趕到是,發現正是九嬰弄出的動靜,阿烏看到了樂璃,“容時你看,有個人。”
容時也看到了,看來此人是抵擋不住九嬰的,阿烏上前拉過樂璃,和它躲到一旁,容時召喚出鳳翎劍,鳳翎劍幻化出萬劍,劍雨般向九嬰襲去,鳳翎劍上注入容時的靈力,灼熱的氣焰燒得九嬰有些痛,它痛苦地嚎叫了一聲,響徹雲霄。
樂璃被阿烏拉到一旁,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叫刺激得捂上耳朵。
九嬰停止嚎叫,看清來人,有些畏縮,最後看起來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樂璃和阿烏就這樣目送九嬰離開,樂璃還在震驚這怪物怎麼就走了,阿烏看樂璃頗為震撼,解釋道,“他以前上島的時候和九嬰大戰了一場,把九嬰打得半死,九嬰現在看到他就躲。”他指的就是容時,此時容時還背對著他們。
樂璃的目光落在那一抹白色身影,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熟悉感,直到那人緩緩轉過身來,她看清了他的臉,月光如紗般覆在他臉上,將他眉眼間的冷銳悄悄磨去幾分,添了些柔和。
“容時仙君?!”樂璃在這裡看到容時還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容時抬眼望去的瞬間,指尖忽然顫了顫,眼底瞬間漫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走近樂璃和阿烏,容時徹底看清了樂璃的臉以及她額間的紅色印記,容時的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樂璃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再次試探地喊了一聲,“容時仙君?”
容時依舊沉默著沒接話,只是盯著樂璃額間的紅色火焰印記,似乎想要看穿甚麼,樂璃別他盯得心裡有些不舒服,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嗎?”
容時悄然斂去眼底翻湧的思緒,收回落在樂璃額間火焰標識上的目光,神色恢復如常,“無事。”
一旁的阿烏感覺自己像是被忽略了一般,終於找到機會說上一句,“你們認識啊?”
樂璃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容時,算認識嗎?
不打不相識?
容時倒是簡潔明瞭,“嗯。”
阿烏想著兩人也認識,也沒有過多拘束,看著樂璃額間的紅色火焰印記,此時還燃燒著火焰的紋路,他還挺好奇,“姑娘,你額頭上的火焰印記還挺別緻。”
容時聽到這裡,忍不住又看向樂璃的額間,極力遏制住藏在袖子裡想要撫上去的手。